《苍狼之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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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狼之歌- 第6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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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之外,应无其它可能。”
  管崇渊听他这么一说,脸色倏然一白。“落水?难道她那年失踪数天是因为落水了?这方圆百哩唯一的水流便是北方的银川,莫非……”他不自觉喃喃。
  玄歌七岁那年失踪了五天,就在族人们都认为她凶多吉少之际,她却完好无恙地回来了,问她发生了什么事,她只记得自己追着一只兔子跑,然后忽然全身发冷,醒来后就已经在山洞里了,还有一只大狗狗陪着她。
  然而,在听完她的形容后,众人皆认为那不是犬,而是狼。
  当时,族人们闻言莫不惊愕,多年前狼王的警讯言犹在耳,玄歌竟能过银川而安然无恙,实在太不可思议了,众人无不半信半疑,没想到真有这么回事……
  “管老爷……”
  低沉的男声自身畔传来,打断管崇渊的思绪。抬眼,一双炯厉的黑眸正直视着自己,眸底还闪着冷冽的碧绿光点。他一惊,蓦地往后跳开一步,额际冷汗涔涔,心魂弹飞了一半,整个人往后跌去——
  “管老爷?你怎么了?”
  一双手及时扶住他,猛一回神,苍衣微诧的脸漾着一抹关心地瞅着他;再转首四顾,身旁围绕着自己的女婿、女儿及儿子,尽是熟悉的脸庞……方才他是怎么了?竟然出现幻影差点吓死自己!
  惊魂甫定,他轻吁了口气,问道:“苍公子,依你看,小女这病可有药医?”
  “医是有得医……”苍衣微带保留地沉吟了下。“只不过需费时旷日,非短时间能奏效。”
  “多久呢?”稷匡问。
  “少则数月,多则一年半载。”
  “这……”管崇渊与儿子女婿面面相觑了一会,目光随即又移回他身上。“既是如此,苍公子你可愿意留下来医治小女,直到她病愈?”
  苍衣双眸微敛,掩去瞳底精烁的诡芒,状似为难地思索,而后道:
  “苍某能与管老爷相遇也算是缘分,留在此地医治玄歌姑娘并非不可,只不过……我有一个小小要求。”
  “苍公子请直说,老夫定当遵办。”管崇渊忙不迭道。
  “玄歌姑娘的病最忌吵,宜另寻一处幽静之地养病,苍某也才能静心思考医治之法。”将早已想好的说辞陈出,他抬眼回望管崇渊。“当然,管老爷可以派一名女眷随侍,也可免去这孤男寡女之嫌。”
  管崇渊沉思了会,点头道:“苍公子既已设想周到,老夫自然没有问题。只不过,这方圆百里何处较为适当呢……”说着,喃喃沉吟了起来。
  苍衣随即微笑接口:“管老爷,苍某一路自村外走来,曾经过村北山坳的梅林,那里环境清幽,颇适合养病。”
  “那好,待会儿我即刻命人在村北山坳边搭建一座竹屋,至于女眷人选,玄歌的姐姐是再适当不过,就让她随侍在旁吧。”
  闻言,管晴欢神情微微僵凝了下,眸中闪过一丝不豫,垂落的双手悄悄握紧。
  阿爹究竟当她是什么?女仆还是奶娘?!她已为人妻,怎可与夫君分居两处!
  她忿然不悦的表情尽落入苍衣眼底,唇角勾起一抹轻嘲,他徐徐开口:“管老爷还是另派他人较为恰当,大小姐已嫁为人妇,恐不适宜。”
  “是啊,丈人。”稷匡接口道,他了解晴欢的性子,这样的安排必定令她不悦。“小婿不才,日常琐事还得晴欢打点。”
  “那就依你们之意吧。”管崇渊摆摆手。“要挑村里哪位姑娘也由你决定。”
  “祁修,造屋之事就由你负责,你即刻领人办去。”转而朝管祁修吩咐道。
  发落完毕,他微笑地抚着长须朝苍衣轻轻颔首。“苍公子,小女的病就劳烦你了。这两天你先在此住下,我让晴欢带你到客房歇息。”
  待管晴欢领着苍衣离去后,管崇渊神色微微黯沉,道:“稷匡,你跟我来,我有话问你。”
  第三章
  书房里,管崇渊兀自来回踅步,像是在思索什么事情似,眉峰郁郁不解。
  半晌后,转过身,脸色沉重地睇着稷匡,问:“依你看,玄歌的病可有诡魅?”
  稷匡不解。“丈人的意思是?”
  老脸微微不耐。“我的意思是,玄歌若真是因为坠落银川而染病,那救她之人会是谁?她曾提及的绿眼大狼会不会就是狼族之王?”
  他总忘不了多年前亲眼目睹狼王那一幕,那双森然绿眸时常在他夜梦里出现,凌厉的眼神像是能洞悉人心,又彷佛在警告他似,每每让他从梦中惊醒。
  “原来丈人是在烦恼这个啊……”俊脸漾起浅笑。“方才苍公子已经说过了,玄歌的病乃由寒气所伤,应与诡魅无关,所以小婿认为就算那只绿眼大狼真是狼王,应也无恶意,丈人不必惊惶。”
  “话不是这么说。只要一想起这山谷存在着狼妖精怪,我总是无法安心!”管崇渊心下惴然,却也佛然,人受制于兽妖总是令人不安不悦。
  彷佛看出他心里的蠢动,稷匡语重心长道:
  “丈人担忧太过了。咱们始终遵守与狼王的约定,井水不犯河水,十六年来一直相安无事;相信只要谨守诺言,心无恶念,未来仍可长保安泰。”
  “稷匡,你想那银川之北会不会藏有什么宝物?”似是没将他的话听进耳里,管崇渊反倒突发一问。
  “丈人,为何有此一问?”心下微微一惊,俊秀的脸依然含笑。
  “我只是推测罢了。”苍劲的手缓缓抚须,微玻У捻桌饭庖痢!澳抢峭趺鞫ú坏锰ぷ阋ㄒ员保チ斓匾蛩刂猓糜衅洳挥馊酥ΑN以凇夯纳街疽臁恢锌垂饷匆痪浠埃脑盍胙囟啻姹ξ铮獗被闹凹仁巧瞎胖兀挡欢ú赜惺裁雌嬲湟毂Α!�
  稷匡眸光微动,婉言道:“丈人,族人们如今过着自给自足的安平日子,不受外面战乱纷争所扰,已是天赐祥福,又何需什么奇珍异宝。”
  他的话显然不中听,就见管崇渊老脸微沉,甚是不以为然。“这你就不懂了。当初避居此地,不过是一时之屈。若然有了大好时机抑或得宝物之助,便是我族一展雄图之时,长久困于此,未免太没出息!”
  原来如此。雄心未曾消却,霸业依旧迷人,权与利始终不曾断念……唉!他不该感到讶异的,这可从近一两年丈人陆续派人出谷查探外边情势的行为看出端倪来;此方与世隔绝的幽静山谷,他们怕是再也待不了多久了。
  “丈人,大好时机未至,奇珍异宝只是猜测;若因此惹怒狼王,恐招来灭族之祸。”非存心恫吓,只为了族人之存亡着想。
  爷爷生前曾经叮嘱:人心最恶莫过于贪,贪念一生,邪祸必至;若能知足,方能长乐,族人未来之安危存亡全系于此。他一直将他老人家的话放在心上。
  “这我明白。”管崇渊语气微显烦躁,半晌,锐厉老眼忽地凝住温文俊秀的脸庞,精光咄咄。“稷匡,你爷爷临终前可有对你说些什么?”
  心口蓦然一突,他轻轻敛眸。“没……爷爷什么也没说,只交代我要好好守护族人。”关于狼族守护上古宝藏的传说,他不能让丈人知晓。
  “是么?”管祟渊徐缓沉吟,若有所思。“他留下的手札中可有提及什么?”
  困居此地十六载,心早已浮动,想往外发展的念头一天比一天强烈。除去狼妖的存在就像一根芒刺教人恐怖难安外,他也无法再忍受屈居此地的生活。年复一年,放眼尽是苍茫雪色,闷呀!难道他真要老死于此?
  “没什么特别的。”语气轻描淡写。“不过,爷爷倒是留下了八个字。”
  “哪八个字?”
  “动不如静,趋吉避凶。”温文的嗓音微微加重了语气。
  这么说只是为了制止老人家的贪念与妄动。人心虽贪,却也怕死;与名利权势相比,生命更为可贵,这道理放诸天下皆同。
  瞧,丈人此刻犹豫、慎惧的脸色,不就证明了这千古不变的道理。
  “嗯……我明白了,没什么事,你下去吧。”
  稷匡躬身而退,低垂的眉眼仍锁着一抹忧虑。
  清晨,窸窸窣窣的声音若有似无地透进耳膜,管玄歌缓缓地张开眼,熟悉的女子身影立即映入眼帘。
  “姐姐?”自床上坐起身,她犹豫地轻唤。
  闻声,管晴欢转过脸来,微笑道:“你醒了啊,洗脸水我已经给你端进来了,先洗个脸吧,等会儿换上这件衣服。”递上一件滚着毛边的袄衣,话说完,又转过身忙去。
  不敢置信地眨了眨眼。她没看错吧?姐姐刚才对着她笑呢,那笑容好温柔,就像她梦里曾见过那般,会是她的祈祷灵验了吗?
  许是没听到她的声响,管晴欢又转过身来,见她愣愣地坐在床上发呆,笑道:“发什么呆呢?赶紧洗脸吧,水凉了可不好。我去端早膳过来,待会儿准备吃早饭。”
  又笑了,就连说话的声音也好温柔。望着她离去的背影,管玄歌愣了一下,随即伸手捏捏自己的脸……会痛!这表示她不是在作梦……姐姐的笑颜是真的!唇瓣不觉往上轻扬,她赶紧下床梳洗换衣。
  片刻后,管晴欢端着早膳走进房里,瞧她已经穿整妥当,脸上又浮上抹笑。
  “今天你的精神好多了,看来昨天苍公子给你熬的药还真有效。过来一起吃早饭吧。”
  管玄歌开心地点头,坐在桌旁紧盯着她为自己盛了碗小米粥,她脸上温柔慈祥的神情让她转不开眼,陶口暖融融的,眼眶忽地涌上一股热意。
  自她懂事以来,这是姐姐头一次陪她一起吃早饭,头一次对她这么温柔地笑着,今晨是她十年来感到最快乐的一个早上。
  “快吃吧,怎么又发呆了呢。”
  管晴欢笑道,心情大好。十多年漫长的日子,今天她终于可以摆脱掉了!从此,她可以和稷郎好好地过属于他们的日子,不会再有人夹在他们中间,影响他们夫妻之间的感情。
  “昨儿个村北的竹屋已经搭建完成。”她接着又道:“你的衣服和日常用品我已经帮你收拾好了,全放在那口木箱里,待会儿让人搬过去就行了。”
  听了她的话,管玄歌送到嘴边的一口粥立时顿住。是呀,她都忘了有这么一回事,那么……姐姐今天早上之所以这么温柔,是因为这件事吗?她是舍不得,还是……。
  猛然闭了闭眼,她不让自己多想,匆匆吞下米粥,认真地吃将起来。
  一会儿,房门外传来一阵轻敲,随后被推了开来,稷匡俊秀的容颜满带笑意地走进房里,手里还抱着一迭书册。
  “都打理妥当了吗?”他问,温柔的眸光停驻在管玄歌仍显苍白的美丽脸庞。“可有缺什么?”
  玄歌摇了摇头,浅浅一笑。“一切有姐姐打理,我什么都不缺。”
  稷匡笑了笑,也在桌旁坐下,随后收住笑意,关爱的眼神无比认真、专注地锁住她的眼。“玄歌,你好好安心养病,我和你姐姐会常常过去探望你。”
  说着,他从自己手指上拔下随身佩带的传家玉戒,接着又道:“这玉戒有稷家数代祖先之灵护持,能趋吉避凶,保你安康长寿;现在,我把它送给你。”随即拉起她的手,欲帮她戴上玉戒。
  管玄歌赶忙摇头,一边急着缩回手。“这怎么可以!姐夫,这玉戒是稷家的传家之宝,我不能收。”
  “是啊,稷郎,”管晴欢也忍不住开口。“这玉戒是巫师爷爷传给你的宝物,旨为护持稷家传承血脉,怎可随意离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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