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他淡淡地应了声。
“你好象一点都不觉得惊讶。”她睇着他,一脸疑惑。
“有什么好惊讶?夜路走多了,早晚会遇到鬼的。”
看他平静得像是什么事都不曾发生过的模样,她觉得奇怪。
“你该庆幸你没成为受害者,不然现在你可能要上法庭指证他了。”
“我是很庆幸呀……”她微噘起小嘴。
“所以说,看人不能只看表面,有些人是人面兽心、披着羊皮的狼。”他下了结论。
“噢?”她挑挑眉,斜睨着他,“那你是什么样的人?”
“我当然是表里如一。”说着,他将她紧紧一搂,迎上了她的唇。
她笑着躲开他,“是吗?看不出来。”
“你马上就会知道是不是真的。”话刚说完,他抓住了她,展开强吻攻势。
“啊……”她阻挡不了他,一下子就被他亲个正着。
他的吻热情且炽烈,带着一种不顾一切的霸气。
当他的手摸索着她的胸口时,她知道接下来即将会发生的事……
但,她还不想让它发生。上次在那种情绪催化下,她是曾经有过冲动,但现在她的脑袋是清楚的。
她心里有个梗,因为她答应过父亲会永远当他的乖女儿——虽然那时父亲正在气头上,根本不管她说了什么。
她爱谦次,也不怀疑谦次对她的爱。两情相悦下的性爱当然不是罪恶,但就算是两情相悦,未论及婚嫁就谈不上合情合理。
她父亲的思想非常保守,而在他教养下的她,多少也受到了影响。
“不要。”她坚定地拒绝。
“为什么?”他有点懊恼。
“你很急着占有我吗?”
他倒是诚实地点了头,毫不犹豫。“因为我是健康、正常的男人,最重要的是……我爱你。”
她一笑,“可是我还没准备好。”
他望着她,沉默了几秒。“你该不是在考验我吧?”
“不是,是我个人因素。”
“是什么?”
“不值一提。”她在他额头上一吻,甜美一笑,“让我继续保有处女之身,好吗?”
望着她笑容甜美的脸庞,他无奈一叹,“哪天你不想要它的时候,通知我吧。”
两天后,工地收到一批合格的钢筋,而在当天下午,藤堂常务也亲自来到工地。
当然,他是为了那批钢筋不合规格为何会传到谷川广耳里之事前来。
谦次心想,他此刻一定非常焦急,因为他不知道他的敌人在哪里。
依他推算,经过这事后,藤堂会有一阵子不敢轻举妄动。
不过谦次当然不会就这么算了,像藤堂这种操守有问题的人,他绝不会放纵。
这天下班后,谦次又回家一趟。
“今天藤堂到工地来了。”
谷川广哼地一笑,“他大概急了。”
“当然,他现在肯定很纳闷到底是谁把这件事传出去。”谦次一笑。
“我把话说得很婉转,我想并没有打草惊蛇,他应该会安分一阵子。”
“我想也是。”
“对了,”谷川广忽地想起什么,“最近有个计画交给他去执行,你说还要继续吗?”
“什么计画?”谦次啜了口茶,气定神闲。
“我们在多摩有一个独门独院的住宅区刚落成,我打算找人拍广告。”
“噢?找谁代言?”
“新面孔,已成名的明星太有明星味,不适合。”谷川广慢条斯理的抽起雪茄,“这次的住宅标榜年轻化,已决定由一名年轻的新锐导演执导,他拍过几部饮料的广告片。”
“不会是铃木叔叔的儿子翔吧?”他接口。
谷川广哈哈一笑,“就是他,想不到你挺清楚的嘛。”
谦次撇唇一笑,“我也看电视的。”
“他已经把企画案交给我了,你要不要看看?”说着,谷川广起身从书桌抽屉里拿出档案夹,递给了他。
他接过,约略的看了一遍。
“很不错,年轻、温馨、贴切,而且……很讨喜。”他下了评语。
谷川广点头一笑,“我也这么觉得。”
“这期工程主要的推广对象,是有经济基础的年轻夫妻,设定的年龄大概在二十五岁左右。”
谦次在档案夹上扫了一眼,“很值得期待。”
“我也这么觉得。”说着,谷川广神情一凝,“能交给藤堂去做吗?”
谦次撇唇一笑,脸上没有太多情绪。“有何不可?”
这些日子他可没闲着,他已经掌握了不少相关的证据,只要时间一到,他会要藤堂吃不完兜着走。
接到了乃梨的求救电话,休假在家的谦次火速前往。
“快快快……”他刚到爱丽丝门口,乃梨已经慌慌张张的跳上车催促着。
“小姐,我是很想快,不过你先告诉我要去哪里啊。”他蹙眉一笑。
“ㄡ,对喔……”她傻笑一记,“神田小川町3…11。”
那不是铃木翔的制作公司吗?他忖着。
将安全帽递给她,待她戴好帽子,他开始加速。
“又要试镜吗?”他闲闲地问。
“你好象很不愿意我去的样子。”
“不是,”他促狭一笑,“我是怕你像那次喝醉酒,又被骗了。”
她轻哼一记,“你是想说我不会成功吧?”
他朗笑,“聪明。”
“少触我楣头。”她轻敲他后脑一下。
“试什么镜?”
“广告片的选角,好象是卖房子的广告……”她不确定。
他一怔,“不会是谷川集团的幸福新世界吧?”
“好象是耶!你怎么知道?”她兴奋地说。
“ㄜ……』他微顿,”我……我常跑工地。“
“也是喔。”她并没有将姓谷川的他跟谷川集团多作联想。
看她这么迟钝,他松了口气。
他不是有意隐瞒他真实的身分,只是他挺喜欢现在的身分及生活,不想破坏现有的一切。
再说,要是现在告诉她,他是谷川集团的少东,她不是笑他痴人说傻话,就是吓得从机车上摔下去。
不过说真的,他觉得她这次蛮有希望的。因为选角的条件是二十五岁左右,没有明星味的女孩,她不就正符合吗?
“ㄟ,”他轻唤了她,“我觉得你这次挺有机会的。”
“真的?”她眨眨眼睛,一脸欣然,“谢谢你。”
她很容易满足,虽然不见得有信心。
在试镜会上除了导演、摄影师及一些相关人员外,谷川集团的代表藤堂也是评审之一,而且他是最后作决定的人。
在第一轮的试镜后,女孩们都被安排进到休息室。有人忙着补妆、整理门面,有人则三五成群的聊天。
花子并未参加这次的试镜,于是内向又不易与人打成一片的乃梨,只好孤单的坐在角落里。
坐着坐着,她越觉紧张,而一紧张,她就有点尿急。
于是她起身,顺着标志指示,来到位于大楼角落的洗手间。
“讨厌……”刚要走进去,里面传来女子撒娇的声音。
“宝贝,让我抱一下嘛!”接着,男人的声音传来。
乃梨一震,停下了脚步。
“要是被看见了,我可不管。”女子说。
“放心,不会的……”男人笑着。
“我真的能拍广告吗?”
“当然能,我可是最后作决定的人。”
“是喔,不知道藤堂先生你是不是真能决定一切。”女子娇嗔着。
“别担心,只要我说OK,大家也都会OK的。”
“真的?”
“我几时骗过你?”
“太好了,店里的那些姐妹们一定羡慕死我了。”
“那……让我亲一个吧?”
“你想怎样都行。”女子说完后,里面未再传出说话声,只剩下窸窸窣窣的细微声响,及低吟喘息。
原来……这试镜会根本是一场骗局。
建设公司派来的那个叫藤堂的男人,早已经有人选,试镜其实只是幌子。
倚着墙,她深深吸了一口气,唇边勾起一抹失望的苦笑。
她低头看着别在胸前的号码牌,突然感到可笑。
拔掉号码牌往旁边的垃圾桶一扔,她毫不留恋的旋身离去——
见乃梨垂头丧气地走了出来,还在外头等候的谦次走向前。
“这么快?又失败了?”他开玩笑地问。
乃梨白了他一眼,脸上却带着委屈。
“怎么了?”他意识到似乎发生了一些事。
“别提了,我们走吧。”她失望地往前走去。
“怎么回事?”他抓着她的手,拉回了她。
她秀眉一拧,眼眶中泛着泪光。“好骯脏、好龌龊……”
“什么?”他一怔。
“那个建设公司的主管早就决定了人选,我……我听到他们在女厕里打情骂俏……”说着,她抹去几乎要掉下来的眼泪,强打起精神,“真教人失望,原来到处都有这种骯脏事……”
她不怕输、不怕被刷掉,但这才是真正打击她的事情。
望着她,谦次沉默不语。
须臾,他伸手端起了她的脸,温柔一笑,“别哭。”他抹去她眼角的泪。
他深邃的眼眸凝视着她,彷佛给了她力量般。“嗯。”点点头,她硬挤出笑脸。
忽地,他眼底的温柔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恼怒及厌恶。
“你在这儿等我。”说着,他转身走向大门。
她一怔,“你去哪里?”
“我尿急。”他没回头,快步地走进了大楼。
望着他的背影,她忍不住嘀咕着:“什么尿急?不能回家再解吗?讨厌,人家现在只想赶快离开这里啦。”
铃木翔坐在剪辑室里,看着刚才的试镜片子,一脸专注严肃,而片子里正是模样生涩却演技自然的二十号小姐——永山乃梨。
突然,他听见了敲门声。
“进来。”他没回头,视线还停留在屏幕上。
“嗨。”谦次关上门,轻声打了招呼。
铃木翔一怔,回过头来。“咦?怎么是你?”因为两家素有往来,而谦次的母亲又曾是演艺圈的人,两人自然不陌生。
谦次一笑,注意到他正看着乃梨试镜的片子。
“没什么,过来看看。”
“我以为伯父将这件事交给藤堂先生了呢。”铃木翔一笑,“说真的,我不太喜欢藤堂那个人。”
谦次微怔,“是吗?”
他露出尴尬神情,“抱歉,我无意批评贵公司派来的人。”
谦次在他身边的椅子坐下,低声说道:“事实上,我也不喜欢藤堂。”
铃木翔微怔,疑惑的望着他。“怎么回事?”
“没什么,私人恩怨。”
“又是私人恩怨?”铃木翔撇唇一笑,“上次你跟我老爸说句『私人恩怨』,吉行淳就遭殃,我看这次藤堂可能也凶多吉少了。”
谦次跟他互换了个眼色,笑而未语。
“有人选了吗?”转锋一转,他问。
铃木翔若有所思,“藤堂好象很中意三号的堀内,不过我觉得她有点风尘味,也许他喜欢那型的吧。”说着,他露出一记不屑的笑。
谦次睇了他一眼,“那么……你的人选呢?”
他一笑,指着屏幕中的乃梨。“她。”
“就她吧。”谦次爽快地说。
铃木翔一震。“你说什么?”
“我是谷川谦次,谷川集团总裁的儿子,未来的接班人,我的决定应该比谁都有用吧?”他锐利而深沉的眼眸注视着屏幕上的乃梨。
“但是,藤堂跟你吵时,别说是我决定的。”
“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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