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知道什么,一群混蛋,放开我。”
好吵!逮筱微微别过了头,众服务生眼见逮筱并无出面作证之意,更加不信秦瑧的胡言乱语。正在这僵持不下之际,余姐推开吧台后的门。服务生们见老板娘出来,气力有些儿松懈,秦瑧趁机摆脱众人的束缚。
余姐摇头叹息,爱情的世界,两个人尚且磕磕碰碰,再挤入一个,只怕更是抽刀断水水更流,举杯消愁愁更愁。
秦瑧略微尴尬的收回手,摸着饥肠辘辘的肚子。逮筱坐直身躯,刚刚与秦瑧拉开些许的距离,背部那肌肤相亲之处的温暖一忽儿间便透着丝丝的沁凉,逮筱微微一呆,心头一阵茫然。
“这个咖啡的味道怎么这么怪?”
秦瑧招手叫来服务生。
牛排要等十五到二十分钟,而甜酒不一会便端了上来。
逮筱收回神思,看了看酒杯,又看了看秦瑧,不知他意欲如何。
“逮筱,让我们干杯,为了……真正的爱情的味道。”
逮筱笑着垂下头,抚摸着杯口。百利甜酒的味道,虽说她昨日才刚刚品尝,但一个晚上于她却仿佛有一个世纪那么久,可那味道依然是味犹在唇。一点点的粘稠,香而不甜;一点点的爽朗,辣而不涩;一点点的热情,凉而不散。细细想来,却又透着恍然清淡的酒味。逮筱一怔,她一直以为甜味是令人容易遗忘的,惟有苦涩,才能恒久弥新,难道她一直都错了吗?逮筱忽然想到,熊竹笠带给她的,一开始其实是甜的,虽甜的那么不经意,那么的淡若风轻,却令她在不知不觉的感动着,在感动中沉迷,而如今,甜化为苦,苦的那么浓烈,那么沉重,让她忘了她也曾经甜过。
眼见逮筱默不作声,秦瑧亦不勉强,浅尝一口闭着眼回味无穷的道:
“这才是爱情的味道。巧克力奶油与威士忌相互融合交织,既有巧克力的甜蜜诱人,还有着威士忌的辛辣刺激。只是尝了一小口,就觉得润泽的酒精在舌间轻盈地跳舞,是那么的温暖而又令人感动,仿佛坠入了一片咖啡色的梦境,就连天堂都是如此的亲近,好像触手可及。”
逮筱停下手指,看着那杯仿佛被人遗忘的咖啡,恍惚道:
“有时过程或者原因都不重要,事情已经发生,还去追究为什么发生有意义吗?我觉得,现在最重要的,是我们在一起。在你需要一个朋友的时候,有一个真正关心爱护你的人守在你身边,你不觉得这样已经很好了吗?”
秦瑧隔着桌子握住逮筱的手。温暖环绕着逮筱,她却条件反射般逃离了那片温暖。秦瑧暗暗的叹了口气。
“秦瑧,我宁愿一个人就这样呆着,哭泣也好,心痛也罢,都只是我自己的事。你为什么一定要卷入我的世界,你知不知道,你的出现,你的分享常常令我觉得自己像个傻瓜。”
逮筱推开面前的百利甜酒,拿起那杯冰冷的咖啡,那凉嗖嗖的液体冲得她心底寒气直冒。
逮筱正视着秦瑧。
“我没有管你。听过那首老歌《男人女人》吗?伤伤伤伤了几回,也曾经为爱憔悴,爱情里好人总比坏人狼狈,我却还是学不会狠心对谁。女人女人,我答应做个好人,我答应用我一生来换你的快乐一生……”
秦瑧轻声哼着,他的声音听着是那么的低沉,那么的浑厚,仿佛极力压抑着心头的苦闷,只为给心爱的女人更多的安慰。逮筱听着听着,不由得悲从中来。
“逮筱,我喜欢你。我不会让你流泪的,因为一看到你的眼泪,我的心都碎了。”
“我想去一个地方。”
逮筱轻轻挣脱秦瑧的手,径直向门口走去。
第二十五章 约定
秦瑧心头大恸,强扳着逮筱的肩,令她无法逃避的迎视着自己。
“你觉得朋友之间是什么样的?朋友间应该像春天一样明媚,像夏天一样蓬勃,像秋天一样丰硕,像冬天一样通透吧。可是,秦瑧,你带给我的,完全不是这样子。”
秦瑧无力的收回手。
“逮筱,你可以接受我的底线是什么呢?”
“秦瑧,我听过一个故事。每一个女孩都曾经是一个无泪的天使,当她遇见了心爱的男孩便有了泪,天使堕落人间变成了女孩,所以男孩一定不能辜负女孩,因为女孩因为他而放弃了整个天堂。一个好男孩是不应该让女孩流泪的。”
逮筱再次转向喷泉。音乐停了,喷泉的上空恢复了清朗,而她,为什么依然感觉到泉雾时不时的溅上她的眼睑?
秦瑧也转向喷泉。音乐刚停,人群尚未聚拢,四周格外的寂静。
“可是,我们终究还是遇见了,这说明缘分呀,属于你的,便怎么躲也躲不掉。既然我们注定相遇,我们就不要错过了彼此。逮筱,让我紧紧的拉着你的手,和你一起走过今生今世。”
“你也相信缘分吗?缘分于你来说,不更像一个人为的陷阱吗?”
“我是学生,可也快毕业了。其实,从大四开始,我就开始实习了,最近刚刚签了合约,毕业后,就正式上班了。”
“逮筱,你刚才不说,你经常在这里看喷泉吗?以后你放了学,没什么重要的事,就继续延续你的习惯吧。”
逮筱忍不住又叹了口气。
逮筱神色惨淡,僵硬着身躯紧贴着秦瑧,却再也感觉不到彼此的温度。
幸福,她一直以为,只要可以跳舞,她便是幸福的。而此时,她仿佛踏入了熊竹笠曾经的误区,幸福,对于此时此刻的她,更像是期待和失落、追求和得不到之间的距离,是一种相对的、主观的东西,也许可以用心理物理学的方法来进行实验研究,甚至可以做出一个函数。
第二十六章 舞者
“逮筱,快进来吧。还有一分钟就正式上课了。”
男子静静的收回落在逮筱身上的眸光。
“稽老师,我对嵇康不仅是略有耳闻,而且是非常的向往。《晋书》中曾有记载,嵇康‘有奇才,远迈不群。身长七尺八寸,美词气,有风仪,而土木形骸,不自藻饰,人以为龙章凤姿,天质自然。’我看呀,咱们的这个嵇老师不仅在音乐上和古人有得一拼,在相貌上也是不相上下。”
一个女孩摇头晃脑的打趣稽康。大学里的老师不是严肃古板,就是稚气未脱,像这么年轻英俊又风趣的老师还真不多见。这个女孩的话大有醉翁之意不在酒之意,一多半的女孩吃吃笑着羞红了脸。
在这个下午,在这间你们呆了四年的练功房,我希望你们可以静下心好好的想一想,你们和舞蹈的这个缘。
想好的同学,可以主动和大家分享。“
嵇康大而化之的转移了女孩子们的注意力。
段雪音第一个举手。
嵇康赞赏的看着段雪音。
“老师,该我了。”
……
我为什么喜欢跳舞?郝子璇扪心自问,眼角的余光却飘向远远的立于一隅的逮筱。回忆,转瞬间又酸又痛的浮上郝子璇的脑海。
男孩又长长的叹了口气,他每叹一次气,郝子璇的心就沉重一分。
郝子璇负气道:
段裕玮站起身,讨好的拉着郝子璇的手。
郝子璇反握住段裕玮的手。
每天早晨,是我郝子璇陪着你上学;每天上课,是我郝子璇帮你做笔记;每天的课间休息,也是我郝子璇和你说话解闷;每天放学,还是我郝子璇等你一起回家。
难道你的眼中就从来没有过我的存在?难道我对你做的这一切就比不上逮筱的万分之一?我的喜欢就是那么的微不足道!
逮筱就是比你好,比你好一千倍一万倍。她比你漂亮,比你安静,比你优雅,比你会跳舞。你见过逮筱跳舞吗,她跳舞的时候就好像仙女下凡,而你,听得出三步四步吗,分得清民族舞和芭蕾吗?你凭什么和逮筱比!“
郝子璇心头大骇,所有的矜持自尊都抛到九霄云外,冲到段裕玮的身前,低声下气的拉着他的手哀求道:
“阿玮,是我错了。我明天就去学跳舞,我一定会和逮筱跳的一样好。”
“我才不稀罕。我宁愿像逮筱所说的下地狱,也不稀罕你的喜欢。”
段裕玮毫不领情,怒气冲冲的甩开郝子璇的手,拂袖而去。
……
段雪音又急又痛,语声哽咽,几乎都要哭了。
郝子璇眼神暗了下去,眼角再次瞅向逮筱,她什么都不要,只要打败她,不惜一切。
嵇康望向逮筱,这是他第二次温柔而友善的对她投以橄榄枝。
“大家都喜欢跳舞,虽然理由各不相同,但我相信,在人生的舞台上,我们都可以看到超越时空的舞者在翩翩起舞。
我们需要这样一种舞动,让生命多一些快乐和微笑,让世界多一些诗情和画意。在很多时候,我们需要有这样对于美的追求,鼓起我们对于生活的希望和勇气,执着于追寻理想所在,让舞蹈照亮生命中为我们忽略或被蒙蔽的角落。
所有的女孩一瞬间由慷慨激昂变得茫无头绪,而段雪音适时道出笼罩在大家心头的胆怯与疑惑。
嵇康微笑着,那种信心十足的眸光缓缓的扫过每一个女孩。
“告诉我,你们跳舞的日子有多长?短的也有三四年,至于长的,也许出生的那一天,就与舞蹈结下了不解之缘。
同一段舞蹈,不同的人跳来,会有完全不一样的视觉感受。难道你们不想将这么多年来对舞蹈的领悟,对生命的追求,融入到你们自己编排的舞姿之中,难道你们不想演出自己的舞剧主角,而只愿畏藏在别人的领舞之下做着自己的伴舞?“
女孩子们异口同声,郝子璇更是咬牙切齿。
嵇康满意的扫视着信心倍增的女孩,而这次,他的目光停留在逮筱的身上。
第二十七章 东湖
气氛一时降到冰点,透着十足的危险。
大伙儿都不作声,张宇泽这才发现他一人实在难撑大局,便跳到郝子璇的面前寻求结盟。
“子璇,你也说句话呀。大家都是年轻人,年轻气盛的难免口无遮拦,哪还真有什么深仇大恨。反正择日不如撞日,大家也难得一聚,就在今天把对彼此的不满一股脑的全倒出来。然后,大家还是好兄弟。”
拖我下水吗?郝子璇斜眼瞅着张宇泽,后者百般讨好的打躬作揖,郝子璇优美的唇线卷起一个不可捉摸的笑,笑的张宇泽毛骨悚然。
郝子璇粗鲁的推开段雪音,劈头盖脸的一翻指责。
郝子璇冷哼一声。
段雪音拉着郝子璇的手。
“子璇,我真的不知道那条项链对你那么重要。我也知道我赔给你的不能和你爸爸送你的相比,可是……‘哎哟’!”
“傻丫头,心意不一样,意义却一样,对我一样的重要。”
郝子璇笑着拉起段雪音的手,正色道:
“小雪,你在生我的气吗?”
张宇泽头皮一麻,只感大祸临头,便想溜之大吉。
张宇泽吓的一声怪叫转身便逃,而身后两男三女喊打喊杀的却是越追越近。
笑着闹着,混作一团的男女渐渐的成双成对。
秦瑧出其不意的拉起逮筱的手,逮筱身形一窒,略一挣扎,却被秦瑧自顾自的握的更紧了,逮筱暗叹口气,转向波光潋滟的湖面。
这些年闲暇之时,熊竹笠带着逮筱却也游览过不少的湖光山色。既有淡妆浓抹总相宜的西湖,亦有浩浩荡荡横无际涯的洞庭;既有小巧精制的北海,亦有野趣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