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魁依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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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魁依依- 第16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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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玄曾对她说过,勃烈有着王者之尊的外号——“海东青”,此时她可彻底明白意思了。
  勃烈拉拉辫子笑道:“这才是我原来惯穿的衣服,你也得要稍微做一下改变,在上京,罗哩罗嗦的人一大堆,而且很多都跟我有亲戚关系,目前除了我父王喜欢做汉人的打扮,其它人还是喜欢原来的女真服。”他拉开门对外面的人吩咐了一下。
  “饭菜送来了!”店小二端上饭肴,为了不引人注目,他们一直是在房间里用餐。
  除了一、两样青菜,就是两大碗半生的白米饭,及一碗略带有腥味的咖啡色凝块物,一大盘的葱韭还有一碗腌渍大豆。
  不知怎地,依依一闻到那葱韭味就涌起一股反胃,她微微地拉开距离。“这是——要我们自己再煮一次吗?”她看那米半熟半生,委实难以入口。
  “不!就这样吃。”勃烈对她咧齿一笑。“你可得要尝尝,这可是这里非常道地的味道。”
  依依睁大眼睛,看他将渍豆、凝块物、葱韭全加进那半生的饭中搅拌,强烈的味道再加上血腥味,更加令她恶心欲吐,在看到勃烈津津有味地吃着时,有种快昏倒的感觉。
  她瞪着桌上的食物,良久都无法动箸,其实若她细心观察,便会发现笑意在他眼底飞舞。
  “这个……真的不需要再煮吗?”她瞪着那白饭和咖啡色的凝块,再一次确认道。
  “不需要,这生鹿血拌饭就是要这样吃。”他大口地咽下。
  生鹿血?她飞快抬起头,满脸惊惧瞪着他。“你说……那……那是……”她用力捣住胃部,很吃力地问道。虽然鹿是她来到这才第一次见到的动物,可她从未看过哪种动物有那样一双温柔的黑眸,觉得它们好温驯、好可爱,但……现在……
  “对!是‘鹿血’,而且是刚宰的,很新鲜,只不过天冷,所以都凝成块了。”他用很无害的表情说道。
  可是没过一会儿,他就得开始为自己的坏心眼付出代价,因为依依已跑到门外大吐特吐了,那足以让他懊恼歉疚地想拿刀劈死自己。
  但经此一闹,倒也成功赶开依依心中的不安。
  回到上京,勃烈将依依带回王府安置后,便立刻进宫中去谒见他的父王。
  才踏入宫,便听到王上“又”取消早朝,却在昭阳殿摆宴取乐,招待朝臣——只因他又立了三位新妃。
  这老头在干么呀?勃烈皱起眉头,竟为了女人而不理政事,想加速灭亡之道吗?
  “儿臣拜见父王。”
  一见了他,海陵帝原本带笑的脸立刻沉了下来。“你这逆子回来干么?”
  那声怒吼吓得所有乐师和舞女止住了,所有人都噤若寒蝉。
  海陵帝容貌威武,任何人看到他和勃烈,都会以为他们是兄弟而非父子。不过海陵帝脸上的暴戾、凶残之气较盛,脸上也有明显的堕落浮肿——过度荒淫、饮酒作乐。
  “儿臣思念父王,特来问安。”他以难得的谦逊恭敬地说道。这时他可以感到一道锐利的视线扎进他的体内,令他冒寒,微抬起头,和视线的主人对看,那是一个脸白得像鬼的男人,最教人惊异的是,他有双金黄色的眼睛,正站在王上的身边观察他。
  他微皱眉头,这就是那个新宠的国师吗?
  “思念个屁?你以为朕不知道你干了什么好事?跑到宋国玩了好几个月,现在才知道回来!”海陵帝沉着脸说道。
  勃烈无言。就在这时,那位国师在王上耳边不知嘀咕了什么,令王上脸色大变。
  “说!到宋国去干么?”
  “还不都是因为父王。”
  “我?你这个逆子胡说八道什么?”王上气得拍案,所有朝臣吓得两腿发软,恨不得能溜走。
  勃烈昂然不动。“父王忘了吗?你曾当众发下豪语——‘自古车书一混同,南人何事费车攻,提师百万临江上,立马吴山第一峰’,儿臣可将这些牢记于心,早想找个机会去探探宋国,想知道那儿有多好,会让先祖及父王如此费心费神想攻占。”
  “哦?”海陵帝怒气稍歇。“那——如何?”
  “宋国土地肥美丰硕,处处皆良田,一网撒下江湖,捞起的皆是活蹦乱跳的新鲜肥鱼,富庶得很。”
  “是吗?”海陵帝眼露贪婪之光。“看样子我得加快攻宋的准备。”
  “不!”
  “什么?”原本开心的帝颜又沉了下去
  “父王现在要做的事应是停止建立新都,专心内政,而不是攻宋。”
  其它朝臣闻言不由倒吸冷气,这三王子还真是冥顽不灵,上回因此被罚不准上朝三个月,怎么一回来,还是再提这个?
  孰料王上并未再动怒,他只是挥挥手。“此事已是定局,无须置喙,我都已计划好了,新都将照着汴京的样子打造,有太庙——”
  勃烈不客气地打断。“父王,您不觉得这样太劳师动众了吗?让该耕田的男子去建新城,田地荒芜不理,年后岂不造成米粮短缺?新城需要大量的良木,一旦那些木头伐光,其它老百姓将在数年内无木可用,这对大金国有何用处?”
  海陵帝皱眉。“住口!此次迁京就是为了我大金国的前途着想。”
  “前途?”
  “没错!上京的地理风水差,有碍我大金国的国运发展,因此为了确保我大金国千秋万世之大业,迁都势在必行。”
  “风水?”勃烈作梦也没想到,会促成迁都的主因竟是这个!“父王,是谁给您这种荒谬无稽之议?”
  一听到这话,有两个人脸都变了,其中一位简直是由白转青。
  “大胆!竟敢说本国师说的话是荒谬无稽?”那位“青”面男子,拔尖着声音吼道。
  勃烈玻Я瞬'眼。“你是哪冒出来的跳梁小丑?竟敢在殿上插入我跟王上的谈话,并骂本王子?”
  那个男子缩了缩,他被勃烈所散发出的王者般的威严给吓到,这是他第一回见到这个三王子,没想到他比想象中更具威胁压迫感,令他暗觉不妙。
  “不得无礼,乌苏是我的上宾,亦是本国护国师。”
  “护国师?”勃烈掩不住鄙夷瞪着乌苏。“既是护国师,就要做到‘护国’,无缘无故到处拉着幼小的孩童做祭祀之用,你可知道整个上京有多少父母哭倒在路边?”
  “那些小孩是为了让王上延年益寿,这点小牺牲不算什么?”
  “你说什么?”勃烈眼前兴起一片红雾,众人还来不及反应,就见到乌苏国师已被勃烈拖到殿中,被压到地上痛殴了好几拳。
  “放肆!放肆!来呀!快点拉开他们!快!”王上急得大叫侍卫。
  当两人被拉开时,那国师已经是鼻青脸肿。
  “你这逆子,想造反吗?”王上大怒。
  “父王,此人满口妖言,多留无益。”勃烈喘息不已。
  “你懂什么?来呀!把这逆子给我拖下去砍了。”王上气急败坏地大吼。
  居然要为了一个小丑斩杀他,勃烈感到万分心寒。
  “万万不可!”殿旁有人大喊,令众人脸色大变,尤其是王上,表情顿时变得阴沉狂怒。
  来者正是最令王上忌惮的嫡母单太后。
  勃烈闭上眼睛,救兵来到……千钧一发呵。
  “什么?王上竟让那小子毫发无伤地离去?”金国二王子完颜鄂听完乌苏的报告,用力将酒杯往地上砸去。
  俊美的脸上露出阴狠。“没用的东西,我把你从阴沟挖出让你当上至高无上的国师,结果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
  在王上面前高不可攀的乌苏,在完颜鄂的面前像极了个怕事的宵小,忙解释地说:“若不是单后出来碍事,完颜勃烈早就一命鸣呼。”他指指脸上的瘀伤。“还没办好,差点就被你三弟活活打死。”现在想来还心悸犹存。
  单后……祖奶奶……完颜鄂愤愤地拍了桌子,虽说单后非王上的亲生母亲,可是对他们这些子孙一向视若己出,疼爱有加,比亲奶奶还疼,她跳出来捣乱,委实让人头痛。
  “那小子——为什么总是有人帮他?难道我一辈子都没办法除掉他吗?”完颜鄂胸膛急促起伏,脸上有太深太多的愤恨和不甘心。
  “别灰心嘛!这事急不得的,我已经有好主意。”乌苏涎着笑脸,贼兮兮地说。
  当下,完颜鄂压抑住怒气,缓缓转过身。“说说看。”
  “现在王上已经非常厌恶完颜勃烈,只要我多几回在王上耳边煽风点火,再说上几段‘神谕’,不用您费神,三王子的人头就会高挂在上京的城门中。”
  “哦——”完颜鄂用手指抚摸着下巴,暗忖:今生他最大的心愿,就是能亲手将完颜勃烈的骄傲粉碎殆尽,再让他被父王当着全族人、所有王公贵族前羞辱一番后,然后——死!
  “绝对可以成的。”乌苏面露得色,王上对他宠信有加——只要他再继续提供他壮阳药……“只要除去那眼中钉,整个金国你要专心应付的就只剩下王,图坦王后和光英太子不足以为惧……”
  “我知道。”完颜鄂眼睛玻Я瞬'。“只要除去勃烈,整个金国就已落入我手。”他激越得拳头紧紧握住,忽地,他一转身,口气阴狠地问:“你不会背叛我吧?”
  “不、不会的。”乌苏马上诚惶诚恐地跪地叩头,道:“我、我不会忘记二王子的提拔之恩!”
  “哼!谅你也没那个胆。”说罢,完颜鄂兀自又陷入已将金国握在手中的兴奋快感中……
  秋意正浓,满山满谷皆是鲜红娇黄,底下踩的枫叶沙沙作响,不时响起女子爽朗的娇笑声,件着各式的鸟啼和不知名的兽鸣,宛若天籁。
  “姑娘!来尝尝这山葡萄,好新鲜、好甜呀!”兰儿捧着满手的新鲜葡萄冲过去。
  同勃烈共乘一马的依依,微倾下身接过。“你别玩疯了。”依依叮咛道。
  “是!”兰儿好感动,一向都是她对主子叮咛东、叮咛西的,现在主子总算也会关心地了……不过她可没傻到以为是她让王子改变的;让主子一点一滴,从万年寒冰变成温暖春水的最大功臣,是那个正被主子喂着一颗颗山葡萄的英伟男子。
  “哎唷!”没提防突如其来的偷袭,她瞪着她的冤家。“你做啥?为什么要敲人家的头,很痛耶!”
  “别发呆了,还不赶快上马赶路。”
  “可这里好美,人家忍不住嘛!再一下下。”语毕,又一溜烟地跑到旁边采花攀果的,让杨玄无奈又好笑。
  依依和勃烈含笑注视兰儿的天真活泼,是呀!任谁在这与世隔绝、宛若世外桃源的宁静山林中,都会忘却世俗的烦忧,回归至纯朴。
  勃烈低头看着怀中的依依。“会不会觉得累?”他心疼地问道。真难为她了,被他拉着到处东奔西跑不得歇。
  在被父王喝令闭门思过后,他决定带着依依回到他所出生长大的地方,所以再度不理会那禁足令,任意的离去。只不过这回,除了对父王失望外,还有更多、更深的绝望。
  她轻笑摇箸榛首。“一点都不,精神好极了。”说到这,她突然露出一抹困惑。“我还以为自己绝对受不住这样寒冷的天气,可是……身体却好得让我惊讶。”除了初来乍到曾有过不适,可是现在一点都不会,一向从未出过西湖以外的她,竟可以这样从江南到北大荒,而未感到难受,真教她不解。
  不过她若是知道在发烧昏迷的那段日子中,勃烈用了最上等的千年人参为她进补的话,她就不会那样惊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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