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煜接过马缰绳,翻身上马,飞快的往着唐军的大营奔去。
严丑见李煜走了,也不敢懈怠,急忙招呼数百亲兵,牵来战马,追在李煜后面。
哒!哒!哒!哒!马蹄急响,一骑如飞,直奔唐军大营。
盏茶时间,便到了大营门口,门口的守卫见是李煜前来,不敢阻拦,直接恭敬的让李煜进了大营。
这时,伦当值夜的边文看见李煜来了军营,慌忙走了过来。
“臣边文叩见陛下,不知陛下深夜前来所为何事?”
李煜寒眸一扫,冷声道:“去!击鼓聚将!”
“诺!”边文也不问为什么,应了声便跑去点将台上。
嗵!嗵!嗵!嗵!急促而响亮的鼓声突兀的响起,霎时,大营传来一阵阵骚动之声。
不多时,无数黑色的洪流从各个营房中奔出,渐渐在汇成一片巨大的黑色人海,盔甲鲜明,队列严整,一股无形的杀气霎时蔓延到整个校场。
李煜三步并作两步的走上点将台,抬着天生双眸的邪魅重瞳,扫视了一眼众军士,喝道:“你们可还是朕的军队!可还是我大唐的军队!”
众军士一脸茫然的看了下左右之人,又茫然的看着李煜,只有中军之内,一队士卒闻言,同时色变,冷汗直下。
“就在方才,朕听闻了一个让朕痛心!也让朕心寒的消息!几个时辰前,我们虎贲军中一队士卒外出,私闯民宅,强,奸民女!为防事情败露!还杀害了屋主一家四口!
你们告诉朕!朕给了你们无上的荣誉!无数的财富!无上的权力!你们!便是这么回报朕的吗!”李煜嘶声怒吼道。
“陛下息怒!我等死罪!”众人感觉到李煜的愤怒,同时惊慌得跪拜道。
“朕不想点出是谁做的此事!若你们还认朕这个皇帝!自己站出来!”
“站出来!站出来!站出来!……”无数士卒同时看了眼左右,高声呼道,此刻的他们无比的愤怒,因为他们心中的神邸李煜生气了!对他们寒心了!
终于,一队士卒再也顶不住这压力,战战兢兢的从队中站了出来,满脸惊恐的走到了李煜的面前。
“陛下,此事是我一个人干的!与弟兄们无关!请陛下要杀要剐冲我来,莫要迁怒于兄弟们!”一个队官越众而出,脸色决然的说道。
“名字!”李煜凝视着几人,冷声道。
“我等有负圣上厚望,无颜再提贱名,但求一死!”几人同时出列悲声道。
“朕问你们名字!”
“杨大洪!”
“赵二牛!”
“刘麦狗!”
“张搏浪!”
………………
一共七人,同时报上自己的名字。
李煜听罢他们报上名字,眼睛瞬间便红了,泣声道:“你们都是随朕尸山血海中杀出来的同袍兄弟!为何!为何要做出此等禽兽不如之事!
若是想要女人!告诉朕啊!朕可以给你们钱!给你们俸禄!去嫖!去买啊!为何!为何啊!”
说着,李煜恨铁不成刚的挥着拳头一个个的揍起了几人。
无数士卒见此,同时双眸赤红,紧握拳头,恨声高唱道李煜发下的虎贲军军歌:“ 岂曰无衣?与子同袍。王于兴师,修我戈矛。与子同仇。
岂曰无衣?与子同泽。王于兴师,修我矛戟。与子偕作。
岂曰无衣?与子同裳。王于兴师,修我甲兵。与子偕行。”
这是战国时秦军的军歌,李煜无意间读到后,深感震动,遂即编为虎贲军歌。
“哈哈,得兄弟们送行,大洪死而无憾矣!盼来生与弟兄们再做同袍!
圣上!大洪一时糊涂!铸成大错!大洪对不起圣上!大洪来生再为圣上当牛做马!血染沙场!以报大恩!”说罢,队官杨大洪惨然一笑,拔出腰间长刀,单手抓住自己在的头颅,持刀之手猛力一挥,噗!竟是自己生生将自己的头颅砍下。
虎贲彪悍!竟至如斯!
不知不觉间,荣誉感在每一个虎贲军卒的心中已然高于一切!在他们的心中!可以战死!但决不可战败!因为他们自随李煜征战以来!无论敌人多少!哪怕三倍!十倍与己!他们从无一败!
在他们的心中!可以千刀万剐!可以割首刨心!可以刀山火海!
但!决不可受辱!因为他们是虎贲劲卒!天下第一军!是李煜的军队!是李煜的同袍!
“圣上!赵二牛来生再为圣上,刀山火海!出生入死!”说着,又是一人拔刀,亲手割掉自己的头颅。
“圣上!麦狗先走一步了!”
…………
鲜红的腥血洒落一地,七颗人头整齐的摆在李煜面前,古来多言,燕赵之地多慷慨悲歌之士!北地几多悍勇彪劲之辈!而我南地!有此虎贲!何谦其让!
血色染满军律,在这一刻,军纪军规如同铁律一般烙印在了所有士卒心中!大军之中一片沉寂!
“你们可是怪朕心狠否!”李煜一抹泪水,轻轻的抚摸着几个死去士卒的人头,望着众人,沉声问道。
“圣上长枪所指!即使我等兵锋所向!虽死无惧!”猛虎营都指挥使马诚彦率先站了出来,朗声呼道。
“圣上长枪所指!即使我等兵锋所向!虽死无惧!”
近万士卒目光决绝的高呼道,每一个士卒的脸上都写满着钢铁一般的坚毅!每一个士卒的心中都流淌着为李煜效死的铁血!
七人的死,并没有让他们对李煜心寒,而是更加的尊崇李煜起来,七人的血只不过是染红了他们心中的军纪律法罢了。
七人的死,并没有震动他们,因为在场的每一个随李煜从尸山血海中杀出来的士卒,若是真到了那一刻,做得决对不会比这七人差!###第三十章 驱虎吞狼
…………翌日,清晨阳光洒落下明媚的暖辉,五更造饭,六更拔营。
行军长龙,再次缓缓摆动,铺天盖地一般,行向润州城。
“杀啊”杀啊!”杀啊!”……润州城下,无数身着玄甲的吴越士卒爬着爬着攻城梯,悍不畏死的涌上城墙。
“死!”城墙之上,边镐双眸赤红,手提一柄朴刀,一声大喝,将一个吴越小校生生劈成两半。
“杀!”数百唐军锐卒,见边镐垂垂老矣,尚且如此勇猛,不禁军心大振,更加卖力的厮杀起来。
“老匹夫休的逞凶!看我柯雄来会会你!”一个吴越都尉见边镐如此凶猛,当即一刀砍翻挡在面前的一个唐军小卒,大喝着向边镐冲过来。
“哼!黄口小儿,不自量力!”边镐眼中寒芒一闪,一抚长须,单手抬起手中的朴刀,便向柯熊劈下。
砰!两刀相接,都各自为对方的力量和内力震惊。
死!边镐一声轻喝,看似不经意的双手一抬,朴刀却以一股泰山压顶一般的威势落下。
砰!又是一阵火花四溅,柯雄顿觉双手虎口崩裂,胸中气血翻腾,柯雄眼中略过一丝狠厉,单手持刀,虚晃一刀,躲过边镐的朴刀,近身到了边镐的近前,一个暴起,大刀奋力一砍 。
砰!电光火石的一瞬间,边镐双手持住朴刀刀柄挡住了柯雄的大刀,噔!噔!噔!边镐仓促之间接下这一刀,却是震的血气翻涌,脸色潮红连退三步。
“找死!”边镐怒目一瞪,喝道,喝罢,边镐虎步一迈,使出全身气力,大刀猛的挥下!
砰!柯雄见势不好,忙双手托刀,顶住边镐的朴刀,边镐嘴角掀起一丝嘲讽。
却只见,原本垂直劈下的大刀竟是,在空中变向,斜着劈向柯雄,柯雄见此,神色慌恐万分,震惊双眸闪一丝白芒,永远定结 。
噗!边镐大刀一挥,一颗大好的人头飞起,腥血顿时如同喷泉一般,喷涌而出!
“杀!”更大的喊杀声自唐军之中响起,已经糜战了一天一夜的唐军士卒,再次同时振作精神向着吴越军杀过去。
顷刻之间,吴越军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赶下城墙。
“呼!呼!”边镐撑着长长的朴刀,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心中闪过一丝欣慰,又一次打退吴越大军的攻势了,虽然他不记得这已经是第几次打退吴越军了。
遥望了一眼金陵城所在的方向,胸口隐隐作痛,边镐心中不禁悲声道:“圣上,老臣怕是要顶不住了,本想拼的这把老命,为圣上开疆拓土,封狼居胥,不曾想这条老命,今日却是怕要留在这润州城了,老臣只能陪圣上走到这一段了,圣上您多保重吧,若是有缘,老臣来生再为你征战沙场。”
这时,衣着破烂,满脸皱纹,发须凌乱,再无半点润州大督都形象的朱令瓒,大步迈到边镐身旁,扶住边镐,轻声道:“边大人,吴越军近日攻势凶猛异常啊,这润州城破,怕便是当在这旬日之间啊!”
“哈哈,朱大人可是怕了?”边镐惨然一笑,哑声问道。
“边大人何出此言!边大人忠君为国,无惧生死,莫非我朱令瓒便是那无胆鼠辈否!古云,人固有一死,或轻于鸿毛,或重于泰山,本督便做一回泰山,又有何不可!”
“哈哈,好一句轻于鸿毛,重于泰山,老夫便舍了这条老命陪朱大人做一回泰山,又有何妨!”
“哈哈,好!好!”两个白发老头相视一笑,朗声道。
周遭的一众士卒见两位主将临此大战,不为所动,反倒谈笑风生,混不将城下的数万吴越大军当做一回事,不禁心中大定,疲惫的精神为之一振。
就在这时,城下吴越大军的中军之内,呼的传来一声声闷雷般巨大鼓声。
只见,一个身披紫色大髦,戴着束发紫金冠的中年大汉,登上望车,对这大军一通呵斥,随后又亲自操起鼓捶,拼命的敲起大鼓来。
“杀!杀!杀!”吴越军中突的爆发出更大的喊杀声,所有的都尉全部上阵,身先士卒,以一股有死无生的勇气,再次狼奔向润州城。
距润州城不到十里之地,放马坡。
李煜跨骑战马,手提长枪,傲然立于坡顶,常郢则神色恭敬的居于李煜的身后。
常郢一般不怎么出言,但若是一出言便必定是谋大事,定大计的时刻,李煜为了锻炼自己,除非有大事不能决定,否则一般也不会去问常郢,都是自己处理。
放马坡的四周,数万宋军降卒脸色惊慌,神情茫然的看着坡顶之上的李煜,不明白他到底想要做什么。
就在众人茫然之时,李煜长枪一抬,望着一众宋军降卒,朗声喝道:“尔等可想活命否!”
数万宋军降卒闻言,麻木的脸上突的涌上一抹激动的神色,茫然无神的双眼也起了一些变化。
“数日前,尔等还是朕的敌人,尔等杀朕同袍,犯朕之疆土,辱朕子民,若依朕的性格,当一刀砍了你们痛快!”
众降卒闻言不禁色变,不过摄于身后的万余杀气腾腾的唐军,却不敢动弹。
“然!尔等即是投降于朕,那便好说,朕向来是个恩怨分明的人,即是尔等想要归降于朕,那便需向朕纳上一份足够份量的投名状!
以向朕证明,你们不是一群没用的废物!向朕证明,尔等是诚心归降于朕!
十里之外,润州城下,有七万吴越大军,尔等若是将其战败,朕便给你们一个机会,一个向朕效命的机会,一个荣华富贵享之不尽的机会!”
顿了顿,李煜继续道:“现在告诉朕!尔等!可想活命否!”
“活命!活命!活命!”数万宋军降卒得到了李煜肯定的承诺,眼中涌出一抹希望,同时振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