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可能我无法如你所愿地评价那个姑娘为‘还行’了。
我由衷地感谢你作为一个旁观者对我终身大事的关心,所谓船到桥头自然直,我唯一的要求就是那个姑娘不要像你一样能折腾,我不是萧兄,经不起折腾,请记得替我向他致以最真诚的敬意。
这是昨天我在兰台芳看到的新香料,老板说可以祛湿提神,我想,你在阴雨绵绵的淮南应该会用得着。”
落下署名之后,李子墟打开了桌边的精致木盒,将裴南歌的来信收进了已经躺着好几封来信的盒子里。
又是一阵微风吹来,李子墟仿佛看到了海陵老家的漫山桃红。
☆、深井冰大理寺第一回
深井冰大理寺第一回
【三司推事·第一场】
礼部员外郎秦一,被怀疑因对妻子的长相不满而将其杀害。
陪审人员:大理寺裴寺卿、萧武宥,刑部裴高枢,御史中丞,秦一及其讼师卜篙幸。
裴寺卿严肃认真:“虽然我不太清楚为什么这么一个简单的案子也要三司推事,但我还是按惯例来吧,例行问一声,秦一,你对你所犯之罪是否招认?招认的话我们就结束会审吧,回家我还想跟萧武宥谈谈心下下棋呢。”
秦一跪地恳求:“我不认!我没有杀人,我死也不认!”
裴寺卿一脸憋屈:“那好吧,继续会审,请刑部陈述诉状。”
裴高枢扭动身躯风姿绰约:“秦一,你由于对妻子的长相不满已久,终于在昨天晚上忍无可忍之下挥刀结束了妻子的性命,在案发现场发现了带血的菜刀,菜刀上面发现了你的血手印,证据确凿,秦一没得抵赖。”
(画外音:裴高数你是怎么知道那血手印就是秦一的,你当你是在拍TVB么?)
秦一的讼师卜篙幸站出来辩驳道:“请刑部注意你的用词,犯人并不是外貌协会的成员,而且犯人与妻子成亲已经十年,如果犯人真的对妻子的相貌不满,是如何在这十年之内对着她生活的?”
裴高枢高贵冷艳地一笑:“犯人其实在这十年里都是在计谋如何杀掉这么一个长得丑的妻子。他想过很多方法,比如,在妻子吃葡萄的时候只给她皮不给肉;比如,让厨房给妻子煮鸡汤的时候不给放鸡;比如,在妻子刺绣的时候把屋子里的蜡烛藏起来。”
卜篙幸大喝一声:“裴寺卿,我反对!关于这些事情的真相请听我说明!”
裴寺卿看了看御史中丞,点点头:“反对有效。”
卜篙幸得意洋洋一笑:“之所以不剥葡萄皮,是因为秦一他从来没吃过葡萄,不知道是该吃皮还是该吃肉;煮鸡汤的时候不放鸡是因为鸡从锅里飞了;刺绣的时候没有蜡烛是因为最近朝廷开源节流,只准用萤火虫不许浪费蜡烛助长奢靡之风!”
卜篙幸趁胜追击:“秦一对他的妻子怀着浓浓的爱意,当妻子说想要星星,他就从西域买了一只猩猩;当妻子说想吃生鱼片,他就从河里抓了一条鱼起来给她……这样为了妻子四处奔波的男人,诸位,你们说他可能会是一个杀妻的犯人么!”
裴高枢冷哼一声:“其实他做这些事情都是在计划如何杀死自己的妻子。当年他买回来的那只猩猩把妻子的手臂抓破了一条口子;他从河里抓起来的那只是一寸长的鲫鱼,他的妻子一边吃一边卡,吃完之后从嘴里吐出了三百多根鱼刺。”
卜篙幸举手:“裴寺卿,我反对!鲫鱼身上没有三百多根刺。”
裴寺卿清清喉咙:“反对有效。”
卜篙幸洋洋得意:“报告裴寺卿,我数过,鲫鱼总共六十八根刺!”
裴高枢反驳:“报告裴寺卿,卜篙幸太无聊了。”
裴寺卿敲桌:“反对有效,继续。”
裴高枢继续高贵冷艳地指着秦一道:“我们曾经问过你的同僚和你的朋友,他们都说你喜欢那种前凸后翘型的美女,但是你的妻子却是一个不折不扣的搓衣板,不仅如此,你的妻子额头上长着一颗媒婆痣,笑起来的时候眼睛是对眼,试问对于这么一个比赵飞燕搓衣板、比东施还难看的女人怎么可能会让人喜欢!”
卜篙幸拍案而起:“魂淡!赵飞燕那不是搓衣板,那是骨感好么!我就喜欢赵飞燕,赵飞燕多好,跳一曲舞直接惊呆了皇帝和他的小伙伴们,带出去上街多高大上!比起有狐臭的杨玉环不知道多省水省电省资源!”
(画外音:这个省电是什么个情况……)
“住嘴!”裴高枢怒吼,“杨玉环那不是狐臭,那是体香好么!你知道什么叫梨花一枝春带雨么!你知道什么叫芙蓉如面柳如眉么!你这个肤浅的小子,赵飞燕那样的人抱在怀里有手感么?你跟她睡觉的时候不会被她的骨头磕破皮内出血么!”
“杨玉环才一无是处好么!赵飞燕可以在盘子上跳完舞之后还能继续拿盘子端水果,杨玉环行么?!赵飞燕走路像飞的一样,从长安到洛阳只需要飞一个时辰,杨玉环行么?!赵飞燕……”
“我说!”裴寺卿大声吼道,“没人问你们俩喜欢哪种类型的好么?正审判呢,你俩给我严肃点。”
两人终于收敛了对对方的攻势,裴高枢率先发话道:“综上所述,有各种证人证明秦一喜欢的是与他妻子截然相反的类型,所以秦一一直对妻子不满,终于在昨天抱着妻子睡觉又一次被磕出内伤之后忍无可忍地下了杀手!”
卜篙幸呵呵冷笑:“你有证据么?你有证据么?其实这一切都是你的猜想,其实你一直以来表面上装作很喜欢丰腴的美人但你真正喜欢的是秦一的妻子,你对她暗生爱慕但是求爱未遂就狠心斩草除根,哈哈哈,你的阴谋被我识破了,裴高枢,真相只有一个哈哈!”
裴寺卿拍桌:“卜篙幸,没人问你呢!”
秦一悲鸣:“我没有……当时我已经睡着了,我做了个梦,梦里我拿着一个一个砍刀在砍西瓜,砍呀砍呀砍,再砍呀砍呀砍,又砍呀砍呀砍……”
秦一深情并茂地重复着昨天晚上做梦时梦到的动作。
御史中丞受捕鸟了:“犯人请不要演戏。”
裴高枢笑了:“哈哈哈哈,你是想说你梦游?你骗鬼呢!”
秦一哭得伤心:“我绝对没有不喜欢她或者嫌弃她长得丑,她虽然长得很丑,可是看着看着看惯了就觉得不丑了,以至于他们给我介绍别的什么长安城第一美女我都觉得哇好丑还是我家里那位好看……我也从来没有觉得她太瘦,因为我有腰椎突出,所以每天晚上抵着她睡正好能纠正腰椎移位……她的对眼什么的就更是大好,四周街坊穿针都来我们家找她,穿一针一文钱,平均每天要穿三十多根……娘亲再也不用担心我们的生活费了。”
秦一说得凄凄惨惨戚戚,听得在场所有三司推事的官员鼻涕与眼泪横流。
御史中丞颤抖着握住裴寺卿的手:“这么痴情的男子,他怎么可能是杀人犯!”
裴寺卿郑重其事点点头:“我也觉得。”
裴高枢悄悄跑到另外一边,偷偷抹着眼泪。
于是,最后的最后,三司被秦一对自己妻子的深情感动,因证据不足,判他无罪。
☆、深井冰大理寺第二回
深井冰大理寺第二回
【大理寺现场勘察·第一场】
长安城的某个坊内,发生了一起命案。
这是一个各种外国人聚集的坊,死者是一个高句丽姑娘,名叫甄辛奇,死法很奇特,是被一种锋利的水果刺穿了头部而亡,但死者所处的房间房门紧闭,从外面根本打不开门,众人有理由怀疑,这是一间密室。
第一个发现尸体的是她的邻居,一个东瀛姑娘,名叫木村不缓。
最有可疑的是一个天竺姑娘,名叫普里斯够昂。
大理寺三人组和刑部的人赶到现场的时候,大雨还没有停,院子里到处一踩就是一脚稀泥,裴南歌眼疾手快地蹭到裴高枢的背上,堂兄咬牙切齿地背着她。
放下裴南歌之后,裴高枢认真检查屋子,确认屋门从里面拉着门闩,屋子后面的那扇门也紧紧锁着,窗户无论向里拽还是往外撞,都打不开,初步鉴定这是一个密室。
木村不缓已经等在院子里,她是一个长得极为好看的女子,唇红齿白、肤如凝脂,但个子嘛……只到裴南歌的肩膀。这一点让裴南歌好生的感激上苍是如此的公平。
“什么时辰发现尸体的?”李子墟开始做笔录。
“中午。”木村不缓的中文发音有点丝丝的腔调,但还是听得懂。
“具体什么时辰。”好脾气的李子墟解释道。
“吃午饭的时候。”木村不缓的中文勉强还算不错。
“什么时辰开始吃的午饭?”李子墟拿着笔不停地记录。
“中午的时候。”木村不缓认真地看着李子墟。
李子墟挫败地最后试了一下:“中午什么时候?”
木村不缓继续很认真地回答道:“吃午饭的时候。”
李子墟自动认为和外国友人无法沟通,带入下一个问题:“你是怎么发现死者的?”
“眼睛发现的。”木村不缓还是很认真。
李子墟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的说话方式不对,于是换位站在国际友人的立场上改变了说话方式:“我是问,你发现死者的时候,是什么情况?”
正在这个时候,刑部的人抬着真心请按甄辛奇的尸体出来,木村不缓松了口气指着尸体说:“就是那么个情况。”
李子墟觉得与她沟通无能,干脆跑过去围观死者的惨状。
但此时裴南歌已经好奇地打量着死者头部插着的那个锋利的水果。那是一个浑身长满了刺的金黄色水果,她伸出手去戳了戳那尖利的刺,大叫一声:“此物乃是天竺盛产的果中之王--榴莲!”
裴高枢大惊:“此物就是人称十步臭死人,千里留臭名的榴莲?”
这时候一声蹩脚的中文响起:“你们是在说我从天竺带来的榴莲么?”
裴南歌回头一看,哎呀,是个棕发大眼的美人儿,美人儿扫开人群来到院子里,看见尸体之后突然尖叫一声:“哎哟我的榴莲!”
众人顿悟:原来此人就是普里斯够昂姑娘,本案最大的嫌疑人。
李子墟很是正经地盘问道:“这个榴莲是你给她的?”
普里斯够昂点头。
木村不缓突然用一口流利的中文说道:“普里斯够昂一直以来都很讨厌甄辛奇,因为甄辛奇每次都会在院子里腌泡菜,她说泡菜是她们那有钱人才吃得起的东西,但她胭的酱就跟掏粪一样丑,普里斯够昂抱怨过她好多次,说他们那的有钱人是吃粪省下的钱才发财的!”
普里斯够昂“呸”了一声:“我什么时候说过这样的话,明明是她那次说你从东瀛带来的纳豆臭死人,你这么骂她的好么!”
“喂喂,”木村不缓怒道,“你讲点道理好不好,明明是她说你每天切榴莲煮咖喱臭死十里邻居,你们两个才吵架的好不好!”
“够了,信息量太大,我要理一下,”李子墟出声打断他们,伸手叫裴南歌上前,“南歌南歌,快来闻看看那榴莲上面有什么味道!”
萧武宥抬手一拦:“喊什么喊,你喊她去她就得去?你把我放哪儿呢!”
李子墟嘿嘿地赔笑,裴南歌一溜就跑到那个圆鼓鼓的榴莲跟前凑着鼻子闻呀闻呀。
“嗯……有一股酸酸的臭臭的味道,就像是好多天没洗衣服又剥开了大蒜。”裴南歌闻第一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