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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样的夜里,格外的凉瑟,地主家大小姐的房门开了又合,也是在那样的夜里,村子附近的那一座山上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号,本是清朗的夜里突地有一道闪雷划亮夜空。未曾熟睡的村民,都不由得打了个寒颤,因为隐隐约约似乎听到这样一道声音“我不会放过你的,直至灰飞烟灭,此恨永无休止!”
第二日是个好天气,天朗气清,风和日丽,宜嫁娶,忌动土。地主一家总算是重新拥有了正常人应有的平静,只是他们家的大闺女,再也没有出现过。无论是活着的,还是死了的,总之,这个村子里,再也没有人见过她。
冷肃轻轻的合上了黄皮书,茶早就已经冷透了,而这样的一个悲剧故事也已经落幕了。
辛苦最怜天上月,
一夕如环,夕夕长如玦!
但似月轮终皎洁,
不辞冰雪为卿热!
无奈钟情容易绝,
燕子依然,软踏帘钩说。
唱罢秋坟愁未歇。
春丛认取双栖蝶。
——纳兰容若
爱情,这两个字似乎永远是女人生命中的劫,甜蜜或是酸楚,癫狂或是痴迷。总有一个男人,是女人心头一触即痛的朱砂。就如同赵明诚之于李清照。寂寞深闺,柔肠一寸愁千缕。惜春春去,几点催花雨。
倚遍栏干,只是无情绪。人何处?连天衰草,望断归来路。
又如同阮郁之于苏小小,我乘油壁车,郎乘青骢马。何处结同心?西陵松柏下。又或者如同那杨白花之于胡太后。
阳春三月;杨柳齐作花;
春风一夜入闺闼;杨花飘荡落南家;
含情出户脚无力;拾得杨花泪沾臆;
秋去春来双燕子;愿含杨花入巢里。
等一等,想到这里,冷肃突地睁开了眼睛。他刚刚想到了什么?胡太后,杨白花。
冷肃突然想起了那个绮丽华靡的梦,想到了那冰肌玉骨的朦胧女子,也想起了她朱唇轻启的一声“华儿。”也想起了那你方唱罢我登场的南北朝。冷肃似乎抓到一些明路,难道那画中的男女会是胡太后与杨华?而这,似乎也不是不可能,结合胡太后一生的经历来看,似乎冷肃猜出了一些脉络。
三十四回 史料
冷肃轻轻的将自己手中的黄皮书放下,径自起了身,向着自己的书房走去。书房的四周尽是落地式的香樟木制古风书柜,冷肃一进书房,便可以嗅到铺面的书卷气与木香。冷肃走向书房的左侧,踮起脚尖,从柜子的上方取下一本墨灰色的硬皮书,上面写着两个规规矩矩的楷体字——南史。
冷肃状似随意的翻了翻,最终书面停驻在了其中的一页纸上。
卷六十三列传第五十三
时复有杨华者,能作惊军骑,亦一时妙捷,帝深赏之。华本名白花,武都仇池人。父大眼,为魏名将。华少有勇力,容貌瑰伟,魏胡太后逼幸之。华惧祸,及大眼死,拥部曲,载父尸,改名华,来降。胡太后追思不已,为作《杨白花歌辞》,使宫人昼夜连臂蹋蹄歌之,声甚凄断。华后位太子左卫率,卒于侯景军中。神念长子遵业,位太仆卿。次子僧辩。
似乎李延寿只用了这样一段话短短的带过,但冷肃却总觉得字里行间有一种千丝万缕的纠葛。而梦中的那一句‘华儿’更是让冷肃觉得有一种勾魂夺魄的牵引。
北魏宣武帝灵皇后胡氏,生于安定临泾,司徒胡国珍之女。笃信佛教,营建石窟,岁无虚日。而且北魏也是中国历史上佛教最为兴盛的一个时期。
而冷肃手捧着南史,心中的思绪却流转到了之前的那幅春宫画上,如果画上之人真的是胡太后,那么那遮盖**的龙纹倒也平常了,要知道这位太后可是当时天下大权的唯一掌控者,与第一女皇武则天差的也只是一个称帝的位分罢了。再想到画内屏风上刻写的小字。
此莲不是尘世莲,佛曰泥卢钵罗。
此心不同美人心,得称大清净心。
此生不似平淡生,笔断天下万机。
此情不若连理木,朝朝暮暮相顾。
春风暗渡,烟雨凝处,偷得一息销魂露。
冷肃的太阳穴彭彭直跳,手指不由自主的敲动着大腿,冷肃对自己的推测至少有七分把握,不过,这些都还只是推测,关于那个‘邪寺’更多的线索,冷肃认为等待有木有枝的调查结果到来时才会有更多的发现。
冷肃落实了自己的点点猜想之后便出了书房,惬意的躺在沙发上,将一旁的台式机箱按了下来,机箱连的正是悬挂在客厅上的液晶电视。
拿出无线鼠标左右在沙发上来回晃动几下,随意打开了一些文件夹,点开了其中的一个视频,里面播放的竟然是日本特有的动画。日本特有的诡异音乐也随之而来。
写到这里,各位看官可别想歪了,冷肃可是的的确确看得日本的动画片——《奇幻贵公子》。别笑话冷肃看起了日本的少女动漫,冷肃可是对其中的各位诡异事件很有兴致的。
也正在冷肃看到精彩之时,自家的门铃被按响了。冷肃皱着眉头,不情愿的用鼠标按了下暂停键,然后磨磨蹭蹭的起了身,有气无力的喊了一声“谁啊?”
门外无人应答,不过门铃倒是按得急。冷肃晃了晃脑袋,真是有些不想开门。最近新闻上报的这么多入室抢劫,谁知道随意开门安不安全。不过这也只是冷肃在心里无力的推脱,晃来晃去,冷肃还是还是不情愿的晃到了门前,在门铃不停的催促中,将房门打了开。
一打开门,冷肃倒是愣了一下“耗子!今天不上班?”
三十五回 报纸
没错,这站在冷肃家门口儿,狂按门铃的汉子正是咱们的特警齐浩。
齐浩等了半天,才待到冷肃慢慢吞吞的开了门,早已有些不耐。只见他将堵在门口处发愣的冷肃往旁边推了推,便径自的脱了鞋子,进了屋。留着冷肃站在门口儿,无奈的抽了抽嘴角,关上了房门。
齐浩在冷肃这而可说的上是熟门熟路,冷肃这边还在关门,那边的耗子便已经手脚麻利的拿出了冷肃家里的备用茶杯,自顾自的从冷肃的茶壶里弄出了一杯茶,牛饮一样喝了下去。冷肃一回头,便见得这一幕,心里顿地有些抽痛,让耗子喝茶,倒真是可惜了好茶,那厮根本就不品啊!
齐浩喝了茶,狠狠的喘了一大口气,便失了骨头一样瘫坐在冷肃家的沙发上。
“呦!”冷肃见到耗子做挺尸状,便开口道“耗子你这是怎么了?莫不是最近有些虚了?要不找苏大大弄点儿好东西给你补补?”
回应冷肃的是齐浩随手甩出的沙发大靠枕。
冷肃手脚反应极快的接住了靠枕,随意往地上一扔,跟着坐在了上面。
齐浩半眯着眼睛,有气无力的说道“冷子,我现在快要被手上的事情弄晕了!”
冷肃揉了揉太阳穴道“看样子最近很忙啊!不过你们警局怎么逮到你这个青年才俊就当拼命三郎用呢,要不你和你们领导反映反映,自己给自己放个长假!”
齐浩轻轻的摆了摆说,眯起的眼睛渐渐睁开,直勾勾的看着冷肃。
“冷子,你相不相信这个世上有死而复生,有万寿无疆?”
冷肃瞪大了眼睛,起了身凑到齐浩近前摸了摸齐浩的额头,没成想,却被齐浩一巴掌拍了下来。不过冷肃看上去浑然不在意,又用摸了齐浩额头的那只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比对后,才轻轻的摇了摇头。
“耗子,你也没发烧啊!怎地突然说起了胡话?”
齐浩对于冷肃的发问并不作答,只是偏执的继续开口道“冷子你相信吗?”
冷肃也不做回应,反身一笑,对齐浩说道“耗子,我相不相信,并不重要,重要的是,看你现在的样子,大概你是相信的。”
齐浩依旧无力的靠在沙发上,闭上了眼睛,面上表情有些微妙,似乎想笑却又笑不出来,最终定格在冷肃眼里的便是一抹牵强的苦笑。
“冷子,在今儿之前,我是不相信的,尽管认识你跟徐妞妞一众这么多年,也经历过许多千奇百怪不容言表的故事,但是,唯有长生唯有死而复生,我是实实在在不相信的。但是过了今天之后,我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应不应该相信。”
冷肃挑了挑眉头,显然,是在耗子身上发生了什么重大的颇有冲击力的事情,而这事情也勾起了冷肃浓厚的兴趣。
冷肃也给自己倒了杯冷茶,清抿了一口,才轻声问道“耗子,说说吧,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齐浩睁开了眼睛,然而却是有些写不在焉,眼神有些散乱,显然是心不静。而冷肃倒是不急,喝着茶,静静的等着。
待到几分钟后,齐浩回复了心神,这才从随身携带包包里翻出了一张报纸。齐浩有气无力的将报纸又折了几下,才扔给了冷肃,开口道“冷子你看看这个,你就明白了。”
冷肃双手接过这被抛过来的报纸,又挑挑右眉疑惑的看了看齐浩,见到齐浩重新闭上了眼睛,再没给自己什么表情,才不快不慢的将这折了又折的报纸渐渐展开。
呦,一展开这报纸,冷肃的疑惑就更甚了。为啥?这报纸普通的不能再普通,正统的不能再正统,没什么特别的,因为这就是一张常见的人民日报啊!如果非要让冷肃挑出点什么与众不同,大概就是这个报纸的日期是上个星期的。如果各位看官您还要让冷肃再说来点什么,那恐怕冷肃会几经思量之后回答您:人民日报被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及世界报业协会评定为世界十大主要报刊之一,是国际上最具有国际影响力报纸之一。咳咳,再别的,就真没了。
而耗子,这到底是卖的什么关子?
三十六回 一模一样的人
冷肃单手拎起报纸来回晃了晃,面上满是疑惑的开口道“耗子你就别墨迹了,我这一颗心都被你吊在半空中飘着了。你倒是说说,这一张报纸上到底有什么古怪。”
齐浩抬了抬眼,定定的注视着冷肃手中拎起的报纸,半响,终是叹出了一口气“冷子,你手中拿着的是人民日报的生活版面中的一张。”
冷肃看着手中的不算太厚的纸张,跟着齐浩的话点了点头,没错,是生活版。不过这又能说明什么,人民日报的生活版面出的又不比其他的版面少多少。
齐浩顿了顿,继续说道“反过来,在报纸背面右上角的版块里。冷子你没什么发现吗?”
冷肃随着齐浩的话将报纸翻转过来,齐浩所说的右上角版块好找的很,上面也有几个一目了然的黑体印刷字——秦腔大戏于甘肃巡演,非物质文化遗产几经沉淀依旧光芒四射。
冷肃狐疑的看了看报纸,又打量了齐浩。这非物质文化遗产得到发扬是好事儿啊!而这似乎跟齐浩扯不上一毛钱的干系。
齐浩将冷肃的狐疑尽收入眼底,不由得扯出一抹涩意,继续说道。“冷子你再看仔细些,仔细看看旁边配以文字的图片!”
冷肃抽了抽嘴巴,得。耗子让看,那就再仔细看看吧。
图片是黑白的,很素净雅观,看上去是对秦腔表演的侧视角拍摄。值得称赞的是,人民日报的摄影记者技术不错,这一张图片不仅拍摄到了场中演员的飒爽英姿,同时也捎带拍下了台下观众的如痴如醉,虽然都是侧面,但是不得不说,这角度抓怕的妙极了。
就冷肃的眼光来看,这照片除了能说明摄影师技术的高超,其他的却是并无不妥。不过,齐浩却是不是那种无的放矢之人,冷肃再仔细耐着性子看了看,不过结果却与之前并无分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