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如问道:「那你不怕他吗?你是人?还是妖?」
少女简简单单地回了一句:「我叫婉儿。」
(婉儿…婉儿…女苑儿…原来如此!)
逍遥心中顿时明白,眼前的这名少女,就是那名姓姜的孤儿,以及那名为女苑的妖女所生下的女儿。
「你们快走吧。」
听自称「婉儿」的少女冷冷地回了一句,月如奇道:「那你又为何在这?你不怕被妖怪吃掉吗?」
婉儿冷冷地答了一句:「我有一半是妖,他们不会危难我的。」
「妖?」
月如不解,眼前的这位少女身著简单的粗布衣,年龄看起来跟她一般大,脸色雪白,肌肤玲珑,只差没有半点喜怒哀乐,但是不管怎么看,都没有丝毫地方像是妖的。
逍遥又问道:「那~婉儿姑娘~你为何说这剑碰不得?」
婉儿道:「碰了那剑,会唤醒他,到时候你们想走也走不掉了。」
(他?)
逍遥打消取剑的念头,笑道:「唉~好吧!不碰剑也罢!我想请问~婉儿姑娘~你是否有在塔中见过一位年约十六、七岁的少女?」
婉儿不理会逍遥的问题,只道:「你们快走吧。」
既然她不肯说,逍遥和月如也拿她没辄,便朝那具枯骨的身后继续前进。
婉儿立刻晃动身影,出现在两人前方,伸出双臂,挡住了两人的去路。
「不能再前进了。」
月如不耐烦,道:「为什么?你不告诉我们,我们自己去找,这又碍著你了?」
婉儿冷冷道:「一过了前方,就超过了他的范围,到时就算他想保护你们也没办法了。」
月如高举九截鞭,嗔道:「哼!我不管你说的『他』是谁,你若再挡路,休怪我们得罪了!」
看著一冷一热,两女子的对决,逍遥则是在一旁苦笑道:「别这样嘛~有话好说!」
飒----
突然间,一道闷声切开了空气,朝逍遥袭来!
「咦?」
逍遥一惊,立刻拔出酒剑仙赠给他的酒仙剑一挡,却没有挡到任何东西,只觉胸前一凉,逍遥缓缓低头,朝胸前一瞧!
吓!
原来他胸前的护心镜早已被击裂在地,里面的衣服也被划出了一道剑痕,身后披的武士披风也被斩出一条痕迹!
虽然身体大致上无大碍,逍遥却也吓出一身冷汗!
月如看著逍遥胸前的剑痕,惊呼道:「原来--这里还有其他高手埋伏!想必是你所说的『他』吧!」
婉儿回答似有似无,道:「你们快走吧,你们已经唤醒了他,再不走,他可要动手了。」
「…既然这样,我们只好离开啦!」
逍遥转过身,往剑冢外步去。
「但是…灵儿妹子她…」
不知逍遥为何才一下子,便打消了入塔的念头,月如虽觉奇怪,但还是转过身去,打算跟在他后面,看他在玩什么花样。
怎知月如才刚转过身去,逍遥便消失了!
「咦!」
「你身法好快。」
听到身后传来婉儿的声音,月如立刻回首,往婉儿瞧去,只见逍遥手持酒仙剑,横架在婉儿颈上,但在婉儿的脸上,却丝毫没透露出半点恐惧之意。
原来逍遥方才口念「仙风云体术」,难怪能在弹指之间,闪到婉儿身后。
(虽然这是很不君子的做法,但为了早点找到灵儿的下落,我还是不得不用这招。)
逍遥手中的酒仙剑一提,道:「你现在可以帮我们带路了吧。」
婉儿未挣扎,只道:「你们还是走吧,虽然这层强大的妖怪也所剩不多了,等离开这层之后,我就不知道有没有其他更强大的妖怪了。」
月如奇道:「真奇怪~既然你是妖,为什么不吃我们,反而还劝我们出去。」
婉儿不但没有回答月如的话,反倒是继续重复同样的话。
「你们走吧。」
「你带路就好,到时我们自会想办法。」
逍遥将婉儿项上的酒仙剑架得更紧了。
婉儿不得已,便向前缓缓地移了一步,顿时间,一道强烈的气流瞬间从空中朝逍遥切来!
逍遥似乎早已有了准备,将原本架在婉儿项上的酒仙剑给瞬间移开,顺势朝空中一抛,口念「醉仙望月步」,立即一个翻身向上,一式「逍遥神剑」,立刻朝那声音疾去!
「哼!」
一声不屑的闷哼从那声音处传来,接著就是一道锐利的金色剑芒,逍遥一惊,立即拔出身后的龙泉剑,格开了这一道超级强烈的剑劲!
铮----
龙泉剑应声而飞!
看著朝下方飞去的龙泉剑,逍遥也来不及抓回,只能继续驾著酒仙剑,往那声音疾去。
月如一仰首,只见黯黑的剑冢中,空有剑音,却没有任何的人影,有的只是两团剑影,在空中起舞!
一团金黄色的剑影以及另一团水蓝色的。
看来只有短短数回合,事实上,两方已经大战数百回合了!
水蓝剑团渐弱,金黄剑团渐强!
锵----
水蓝色宝剑坠落在地上,一道听似无穷的剑音,朝四面八方绵亘了出去,一位全身上下冒著金色气焰的俊美男子手持金黄宝剑,飘然立于剑冢上空。
那个人绝对不是逍遥,八成是那名姓姜的孤儿!
「哼!蜀山派上阶门徒竟然私闯禁地!你师父是谁?他没告诉你锁妖塔是蜀山禁地吗?」
逍遥忙道:「前辈您误会了!我不是蜀山门徒,更甭提上阶门徒了。」
「哼!蜀山门徒分三阶:上阶红衣弟子,次阶蓝衣弟子,以及下阶青衣弟子,不是蜀山派上阶门徒,又怎么会『仙风云体术』?」
(红蓝绿?好像三原色…)
逍遥忙道:「这…这是酒剑仙前辈传予我的。」
「哼!本派武功并不外传,你如何学得?快从实招来!」
一听他自称「本派」,逍遥和月如都非常肯定--他绝对就是当年蜀山派的那名弃徒!
逍遥灵机一动,激问道:「姜前辈!你还自称『本派』?当年,您早已被逐出了师门,不是吗?」
「住口!住口!」
那名姓姜的孤儿剑眉微聚,身子一闪,成千上万的金黄幻影,手持七星剑,从四面八方朝逍遥攻来!
逍遥立刻御起方才被打落在地的酒仙剑来招架,立时,空中绽出了千万声剑响!
「呜啊----」
只见那名姓姜的孤儿持剑悬于空中,逍遥则是被成千上万的金黄剑气给瞬间轰飞!
原来方才那名姓姜的孤儿使出的剑术,正是蜀山派绝学之一--「御剑伏魔」!
逍遥浑身是伤,咳出了一大口鲜血,月如眼见情势不妙,立即奔向逍遥。
「李大哥--」
岂料才刚接近逍遥,月如却被一股莫名的力量给震退了几步。
逍遥勉强以剑支撑起身子,怒道:「哼!姜前辈!我跟您无冤无仇,您为何使出这杀招?」
那名姓姜的孤儿全身上下金黄气芒大盛,持剑怒喝:「你诬我投身妖界,便是诬蜀山弟子!」
逍遥也怒道:「出塔的人都说您没有死,反而还投身妖界,一看见蜀山派的人便杀!姜前辈!您还敢自称蜀山弟子!」
「胡说!胡说!我虽然不忠师门、不孝师父,但绝对没有投身妖界!」
「哈!当年是你自己不要师门的,现在你反倒替蜀山派出气了?」
「我一日为蜀山弟子,便终生为蜀山弟子,谁说我不要师门了?」
「哼!当年你所作所为,众目睽睽,你以为过了几十年就没人知道了吗?我告诉你--独孤剑圣前辈当年可是看得一清二楚的!」
「独孤…?剑圣…?几十年?师父…我师父呢?」
月如看姓姜孤儿一脸疑惑,便笑道:「哈!你怎么不自己回蜀山派去看看?当年你早已被蜀山派给除去了名册,现在蜀山派全上下,除了剑圣、剑仙两老前辈外,根本没有个人认识你,还是应该说~你根本不存在、没有了过去!」
那名姓姜的孤儿似乎是没听进去,只是喃喃自语。
「师父呢…我师父呢?」
月如道:「你师父早就死啦!」
那名姓姜的孤儿一听,立刻将手中金黄宝剑朝四处乱砍,顿时天摇地动,金黄剑芒四处乱镶!
「啊----是谁杀了师父----」
逍遥忙道:「都过了几十年了,太师父老前辈自然是老死的吧!」
「不可能!你骗人!我进塔不过数月尔尔!怎可能才一转眼就过了数十年了!」
「看来你是真的不知道你在这塔中待多久了,想想看,当年你中剑后进了锁妖塔,接著发生了什么事?」
月如这么一问,似乎是想从他口中得到一点线索。
那名姓姜的孤儿停下了怒火,喃喃道:「接著…接著吗…我受了重剑,按著浸满血的胸口跑向锁妖塔,朝女苑追去,但我的意识已经不是很清楚了…」
月如一听他口中的那人竟不是「婉儿」,而是他人,更感到奇怪。
「…当时我只听见师兄弟们在后面一直喊著:『姜明,不要去啊!』、『快回来啊!』…接著我便昏了过去…」
(原来他叫姜明…)
「…当我一醒来时…便发现身在锁妖塔中…女苑正泪流满面地看著我…直道:『傻郎君…你不会死了…』,她脸虽然是在哭,但眼睛却是在笑…」
姜明说到此处,便两泪纵下。
逍遥奇道:「为什么您会突然在锁妖塔中?」
姜明似乎是没听进去,只是继续喃喃自语:「…她边哭边笑…只见她脸色苍白…柔弱的身子倚在墙边…」
「她怎么了?」
「『你怎么了?』,我这么问她…她只是笑而不语…直道:『你不会死了…』…我上前想去扶她…她却道:『你…你别过来…我杀了许多你的师兄弟…你不该…』…我忙问她为什么,她道:『…我是妖…你的师兄弟当时又穷追不舍…嚷著要杀你…我为了救你…不得已…只好使出杀招…你若要为你的师兄弟报仇…现在便可杀了我…』…」
月如忙道:「杀不得啊!她是为了救你啊!」
姜明从空中降落了下来,跪倒在地,道:「…我没杀她…我没杀她…我知道她是妖…但却是好妖…当年她为了救黔中地区的村民…把当地的瘴毒给吸入了体内…虽然师父跟我说她这是苦肉计…但是现在…她大可不救我…但她救了…以她耗尽残馀的真气施展了赎魂咒…我怎么舍得杀她呢…」
「我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剑…为了替师兄弟报仇…我是该杀了她…但是她救了我…我是不该杀她…我慢慢举起剑…」
姜明边说边往回飘,竟缓缓地朝那具枯骨的坐处飘去,只见他坐了下去,正如那具枯骨的坐姿!
「天啊----」
逍遥一惊,方才令他苦战不已的,竟然只是灵魂而已!
若是与他本尊交手,自己现在可能真的已经变成锁妖塔里面的「客人」了!
「…我慢慢举起剑…」
姜明说完便缓缓高举手中金黄宝剑,要往自己胸口刺去!
「且慢--」
逍遥来不及拿起酒仙剑,便立刻将方才落在那具枯骨身旁的龙泉剑给御起,朝金黄宝剑挡去!
「锵」地一声,龙泉剑应声裂成两节,姜明手中的金黄宝剑却是毫发无伤!
姜明突然将金黄宝剑给举起,叫道:「…我想起来了!我想起来了!我当年就是拿著师父刺向胸口的七星剑,在这里自尽,所以才会死在这的!」
「咦--」
逍遥和月如俩大吃一惊,不敢相信,两人原本以为这把七星剑是太师父姜绝之刺向他的,所以这把剑才会没入他的肋骨这么深,没想到,最后竟然会是他自己再自尽的。
「…但是…我为何还在…女苑呢…」
「她死了。」
姜明瞧了婉儿一眼,道:「她死了?怎么死的?你又是谁?」
「几十年前死的。她看她好不容易救活的你却自尽了,伤心过头,所以便魂飞魄散了。我是女苑残馀的元灵,也就是你和女苑的女儿。」
婉儿都一一照实回答,但都只有嘴巴在动,没有任何的表情,真令人怀疑她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