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今日太子要来,侯爷府上下从清早开始,不说是张灯结彩,也可谓是纤尘不染啊!
长钘进出也不摆什么架子,阆苑亭台间穿梭自如,还走在了人带路的前面,这是得多熟啊?长钘曾含情脉脉的对钰蒴说过,‘芸芸众生之中,只一眼,我便能找到你!’
这话绝对不假,是个人都能,为啥?呵,你见过哪个芸芸众生,往太阳底下一站,能闪瞎人眼睛?没错,无与伦比者——妖…呃不是,幺钰蒴!
果不其然,长钘顺着那‘熠熠生辉’找过去,不等看清人,先微微眯了一下眼睛。他真想夸张的把手也抬起来,可惜啊,只能想想。眨了两下眼睛,缓过来了。
那对面荷塘边上,正坐着一挽着流云髻,手持玉罐的广袖黄衫女子,在探头喂鱼。发髻上的琉璃簪子,便是发光的所在,不知从何处来,只是那琉璃大而圆润,面上凸凹有致,从哪个角度看,无一不是光彩照人。
好好的一幅初秋赏荷图啊,╮(╯▽╰)╭!长钘在心里叹了一声,面上依旧一脸的宠溺。
“钰蒴。”钰蒴一回头,笑不露齿,眸中氤氲有光,甚是含情脉脉。长钘也是温暖的展唇微笑,让人如沐春风。
风巽宫
义明姑姑这次终于不包着脸了,黑纱的小斗笠,显得又清爽又利落。她拿出了一粒丸药,“少主,这是那家小姐,最近用在下人身上的东西。都是亲信,应该是蛊药。”
心草凑上前闻了闻,“哇,亲信还用得着吃药吗?”义明庆幸,深感她哥哥‘慧眼识主’,“少主,我们下一步如何?”
心草双手微蜷举在身侧,“把药送到无戏手里,让他中秋之前配好解药。再把我以前的衣服拿进宫,最好再给我请个教书先生。”“教书先生……不行!”
“呜~~”这一声,好像她家少主养的小黑啊,不过义明没敢笑,“属下告退!”嗖的一声,飞走了。
心草望着天边‘她已飞过’的痕迹,很想一头磕死在膝盖上。以至于晚上长钘回来的时候,心草一句话都没跟他说。
长钘看心草状态不对,给蒟蒻递了个眼色,蒟蒻又变成了教习姑姑,边给心草添饭边说,“娘娘,一天快过去了,有心得吗?”心草接过饭碗,恢复了一点活力“嗯,想吃糖了!”“哈?”蒟蒻完败!
入夜后大家都走了,长钘告诉心草,“得手了,看得出来,那老狐狸也有些着急了。”心草眼睛一亮,“给我讲讲,你怎么骗他们的?”
长钘摩挲着茶杯,讽刺的笑了“哪用得着我来骗,人家叔侄俩一唱一和,我只是欣然的‘答应’了。”
心草清清嗓子,茶杯‘咚’的一声敲在桌上,“上回书说道,太子私入侯爷府后宅,与那小姐私会。而后终被明察秋毫的侯爷‘发现’,侯爷火冒三丈,不惜丢了官位,也要不畏强权的怒斥太子。
可惜,大错早已酿成,终是无力回天。为保小姐清白,只得让太子速速迎娶。太子昏庸无道,美色当前哪有推辞之理,于是订婚期与八月十五,从此月圆人也圆。”
“……”长钘是彻底服了!
“背这个来劲,字写的怎么样了?”说到这个,某草从刚才的神采奕奕,一下子又枯萎成原型了。她悄悄的,把藏在桌子里的宣纸,捧出来拿给长钘。“你看。”长钘一看,大大的吃了一惊,嘴张的老大。
那是几张懿旨,他教给心草的,中秋迎娶钰蒴时要用的。前几张摹的还是初显雏形,而后几张,可以说是跟他的字别无二致。“很好!”心草一挥手,“什么啊?你知道吗?这些字都是我画出来的,我一个都不认识!”
“嗯?”长钘不明就里,心草先看了眼门窗,才小声的跟长钘说,“我没读过书的。”长钘有点发懵,“……什么字都不认识?”“不是啊,我会念家训,会写御、长、钘。”
长钘突然觉得,他意识到了什么,他问她“只会这些?”“嗯。”长钘又问“是岳父不让你学别的字吗?”心草眨眨眼,“大家都不让。”长钘眼里有些发酸,“那你想学吗?”心草很积极,“当然想啊,可是,今天又被拒绝了。”
呵,这就是……又一次,长钘感到了负疚,他真不知道,无形中欠了心草多少。虽然他这个太子,也同样被压抑,甚至是强迫,可那是为了他的国家。这跟一个无辜的,被换来的孩子相比,能一样吗?
心草有些困了,打了几个哈欠,长钘说“去躺着,我给你念。”“嗯。”免了束脩的先生教她,自然最好了。
也许是困极了,长钘没念几遍,她就要睡去了。长钘就那么俯视着她,“写我名号…干嘛”心草迷蒙的挠了两下头,“呜……练飞刀。”
“……”长钘只能苦笑一声。怨,或者恨吗?
【郢历?辉昭十九年?八月十五】
八月十五了!风巽宫里,红炮仗崩的震天响,心草起的也是格外的早,花什么的摆的到处都是,带的整个王宫都是喜气洋洋。
一顶华锦的小娇,就在这和乐的氛围中,悠扬的步进了风巽宫。心草顿时我心舒畅,心道,你终于来了呀!
下轿时,长钘亲自去扶的,由于不是正室,也没穿红的,也没戴那闪瞎人眼的琉璃簪子。总的来说,心草对她第一印象很不错。进了宫门,到了正堂后,长钘与心草上座,钰蒴下拜行礼。
钰蒴把茶案举到眉梢,奉与长钘,余光却是在扫着心草的。今日心草着正红色,表示正室之意。妆容不是很精致,总之按照她本人的意思,就是千万不能有一处,可媲美‘钰蒴娘娘’!
长钘脸上始终带温柔的笑,从哪看都是乐的眉飞色舞。钰蒴红了红脸,又转身向心草。心草从人进门开始,脸上就一个劲的抽抽。
这不,还没等人家跪下呢,她是实在忍不住了,搭着人家的手,就开始笑,“哈哈哈哈!你终于来了呀!哈哈哈哈……”笑的都快没气了!
给钰蒴吓得后退了多少步,这这这……疯魔了吗?完全不是她想象的皮笑肉不笑,一脸精明的怨妇像。这简直就像是,看到了天下最大的笑话啊!这,哪有这么笑的?
跟随而来的丫鬟们,也都不知所以。这时听蒟蒻说话了,“娘娘,不是这样笑的。”“没……咳,没忍住。哼哼哼哼……”长钘一拍桌子,绷着个脸出去了。钰蒴见状便想追,“哎,太子!”
蒟蒻又说话了,“钰蒴娘娘,还有听聆讯呢!”钰蒴也只得憋着一口怨气,留下了。心草看着钰蒴,私底下那副怨毒的表情,心肝脾肺颤了三颤。心说敢情他先跑了,自己又成炮灰了!
呵,你还真是不了解他啊!那厮啊,指不定上什么地方偷着乐去了呢!╮(╯▽╰)╭
遇见阳光
第十章。遇见阳光
一切繁琐过后,人家夫妻双双把家还了。月黑风高夜,偷跑出宫时啊!心草把自己以前的麻衣常服换好,又在腰背间系好了短剑,悄悄出宫去了……
移空山
心草走山路虽快,可到的时候,也已经是戌时了。阿离早到了,见她一出现,就嚷嚷上了,“哎呦,还以为你在家当怨妇,不来了呢!”心草眉头皱的死紧,“你怎么来了?不是让你在宫里看着的吗?”
阿离满不在乎,“人家大婚,洞房花烛能有什么事啊?你想出事,人拓祓侯还不让呢!”不只心草,螺音和无戏也发现了,这厮今天怎么阴阳怪气的?
心草也不在意,问另两个人,“这回……那大哥又留什么遗言了?”螺音边吐气边说,“自挂东南枝!”心草转过身去,“哼,东南枝…”唉……青恺……平时看着是挺乐观,其实心里,比黄连苦啊!
心草是在山阳面树林阴翳的地方,找到青恺的。呵,人家一到圆月十五,不是修成了什么绝世武功,就是变成了什么杀人狂魔。他呢,好家伙,自杀!还自杀成狂!
不过也是跟他练得功夫有点关系,据说那功夫来头不小。师傅也不知是从哪淘来的,让他从小练着,叫做青冥心法。这心法练完,每个月都会有半个月的时间,刀枪不入,还水火不侵。
原本这几个,从小一起长大的还不信。那时候不懂事,还拿着刀枪剑戟,反复的试验过,没把他烦死!不过那时候也挺高兴的,毕竟本事大嘛。
可是后来……也正因他有了这本事,便从小被培养他的忍耐力。要不惧痛,不惧苦,坐禅十日不可闻声与人语,芙蓉帐暖柔情满面心无意。
就单说那十日的完全封闭,正常人只刚开始便会疯掉的,何况是十几年。孩提时便是如此,他决然承受不起。那时,他便已经发病了!
他们能发现,就是从他自杀时开始的。每一次,都衣着鲜艳,后来更是头顶斑斓毒蛇,或是明艳的鲜花,留下遗言后……就像心草现在看到的这样。脖子勒的青紫,可就是不断气。用刀扎那就更别想了,砍他,刀不断那都是奇迹!
后来……后来他们约定,十五,每月的十五他们都会陪着他,无论在哪!然后……自杀、看他自杀,就成了三个人的习惯了,那阿离算是后来参加的!嗯……图个热闹?
说来心草也挺惭愧的,她已经三年没陪着他了,比阿离还不‘虔诚’。这三年,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过的。
“青恺!”“等会儿,我还没死呢!”心草暗道,你哪次死成了啊?是,他们苦,可这人活一辈子,有谁不苦的呀?具大神通皆济世,起码说,他们也都建功于国家了啊,只是牺牲一点嘛!
唉,她也只能这么安慰自己了,她不想,几个人抱在一起,唉声叹气。或是成天把日子过的苦哈哈的,她觉着矫情!
“再不下来,我可走了啊!”只听那树上的人叹气一声,把脖子从腰带里退了出来,“来了来了~。”嘿,他还不耐烦了!俩人坐在树下,心草问他“你怎么一‘自挂’,就选在这啊?没新意啊!”青恺白了她一眼,“这边风景独好,懂?”
心草装模作样的,长长的‘嗯~’了一声,“这大晚上黑灯瞎火的,景色挺怡人啊?”青恺没说话,心草又说,“我说你行不行啊,别没把自己挂死,先把树杈挂歪了。”
青恺搂着心草,拍拍她的头,“你受苦了啊!”心草不明所以,“什么跟什么呀?”青恺解释说,“跟巫女跟了三年,心里一定特害怕吧。”
一听巫女这俩字,心草就不禁抖了一下,“别提啊!告诉你,现在听这俩字就犯怵,叫师傅,叫师傅!”青恺还说呢,“你比我强,还没疯,挺好了!”心草哼了一声,“快了,我努力!”
青恺看她回避,也就不再说什么了。好歹也是八月十五嘛,中秋还是得高高兴兴过的。几个人围在一起,随便吃了些月饼香茶,闲扯了一会儿。
后来螺音有点困了,打了个哈欠“啊~,我困了。”青恺说她一句,“吃饱就睡。”阿离摆摆手,“去睡吧。”
心草有点冷,吸吸鼻子,“你们都休息吧,我回去了。阿离,你回家去看看啊。”然后又把手伸向无戏,无戏给了她一个小瓶子。这倒让青恺眼前一亮,“哎?什么东西?”
心草无语,转身捂住了他的眼睛,“是解药,正常人吃的。”“问问嘛。”见心草要走了,无戏终于说了一句话,“在宫里……小心些。”心草奸笑着走了,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四个人里,无戏……最怕她。
虽说今晚,没人有闲工夫注意她,但是为防万一,还是早点回去的好。风巽宫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