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汉屠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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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汉屠龙- 第14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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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

“不是可是,不许找藉口!”

“大爷……”

“一晃眼四个月过去了,咱们出动了数百人手,居然毫无线索,你们是干什么的?”五爪蛟猛拍案桌:“听说,京都方面已经不耐烦,最近可能派人前来坐催,咱们如果不赶快找到雷霆剑范老哥,那就……”

大厅门突然响起叩门声,仅轻叩了三下,已足令所有的人听得一清二楚。

“咦!怎么会有人叩门?”闹江鲁失惊而起。

这时候,不可能有人叩门。

所有的人,皆随身带有兵刃。即使身在秘室,五爪故的分水钩也佩在身上,旦夕不离,做一个坐地分赃的黑道大家,事实上并不如想像中那么安逸。

“不对。”五爪蛟倏然而起低叫,已嗅出危险的气息,他的经验是从刀山剑海中硬闯得来的,比任何人都来得敏感。

“砰!”厅门在暴响中大开,沉重结实的门闩和门杠一起折断。

一男一女当门而立,瞥了惊愕失措的七个人一眼,昂然缓步人厅。

不速之客人才一表,男的四十出头,锦袍、玄狐大褂,银珠顶瓜皮帽,后面辫子直垂至腰下。佩了剑,高身材,剑眉虎目,留了小一字胡,气概不凡。

女的穿紫判断外袄,外罩银灰色披风,剑负在肩后,金红色的剑穗相当耀眼。看那美好的五官和薄脂粉的面庞,一看便知是一位年近三十的中年妇人。眼神阴冷凌厉,是属于心狠手辣不好说话的女人,骄傲自负的神情,颇令男人害怕。

“你们……”五爪蛟骇然惊呼。

“在下从京都来。”男客人一面说,一面举步往堂上走,目光凝注在五爪蛟的脸上,紧紧捕捉住五爪故的眼神,不理睬下面两侧的五个人。

五爪蛟又是一惊,只感到心往下沉。

“三个月前,我们已经有人到了尊府附近小住。”女不速之客与男同伴并肩而行:“似乎,阁下对湖北武昌方面的要求,并未尽力,好像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这是天大的冤枉!”五爪蛟几乎像在哀叫:“你瞧,我这五位弟兄,就是从赣南和闽,披星戴月赶回来禀报消息的。”

“我猜,消息并不好。”男客人站在案前冷冷地说。

“这……这这……委实查不出线索……”

“住口!难道说,雷霆剑范大鹏上天入地了不成?他的基业在江西,他的老根在九江。”

“可是……”

“你是唯一与他在此地分庭抗礼的人,他的一举一动,皆瞒不了你五爪蛟解兴隆。你如果不存心敷衍,怎会找不到丝毫线索?你少给我要花招,你分明没将这件事放在心上,哼!”

来客气势汹汹,咄咄逼人。这种夜间密室的举动,本来就是江湖大忌,再加上态度强横,必然会引起主人的反感。

五爪蛟不是善男信女,平时豪霸嘴脸摆得十足,何曾受到如此难受的凌逼?物极必反,乃是情理中事,怒火一冲,顿忘利害。

“我不知道你是谁,也不知道阁下到底是何来路。”五爪蛟忍无可忍,胆气渐壮:“我五爪蛟解兴隆可以告诉阁下的是,解某与雷霆剑双雄并立,一山不容二虎,有的利害冲突,要不是他的实力比在下强大,在下早就埋葬了他。

“如果有人希望雷霆下地狱见阎王,这个人就是我,所以,在下为了这件事,可说已尽了全力,为公为私,在下都义不容辞。阁下要怪解某敷衍,这是最不公平的事。要向在下问罪,阁下可以去叫当初与在下交涉的人来。”

“他有事分不开身,不能来。”男客人沉声说。

“在下等他。”

“不行,在下要带你去见敝长上。”男客人一口拒绝,不容辩解。

“去见贵长上?贵长上是……”

“见面自知。不但你要去。在下还要多带几个人去。这里一共有七个人……”

“岂有此理……”留八字胡道的人怪叫:“你们未免欺人太甚……哎……”

最后一声惊叫声中,踉跄急退,左耳轮突然脱体坠地,鲜血迸流。

女客人跨前两步,莲足一挑,坠地的耳轮应脚而飞,趴一声砸入对方的大嘴中,门牙立即折断了四颗,鲜血随即溢流出口外。

“小小的警告,记住了。”女客人悦耳的语音飞扬,锐利的眼神更为阴森。

没有人知道女客人用何种兵刃,把留八字胡大汉的左耳弄掉的。

就任用足挑耳砸掉四门牙的劲道与技巧,就足以令五爪蛟几个人心胆俱寒。

“我给你拼了?”断了门牙的大汉含湖地吼叫,左手一扬,电茫破空而飞,接着急冲而上,手斧来一记吴刚伐桂,要想把女客人劈成两段。

斧又沉又猛,暗器更是迅疾绝伦,相距仅丈余,凭大汉的身手,决无失手的可能。

可是,不但失手了,而且送掉了老命。

女客人藏在披风内的纤手一掀皮风,左手一伸,电茫入手,是一枚精亮的飞鱼刺。

女客人的右手也同时伸出,捉指疾弹,锐风破空声入耳,大汉的眉心已出现一个豆大的血孔。同时侧跨一步,手斧下劈落空,大汉也随势前冲,下仆砰一声像是倒了一座山。

“咱们拼了!”有两个同声厉吼。

狗急跳墙,这些仁兄都是江湖亡命,逼急了,愤怒迷失了灵智,情急拼命顿忘利害。

“砰嘭!”两厢的门被人击毁,人影抢出。

厅门外,也人影骤现,眨眼间便进来了四个穿裘着锦的人。

八个人,在厅中形成合围,快极。

八比六,五爪蛟知道大事去矣!

“不要枉送性命!”五爪蛟狂叫,及时制止众爪牙扑出拼命。

男客人身形倏隐倏现,现身时人已贴近五爪蛟面面相对,不知何时剑已出鞘,锋尖点大五爪蛟的咽喉下。

五爪蛟六个人,谁也没看清男客人是如何移动的,只惊得浑身发冷,冷得不住发抖。

“你总算识时务。”男客人冷冷地说,若无其事地收敛入鞘:“解兴隆,你已经死过一次了,凭你这点点身手道行,想反抗不啻插标卖首,哼!”

“叭叭叭叭……”两位中年人双手齐扬,把先前吼叫拼了的两个人,每人四耳光打得晕头转向,缴了两人的兵刃丢得远远地。

“带走!”一位鹰目炯炯,腰悬金背刀的中年人沉喝,显然是这群不速之客的主事人。

城南甘棠湖畔的圆光寺左邻不远,那几户人家都是吃水饭的船户,当家的人经常一出门就是一两个月,留在家中的人非老即少。

但他们生活得很平静自在,过着并不富裕但相当充实的生活,替渔家编织渔具,或者接些织布刺绣等红,一方面赚些银子做私蓄,一方面使自己忙碌免去是非;人如果闲着,早晚会有是非。

所以,这些人正是规规矩矩的本份人家,街坊们不注意他们,巡捕作也懒得前来走动。

杨家邻近圆光寺,杨老头是个世故的老好人。儿子杨德在一艘货船上有一份差事,随船在大江上下往来,在家的日子不多,家里留下一个媳妇,517Ζ一个孙儿,一个十四五岁的小女儿杨秀。

杨德如果不在家,家中就剩下老少妇孺四个人。

杨老头与圆光寺的老和尚们相处得很好,闲来无事,喜欢到圆光寺的知客院,与知客僧智情谈谈佛理,沏壶茶下盘棋打发日子。

像这种人家,世间多得很,谁也不会注意这种人,他们也从不装腔作势引人注意。

可是今天晚上,有人注意他们了。

杨老头的家平静安详,天一黑,晚膳毕便关起门来,与外界隔绝,媳妇与女儿在后堂纺织,老头在外厅教导孙儿,乐也融融。

甘棠湖是城外的名胜区,白天有游湖的人往来,天一黑便游客绝迹,大冷天谁还有兴趣冒风雪游湖?

六个锦衣人从一艘小船登岸,接近了杨老头的家。十余户人家的家犬皆躲在屋内,几声犬吠打破了夜空的沉寂,但不见有大窜出。

“砰砰砰……”叩门声甚急,引来更剧烈的犬吠。

杨老头一怔,眼神一变。

七岁的小孙儿抬起头,无邪的目光转向厅门。

“是敲我们家的院门,爷爷。”小孙儿说。

“是的,是敲我们家的门。”杨老头迟疑地站起来。

“是爹回来了。”小孙儿雀跃地说。

“你爹会这样敲门吗?”

“这……”小孙儿一愣。

“你迸里面去,和你娘你姑姑在一起,不管发生了什么事,告诉你娘,不要出来。”杨老头一面说,一面向厅门走。

小孙儿眼中有疑云,但顺从地往里面走。

拉开厅门,杨老头吃了一惊。

院门已经被打开了,小院子里站着两个人。

一个是气色甚差,似乎站立不稳的五爪蛟解兴隆,挟持在一位年青、英俊、雄伟、衣着么元丽的公子爷手膀上。

“你们是……”杨老头惊疑地问。

“也许你该认识我。”五爪蛟说话有气无力:“我是江天堤解家的解兴隆。”

“原来是解大爷,久仰久仰。”杨老头的情绪稳定下来了:“只是,小老儿从来不曾见过大爷的面。你……你们是怎样进来的?”

“跳墙进来的。”年青公子笑吟吟地说:“打扰杨大叔了,我们可以和大叔谈谈吗?”

年青公子佩了剑,不凡的气概与华丽的穿着打扮,可不是杨老头这种小民百姓敢于抗拒的。

“公子爷请进,解大爷请便。”杨老头闪在一旁让客,眼神充满惊疑。

不等客主就座,五爪蛟突然爬伏在杨老头脚下。

“杨大叔,你……你要救救我……”五爪蛟痛苦地叫,声调完全走了样。

“解大爷,你……你……”杨老头不知所措,被这位九江的爷号人物奇异的谦卑举动弄糊涂了。

“杨大叔,解大爷已经有点神志不清,还是由在下来说明白好了。”年青公子坐下微笑着说:“体城的范大爷范大鹏,失踪了四五个月。解大爷是被逼急了,总算有某个人告诉他,说你与范大鹏是表亲,你的儿子杨德,一直就暗中替范大鹏办事,所以他今晚来求求你,求你将大鹏的消息告诉他。”

“老汉是个老而无用的废物,也不是范大爷的表亲。”杨老头郑重说:“你们找错人了,我杨家可沾不上范大爷或者解大爷什么亲故,你们找来……”

“你的意思是说,你不是范大鹏的表亲?”年青公子眼神变了,变得冷电四射,阴冷凌厉无比。

“老汉根本不认识他。”杨老头悚然说。

“如果把这些人一个一个杀掉,你仍然不认识他?”年青公子伸手向通向后进的走道口指。

鱼贯出来了三个锦衣大汉,每人挟了一个半昏迷的人,正是杨老头的媳妇、女儿、孙子。

“你……你们……”杨老头大惊。

“我懒得和你浪费时间,哼!”年青公子语气益冷:“再问你一声:范大鹏目下躲在何处?”

“老天爷……”杨老头惊怖地叫天:“老汉怎知道什么范大鹏

“哼!”年青公了冷然举手一挥。

“天哪!不……不要……求求你们……”杨老头狂叫向前冲。

厅门人影乍见,但已来晚一步。

年青公子左手一拂,相跑丈外的杨老伯侧摔倒地昏厥。

挟持着杨媳的锦衣大汉,一掌拍在杨媳的天灵盖上,手一松,杨媳滑跌在大汉脚前,立即七孔流血,身躯开始抽搐。

“南无阿弥陀佛!我佛慈悲!”出现在厅口的老和尚惨然念佛号,是圆光寺的知客大师智清。

年青公子一怔,眼神又变,变得凶狠无比,杀机怒涌,像一头充满危险的肉食猛兽。

“和尚,你把在下守门的两个人怎样了?”年青公子沉声问。

“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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