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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个女人齐声泣道:“莫大侠,您为我们做的已经够多了——最起码,你们杀掉了枯荣,让孛日帖赤那得到了应有的惩罚。”
“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莫降微笑着鼓励道:“这些银钱,虽不能补救你们心灵的创伤,但却至少可以保证,你们之后过上无忧的生活。”说着,莫降招呼常大牛过来,将担子中剩余的金银,全部分给了她们。
“谢谢莫大侠,谢谢各位壮士!”几个女人再次泣泪拜谢后,站起身离开……
望着几个女人离去的背影,莫降低声感叹:“我只希望有一天,我所有的兄弟姐妹,都在公平的光辉下生活,他们的生命中,再不会有这些残酷……”
“唯战兄,我也相信,这一天终会到来!”文逸应声道。
“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莫降再次念出了前朝先贤留下的激励人心的语句,这几句话,是对他的鞭策,也是他的追求,“我莫降身为个读书之人,身为华夏男儿,自当铭记先贤教导——我也相信,只要我们坚持,那美好的未来,终将成真!”
至此,文县尹对莫降等人的印象彻底改观:这些贼人,或许是狠毒了一些,或许是狡猾了一些,但他们的所作所为,却是这天地之间最光明磊落的;相较于身为佛家弟子的枯荣,相较于穿着朝廷命官外衣的孛日帖赤那,莫降等人的所作所为,让自己无比汗颜……
文县尹正沉思间,却听莫降说道:“县尹大人,喜乐寺之事事了之后,我想汝阳县衙还有很多事情要做,所以就请您带着镇守使大人回转吧。”
文逸急忙插话道:“文县尹,稍后,我们会派专人到县衙探望镇守使大人,只不过现在还有他事,只能让县尹大人先离开了——如今,只有阳曌一人在逃,可县尹大人身旁,却有这么多衙役护卫,即便那阳曌想要寻仇,也是无能为力,仅凭他一人,很难对大人的安全构成威胁……”
文县尹明白,文逸说这么多,只是在催促他尽快离开,他们或许还另有他事要做,但那却不是他该关心的了。
于是,文县尹便带着一班衙役,护送着孛日帖赤那离开,孛日帖赤那离开之时,仍旧像个疯子一般自言自语道:“不,不要过来,你们都不要找我!枯荣和文逸才是杀害你们的凶手……”
“我们怎么成了杀人凶手了?还跟枯荣相提并论?”莫降哭笑不得问道。
“我们本来就是凶手。”张凛不咸不淡的一句话,差点没把莫降噎死。
“张大侠,俺,俺们,可没杀人。”常大牛低着头辩解道:“人都是你们杀的……”话到一半,常大牛便讪讪住口了,只因为张凛朝他看了一眼。
莫降则道:“张凛,你不要欺负大牛,我觉得他说的是实情……”
对于那几人的争论,文逸只是报以苦笑,现在他的注意力,已不在几人的身上,他的目光扫过人群,却是没能找到他要找的人。
从始至终,文逸一直注意着那个留着三缕长髯的道人,甚至是在处决武僧的时候,他也专门留意过那个道人——那个道人一直未曾离开,一直站在人群之中,但是现在再找,却是找不到那个人了!
“菲儿!”文逸急忙招呼一声。
一直站在人群后面的韩菲儿身影一闪,已到了文逸身前。
“我让你盯住的那个人呢?”文逸问。
“他不是在……”韩菲儿下意识的指过去,但所指之处,已经换了别人,那个似曾相识的道人,早已不知所踪!!
“这不可能!!”韩菲儿说着,钻入人群,将一个身穿道袍的中年男人揪了出来,但是这个人,却明显不是她之前看到的那个道人。
“什么不可能?”莫降也意识到,文逸和韩菲儿如此反常,其中定有蹊跷,他关切的问道:“你们在说什么啊?”
文逸却没有直接回答,他上下打量那个身穿道袍的中年男人一番之后,才慨然叹道:“赵胜跑了!”
此言一出,韩菲儿才恍然明白:那个她看着眼熟的道人,分明就是在郾城一战中与他们为敌的赵胜!!
“赵胜?!他在这里?!!”莫降急忙问道。
“他刚才还在的。”韩菲儿的语气中,带着失落和歉然,“我却把他看丢了。”
“你们究竟在说些什么?!”莫降不明所以的问。
文逸仍未回答莫降的问题,只是猛然道:“坏了!洪铁翁有危险!!!”
第100章 善后(二)
莫降猛的向前跳出一步,跳到文逸的身前,剧烈的运动,扯到了他胸前的创伤,他强忍剧痛问道:“文跛子,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赵胜他怎么会在这里?”
“唯战兄,十分抱歉——现在情况紧急,稍后我再对你解释。”文逸说着,转身招呼张凛,“你随我来!”
话音未落,二人同时离开,几个起落之后,身影便彻底从众人的视线中消失了。
“菲儿,这究竟……”莫降一着急,胸口痛觉更甚,钻心的剧痛,让他再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对不起。”韩菲儿道歉的同时,上前一步,轻轻的扶住了莫降,口中说道:“刚才我和文先生赶到这里的时候,发现赵胜混迹在人群之中,当时文先生命我盯住他,只待事了之后再对付他,却不曾想让他跑了……”
莫降闻言,点了点头,尽管心中还有疑惑,但他却知道,赵胜突然出现在此,喜乐寺一事,与他定有关联,甚至,他还在当中扮演着关键性的角色……
莫降正思索着,忽听常大牛问:“莫大侠,俺们现在该去哪里?”
莫降抬头一看,正看到常大牛一双铜铃般大小的牛眼,眼神仍如往前那般淳朴,但却多了一丝警惕和畏惧——看来,今日莫降在喜乐寺表现出的阴狠和毒辣,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莫大侠。”常大牛又道:“这一回,仍是张大侠把俺们叫来帮忙的,可事忙完了,他却又忘记给俺们命令了,所以俺们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您看……”
莫降沉思片刻后说道:“既然张凛没有命令下达,你们暂时先留在喜乐寺吧,若是再有需要的话,我想他会再来找你们的。”
“按照您的意思说,是不是如果张大侠不再找俺们帮忙,俺们就自由了?”常大牛急忙问道。
莫降高深莫测的笑了一笑,摇头道:“我可没这么说,怎么理解,那就是你们自己的问题了。”
丢下这句莫名其妙的话语之后,莫降便在韩菲儿搀扶下进了庭院内的房屋,只留下常大牛等人愣在当场,面面相觑。而那个身穿道袍的中年男人,则是如释重负般长出了口气——方才被韩菲儿突然从人群中拎出来,直把他吓的魂飞魄散……
常大牛看着莫韩进了房间,听到密道机关的声音后才忽然问道:“老高,你究竟干了什么坏事?为何方才被韩女侠从人群中揪了出来?”
老高闻言,摆出一副冤枉的表情道:“我也不知道啊?本来我在那里站着看热闹,忽然觉得背后吹来一阵阴风,可等我反应过来,这身道袍早就穿在我的身上了,连扣结都系好了。”
“老高你说什么胡话?大白天发什么失心疯?”常大牛瞪了老高一眼——由他和老高说话的语气推断,他在这群人中的地位,绝不是他向莫降形容的那般低微,真实的情况甚至恰恰相反,他说话的语气,倒像是这群人中的老大。
“我说的不是胡话,是事实。”老高说着,将自己的衣襟扯开,“您看,我自己的外衣还穿在身上,我又不像扮出家人,闲来无事,为何要将这件本不属于自己的道袍穿在身上?”
“嘶——!”常大牛闻言,也陷入了沉思,喃喃道:“事实若真如你所说,真是白日见鬼了。”
老高点点头道:“常大哥,我也觉得这喜乐寺有些邪门,您看这里阴风阵阵,好似索命冤魂在哭个不停,我想,定是有厉鬼……”
“啪!”常大牛甩出一个耳光,重重抽在老高的脸上,口中喝道:“闭上你的鸟嘴!再乱说,我一巴掌扇死你!都看什么看?没听见莫大侠的吩咐么?!先在这里住下来,等着张大侠命令!现在,立刻去找自己的房间!”
说完这些话,常大牛骂骂咧咧的走了。此时恰巧一阵寒风吹过,吹的老高打了个激灵,他捂着肿起来的脸颊,低着头逃也似的跑了……
而此时,韩菲儿和莫降正在密道中赶路——这处秘密通道,修的颇为宽敞,二人并肩行走,丝毫不觉得空间狭小,密道墙壁之上,除了修有通风口外,还悬挂着一排儿臂般粗细的火把,摇曳的火光,将密道内照耀的如同白昼,因为火把太多的缘故,地面之上,几乎找不到二人的影子。
正如孛日帖赤那所说,屋下的密道,确实四通八达,光是岔路,就有好几条,可莫降却像是来过这里一样,轻车熟路般走着,从不曾停下来思考该走哪条路。
“你曾经来过这里?”韩菲儿心中大有不解。
莫降摇摇头道:“不曾来过,可我却认得路。”
“为什么?”韩菲儿问。
“你看这里。”莫降伸手指指地面。
韩菲儿循着莫降所指的方向望去,只见地面上有几排浅浅的脚印,因为密道内太过明亮,再加上脚印又浅,若不是仔细观察,还真是难以发现。
“今日清晨来喜乐寺的路上,我便跟在阳曌的后面,曾亲眼看过他留在雪地上的脚印,这几排脚印中,有一排正是他留下的——又因他急着逃走,定然会选取最快捷的逃离道路,我们只要跟着他的足迹,很快就能离开这里……”
听着莫降的解释,韩菲儿忍不住看了他一眼,心道,自己的观察能力与莫降相比,真是差了一大截,如果自己也像他这般仔细,那赵胜定然逃不掉……
莫降却似知道韩菲儿在想什么,笑着说道:“怎么?还在为赵胜的事懊恼呢?”
韩菲儿没有用语言回答,只是重重的点了点头。
“他脱身时用的那一招,叫做李代桃僵,是个再寻常不过的手法了。”莫降一边比划一边说道:“首先,他准备好两身一模一样的衣服,自己穿上一套,在站在一个和自己身形接近之人的身后,等你稍有懈怠,他便用极快的手法将另一套衣服穿在那人的身上,而后快速的逃走,等你回过神来再看他时,看到的就是那个与他的背影一模一样的替代者了……”
“我从不曾有过懈怠。”韩菲儿有些倔强的说道。
“虽然你不肯承认,但是,这世上没有人能永远保持专注,尤其是长时间的监视工作,中间总会有懈怠的时候——也许,只是你一眨眼的功夫,他就已经逃走了。”
“我没眨……好吧,我承认我眨眼了。”韩菲儿的语气中透出些失落。沉默片刻后,她又问道:“按照你的说法,赵胜这招脱身之计,岂不是天衣无缝了?”
“当然不是。”莫降摇摇头道:“你只要找几个帮手,一齐盯住他,只要你们不集体走神,他哪里有施展这一招的机会?我之前就说过,这一招只是再寻常不过的手法,这一次他能成功,实在是有太多的偶然……”
尽管莫降已经说的很明白了,但韩菲儿仍是执着的问道:“倘若,只有我一个监视者呢?”
“哎呦我的女侠,您能不能不要这么钻牛角尖?”莫降被韩菲儿打破沙锅问到底的执着逼的黔驴技穷,无奈的摊开双手道:“不可否认,我的确是很聪明,但这个世界上,总有我不知道的事……况且,赵胜跑便跑了,这已经是个不能改变的事实,我们为何非要在这个问题上争论不休呢?”
韩菲儿闻言,深看了莫降一眼问道:“那日在郾城,赵胜把你害的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