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整山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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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整山河- 第20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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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丑?你在看什么?”
“啊?”直到被托克托一问,莫降才猛的回过神来,他急忙低下头,以掩饰眼中闪过的一丝慌乱。
“噢。”托克托笑着说:“原来,你的脖子恢复正常了。”
莫降心说:“难道在你的眼里,唯有低下头颅,唯唯诺诺服从与你的汉人,才算正常么?托克托,为什么我总感觉你比那王维道还要善辩?你心中到底在做什么打算?”
“阿丑,我看你今日有些不大对劲。”
“小的昨夜没休息好。”莫降据实回答。
“那你便退下吧,我也有些乏了。”托克托打个哈欠说道。
莫降刚欲领命离开,忽然想起昨夜德木图交给他的任务,于是将自己要去门房值夜的事告诉了托克托,只是隐去了德木图教唆他与王维道为敌那些内容。
“那便去吧。”托克托稍加思索便同意了,“最近白狼张凛又出来犯案,仅仅依靠那些护院,恐怕远远不够——有你在门房值夜,我也就放心了。”
“张凛?难道他要到相府作案?”
“有些防备总是好的。”托克托说:“在我们黄金族人眼里,张凛就像一条疯狗,专门撕咬黄金族人的疯狗——前些日子,仁亲王便不幸在摘星楼遇害了——仁亲王,多么和蔼可亲的一个人啊……”
听着托克托的话语,莫降脑海中不禁联想起市坊件关于仁亲王的传闻:仁亲王确实很和蔼,但是却只会对黄金族人和蔼。对于汉人,那个四百多斤的大胖子就如同一头疯狂的野兽,他贪恋美色,尤喜幼女……自其封王以来,惨死与其手的汉人女童不计其数,不知多少个家庭因为这家伙病态的兽欲悲痛的呜咽,更为令人发指的是,这个变态还要把被其折磨致死的女童身体送回原家,然后当着那具伤痕累累的尸体杀掉女童的哀嚎的双亲,而仁亲王则会对着那一家人的尸体开怀大笑……
想到这里,莫降的眼中几乎喷出火来,他将牙齿咬得“嘎嘎”作响,只为控制自己,以免“杀得好!”三字脱口而出。
“阿丑?”托克托见他神色再次出现异常,于是说道:“你今天真的很不正常——往常时候,无论什么情绪,你都能藏在心里,怎么今日都写在脸上呢?”
“可能是小人太累了吧……”
“那你更要好好休息了,如此多事之秋,我可不希望再因为那条疯狗出现任何差池。”
“可是,小人的功夫稀松平常,张凛他若真有心到相府作案,恐怕小人也是挡不住白狼的。”莫降根本就不想与白狼张凛为敌,他甚至打从心底佩服其所作所为,因为在这大都城里,白狼张凛几乎是唯一的正义,即便孤独,即便随时都有可能送命,他仍旧在用那杆长枪证明“汉人之血,仍未冷却”的誓言。想到这里,莫降说道:“大人,其实小人……不想去门房值夜。”
“不想去值夜,这才是你向我说起此事的目的吧……”托克托摇摇头,叹了口气道:“可是阿丑,我却不能答应你,因为,让你去门房值夜,原本是我的意思,是我吩咐德木图这样做的……”
“大人的意思?”莫降闻言,心中一阵惊诧——失窃风波稍平,“十三羽翼”便从阴影中逼了上来,托克托即将封相,王维道突然来府,就在这关键时刻,托克托对自己突然变的冷淡,很多事都开始瞒着自己……这一切的背后,究竟隐藏着什么阴谋?!
“嗯,是我的意思。”托克托自然看不到莫降心中翻起的巨大波澜,只是解释道:“坊间已有传闻,张凛的下一个目标,就是我的阿爸,如果在换相之期阿爸遇刺,而我安然无恙的话,那么我就要背下‘为登相位不惜弑父’的骂名。所以无论如何,也不能让张凛得手。阿丑,据我所知,那日在摘星楼,你曾与张凛有过一面之缘,我相信当时你们暗中已经有过交锋——既然那一日你能在摘星楼全身而退,想必总有办法应付他的——这些年来,见过白狼面目又存活下来的人,你阿丑便是其中为数不多的一个,所以,我相信你。”
听到托克托的解释,莫降更是笃定张凛一定会来,因为他知道托克托所说的“坊间传闻”只是一个托辞,他一定通过某种渠道得到了这个情报……
托克托的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莫降再也不能拒绝,他只能往好的方面去想:张凛要来相府取马札儿台的性命,未必要走门房,那些大侠们,通常都是喜欢翻(墙)而入的,那么我这个门房值夜,其实不一定能遇到张凛,而且,说不定到时候我还能在他得手后给张凛行个方便……想到这里,莫降点头道:“既然大人如此看重小人,那么小人也只能领命,可小人不能保证,一定防得住张凛……”




第19章 那就来值夜
相府的门房不算小,至少比莫降居住的房间要大。
房内正中,摆有一张方桌,方桌四周围着一圈长凳,几个护院赤膊坐在长凳上边喝着奶茶。他们用黄金族语大声的交谈着,洪亮的嗓音在屋内横冲直撞。而莫降则被隔绝在这热烈的气氛之外,独一人在房屋一角坐个小凳发呆。方桌上的油灯时明时暗,光线也大都被护院们粗壮的身躯遮住,所以莫降大半个身子都藏在黑色的影子里,显得孤独落寞。
那几个护院,俱都是黄金一族子弟,他们怀揣利刃,哨棒就放在身侧,时不时朝莫降所待的角落瞥上一眼,目光阴冷,似乎这个唤作阿丑的汉人不是他们的帮手,而是他们的敌人。
莫降也不太理会那几个护院的目光,只是死盯着长凳下一个包裹——从那包裹的形状推断,那应该是一把轻弩——看来,这些护院们早有准备,就等张凛上门了。
“张凛啊张凛,希望你聪明一些,不要逞英雄,非要从相府正门杀进来。”莫降在心中暗暗祈祷,但转念一想,张凛既然要提前放出风声说取马札儿台的项上人头,如果真像那些蟊贼般翻(墙)而入的话,也不符合他的风格……纵观张凛杀人,哪一次不是轰轰烈烈?哪一次不是震撼异常?哪一次不是让大都内的黄金族人经历一场噩梦?自己早些时候期待张凛低调行事,无非也是自我宽慰罢了。
忽然,莫降捕捉到一个细微的声音,那声音很是特别,竟然没被这满屋的喧哗所淹没。莫降眉头微皱,站起身来,他挥挥手示意护院们住口,可是没人理他,莫降无奈,只得拎个灯笼,亲自出门查看。
待见到门外那人之后,莫降乐了,“怎么会是你?管事流氓?”
“不要叫我流氓!”刘芒挥舞着粉嫩的小拳头说。
“好的,流氓。”莫降笑笑,“这么晚了,你来门房做甚?”
“最近,我每天都要来的。”刘芒很是认真的说:“因为晚饭时分一过,就会有些可怜的乞丐来相府门房祈求施舍,而那些护院们就会驱赶他们……”
莫降也知道有乞丐会在晚饭过后来相府讨些剩饭剩菜这件事,尤其近些年来,全国各地民变四起,神州大地烽烟频现,大量灾民背井离乡,人们为躲避战乱,拖家带口向大都路这一富人最集中、日子最太平的地区涌来。虽然朝廷命令皇城卫严守城门,但无奈灾民数量太多,还是有不少人冲破军卫的封锁,涌入城内。而大门气派恢宏的宰相府,自然就会回成为灾民们围聚的地点。可是,今年的灾民们似乎来错了地方,当朝宰相马札儿台的心情最近也似乎不大好,马札儿台老爷宁愿当众把剩饭喂狗,也不愿意施舍给他们,生怕那些衣衫褴褛的百姓尝到了甜头,越聚越多,玷污了他家的门庭。
“管事流……咳咳,这些与你有什么关系?”莫降问。
“虽然我不能给他们什么。”刘芒咬着嘴唇说道:“可是最起码有我这个挂名管事在旁,那些护院们驱赶灾民时,下手就会轻一些。”
莫降却不信刘芒还有这等威严,于是权当刘芒所说的情况是她一厢情愿了。
便在这个时候,门外传来了一声虚弱而嘶哑的乞求声:“相府的老爷们,发发慈悲,可怜口吃的吧,娃儿们已经两天没吃东西了……”
这一声乞求,直让刘芒的眼睛湿润了,晶莹的泪水在她的眼眶里打转,她除了紧紧的咬着嘴唇强忍住眼泪,却什么也做不了,只能任由那些有气无力的哀求声在门外此起彼伏,一遍又一遍摧残着她的心灵。
终于,刘芒还是没能忍住自己的眼泪,泪滴如断了线的珠子般一个个掉下来。
这样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姑娘在莫降面前流泪,莫降也有些不忍,于是转身冲门房里面嚷道:“里面的人都死了么?听不到门外的动静么?”
话音刚落,一个秃头大汉拎着哨棒从们房内晃了出来,用生硬的汉话喝道:“嚷什么?”
“外面有动静。”莫降指着紧闭的大门说道,不绝于耳的哀求声便是最好的佐证。
“门,不开!”大汉说的斩钉截铁,“入夜,闭门,是大公子的命令。”
莫降闻言点点头,将双手合成筒形,冲门外喊道:“乡亲们,都听到了吧?今日太晚了,相府不开门了,大伙明日早些来吧……”
“明日,亦不开!”秃头大汉大声打断了了莫降吆喝叫卖般的喊话。
“明日不开?”莫降歪着脑袋问。
“不开!”秃头大汉重重点头。
“那老爷怎么出门?怎么去上朝?难不成爬墙头么?”
“老爷……老爷出门自然是要开的。”
“大伙听到了吧?”莫降转而对门外嚷道:“明日马札儿台老爷外出之时就会开门,大家到时候跟老爷乞讨,老爷宅心仁厚,一定会……”喊着喊着,莫降讪讪住口了,因为德木图那张沉若寒霜的老脸,横在了他的面前。
“阿丑!”德木图厉声喝道:“我让你来值夜,你却胡闹什么?!”
“我没有胡闹啊。”莫降带着委屈的表情解释道:“我在劝门外的灾民……”
“灾民?”德木图冷笑一声道:“这里哪有什么灾民?”
“那门外是什么?”莫降将手放在耳边,示意德木图用他那昏聩的耳朵听听外面的哀求。
“哼!”德木图不屑道:“什么灾民?乱民而已!”
刘芒不知哪里来的勇气,竟然抢在莫降之前反驳道:“他们不是乱民!是无辜可怜的灾民!”那双雾蒙蒙的大眼睛里,情绪复杂,说不上是愤怒还是悲伤。
“无辜?可怜?咎由自取罢了!难道不是么?若不是你们汉人作乱,他们怎么会背井离乡?若不是那些自称义军的贼兵到处烧杀抢掠,他们怎么会失去原本拥有的一切?”
刘芒针锋相对道:“若是你们黄金族人将这国家治理的很好,若是赈灾款项不被层层剥削,若是人人安康家家富足,又怎么会有人反抗作乱?”
“小毛孩子,你懂什么!”德木图死死的盯着刘芒威胁道:“别以为你身份特殊,就可以胡言乱语,别以为大公子尊重你,你就可以为所欲为!”
“大管事这话严重了。”莫降站出来打圆场,“刘管事年纪还小,很多事看不透,大管事就当童言无忌好了——我这就送她回房,大管事您息怒。”说着,就要拉刘芒离开,可是拉了好几下,刘芒却是不动,莫降无奈,只能暗中用力,强行把她拽走了。
今夜只是八月初三,所以月光仍不甚明亮,二人主要靠莫降手中的灯笼引路,再加上相府内道路曲折,亭廊回转,若没有光源,很难前行——可是,刘芒却似不愿意紧随莫降,只是低着头跟在后面,一会功夫,就被绊了好几个踉跄。
莫降知道小丫头心中气愤,所以也不强求她跟上,只是偶尔停下来等他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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