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门嫡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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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门嫡后- 第417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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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巍一边研着墨,一边轻声道:“太后起初是不答应的,林女官亲自出来了一趟,让贵妃代皇后统摄六宫。但贵妃说宫里如今也就一后一妃,其余都是宫人,有女官跟内侍总管打理足够了。再者她年轻见识浅,根本不会管宫闱,还不如伺候太后榻前聊尽心意。”

“后来呢?后来林女官就让她进去了?”

“林女官本未答应,只是贵妃坚持在泰时殿前跪了一个多时辰,就在方才,林女官才请了她入内……太后会不会留下贵妃伺候还不知道。”

皇帝的笔下顿了顿,片刻才继续,淡声道:“这江氏倒是个聪明的,不枉费朕当初设计让她入宫了!”

说起来也难怪江徽芝意难平,她不得不进宫确实是被人坑的,只可惜坑她的人是江家上下都没想到的皇帝——毕竟谁能想到谷太后临终前竟跟叶太后一样,抱着你不让我好过、我死了也不让你好过的心态,竟悄悄把最忠心的一干下属暗中交给了皇帝呢?

而皇帝一直在江太后跟前长大,江太后自认为对他非常了解,而且熟知他的底细,根本没考虑过他能够有自己的班底。所以江徽芝成亲前夕被撞破跟皇帝亲密接触后,朝野上下、江家内外,怀疑谷氏余孽的、怀疑辛家政敌的、互相怀疑的……都有。

偏偏就是没人怀疑皇帝!

真正是灯下黑!

就连岑巍,也是在此事发生后,见皇帝始终不受影响,确认跟着他混未必没有大好前途,这才从江太后安排在皇帝身边的眼线,正式转换成他的人。

“能入陛下的眼,也是贵妃的福气!”此刻他恭恭敬敬的奉承了一句,又话锋一转,不无忧虑道,“只是……奴婢想着,太后娘娘即使接受贵妃侍奉在侧,恐怕也不会因此让贵妃越过皇后去!”

“这是肯定的。”皇帝淡淡道,“皇后……可是太后亲自挑的人!不说鄂国公夫人与太后的关系,比之江天骜与太后的关系好太多了。就说皇后贵为正宫,又生有韶儿,太后怎么可能因为贵妃一时殷勤就放弃中宫母子?!”

“既然如此,贵妃岂非要一直被皇后压着?”岑巍思索了会,疑惑的问,“当初陛下设计让贵妃入宫时,不是说过目的是为了让江家大房与江家四房、六房之类的掐起来?免得皇后无人制衡,于陛下的大计不利——但现在,贵妃却处处落入下风,却起不到制衡皇后之用啊!”

皇帝哂道:“不错!皇后乃太后所选,娘家也与太后、与江家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自然与太后是一条心!这样后宫诸事以她为首,朕行事再小心谨慎,天长地久的也难免被她看出端倪!按照朕原本的计划,贵妃入宫之后,即使分不了皇后的权,也能分了她的心,这样就算皇后发现了点什么,咱们也能栽赃给贵妃——反正,就好像除了江家大房之外没人相信贵妃当初进宫是被人陷害一样,皇后与贵妃之间罅隙极深,根本不会相信对方的辩解!”

说到这里,他忽然问,“你觉得贵妃如今的处境如何?”

“……不是太好?”

“岂止是不是太好?”皇帝嘲讽道,“受长辈影响,她就是再贤良淑德,太后也不会真正待她推心置腹!皇后就更不用说了,若非济北侯临终前力保,皇后怕是巴不得她早点死……就连朕,慑于太后也不敢给她什么好脸色。被太后、帝后三者厌弃,即使贵为贵妃,你说又有什么前途?”

岑巍不禁默然。

“朕听说过她入宫前隔空跟皇后、皇后之母鄂国公夫人斗过几场。”皇帝冷笑,“本以为是个性情刚烈刁钻的,一进宫来后宫可就要热闹了!不想她倒也耐得住,竟不声不响过了这么几个月……”

说到这里,淡淡道,“而且,如今还学起朕来了!”

“学陛下您?”岑巍一怔,随即想到:“是了,江贵妃明明性情极高傲,连皇后都不是很放在眼里,这会却放弃抓权的机会,巴巴的赶去伺候太后——态度变化这么大,岂非是在借机示弱装乖?!陛下一直以来,不也正是用这个法子以自保的么?”

皇帝可比江贵妃专业得多,至少江徽芝有她进宫之前那些故意挑事、陷害的黑历史,纵然现在临时改了过来,江太后跟辛皇后对她肯定也是抱着怀疑与戒备的。

但皇帝一直就是这么听话,简直就是职业傀儡三生三世的水准,除了如今归拢到他手底下的人外,朝野上下谁不认为他是逆来顺受的先帝第二呢——这种情况下谁能想到他背着人做下的那些事儿?

“不知道她几时会跟朕摊牌?”皇帝没理会岑巍的惊讶,淡淡的道,“江家大房已经败落,以四房目前的优势,根本不会给她任何借用娘家翻身的机会,她想压过皇后,想不在深宫之中寂寂终老……唯一的指望,只能是朕!”

皇帝冰冷的笑了笑,“也不知道她能给朕开出什么筹码来……往后记得多给贵妃点机会!朕如今还不好常去她那边,让贵妃慢慢的跟朕联络上,却不被太后与皇后察觉,却看你的了!”

岑巍心念一转,躬身道:“奴婢遵旨!”

宫闱里一帝一妃彼此勾心斗角之际,秋曳澜正被和水金请到三房:“本来正月里办喜事正热闹,可眼下宫里出了那样的事情,万一在席上又讨论了起来岂不是尴尬?”

“但日子已经定好了,之所以在咱们府里办,也是为着今年就正月里这么个合宜的日子——错过了就要到明年,小婶婆明说不愿意再等。”秋曳澜叹了口气,无奈道,“到时候拣几支新鲜点的歌舞杂技之类,好分一分贺客们的心思?”

正月十二这个今年一整年中唯一适合江崖蓝跟冯含烟成亲的日期已经近在眉睫,让妯娌两个感到棘手的是,偏偏如今朝野都在议论严临雪跟樊太嫔——自从谷氏倒台后,这几年来,江家还是头一次有嫡出子弟婚娶居然没能排到最热闹的话题,足见“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这句话是多么的有道理。

实在不是秋曳澜跟和水金定要自己家最出风头:想想看吧,大喜之日,宾客们却在热络的讨论着宫里那对大逆不道的野鸳鸯……这……这得叫主家什么心情啊!

“如今也只能如此了!”和水金皱着眉好半晌才道,“之前根本就没防这么一出,现在就剩这么几天了,也不知道能不能找到好的……唉!”

说到这里又想起来,“对了,正月里十九还要收徒的,是哪一天来着?你要实在忙不过来,十三哥娶妻的事我先顶着?”

“十九不想大办,到时候就请几个同僚之类的到场,让陆荷敬个茶也就算了。”秋曳澜摇头,“是在十三哥成亲之后,得过了元宵……这事儿不急,先忙十三哥的大事!”

“那你帮我把这摞单子看一看!”和水金闻言,也毫不客气的开始安排她做事了——眼下她们这些做媳妇的都是真的忙。

珠箔 飘灯 独 此归 第五十六章 百忍成钢

正月这种既要走亲戚还要招待亲戚的日子本来就忙,如今又添了江崖蓝续弦这一件,国公府上下那叫一个团团转——偏偏施氏从做寡妇后一直称病不出;楚意桐又在怀孕;连跟孙辈年纪差不多的八夫人黄氏也在初二回娘家时查出了身孕。

这下好了,能操办诸事的人,迅速被减少到三个:张氏、和水金还有秋曳澜。

可想而知她们忙到了什么地步!

根本没空去打听严临雪跟樊太嫔之事的处置结果,好不容易把冯含烟迎进门,三个孙媳强打精神闹完洞房、送走宾客,回房之后外衣都不及脱,直接倒头就睡,一口气睡到次日中午才次第醒来:“怎么这么晚了?!”

秋曳澜一惊之后倒也不算慌张,慢慢爬起来穿戴,顺口问江崖霜跟孩子们这半日的情况——张氏跟和水金就头疼了,本来和氏这婆婆就有点小心眼,偏偏池氏去年跟楚意桐差不多时候又有了身孕,自此和氏没少拿媳妇出气。

今儿起这么晚,误了请安,误了视事,也不知道和氏会怎么处置她们?

果然两人梳洗之后,忐忑的到了和氏房里,才行下礼去,就听和氏不阴不阳的道:“我道你们今儿个都不打算起来了呢!”

“媳妇知错!”给和氏做了这么多年媳妇,无论张氏还是和水金都知道,此刻绝不能顶嘴,所以皆露出恭顺之色,“还请母亲责罚!”

“按说你们昨儿个忙得不可开交,今早来晚一点也没什么。”和氏哼道,“我这做娘的固然不敢说多么宽厚,却也不是没事找事的人!若提前打发人来说一声,岂能不准?可你们吱都不吱一个字,净叫我在这里枯等……怎么做事的呢?”

张氏跟和水金心里都破口大骂:“看到主子疲惫难醒,竟不知道代主子过来告个假——心腹大丫鬟要蠢到这地步,咱们还混个什么?!明明就是睁着眼睛说瞎话,故意找事儿,偏还要端出有理的架势,简直就是不要脸!!!”

奈何这时候婆婆的身份让她们根本不敢反驳,还得顺着和氏的意思一个劲的认错赔罪,如此足足跪了小半个时辰才过关,起身后见和氏意犹未尽的模样,少不得拖着酸痛的身子上前捏背捶肩,小意伺候。免得这位主儿一个不高兴,又盯着她们计较!

这天可算混到告退的时候,张氏跟和水金赔着笑退出门外,皆是一叹,彼此望望,苦笑而去!

“夫人真是欺人太甚!”姗儿忿忿的扶着和水金回房,路上见左右没人,咬牙切齿的替她抱不平,“少夫人从年前忙到年后就没睡过一个安稳觉,昨儿个为了十三公子的婚事更是操碎了心!夫人什么都不做,坐享其成也还罢了,今儿还这么找您的不是!哪有一点点做长辈的样子,婢子说句诛心的话:这根本就是为老不尊!”

和水金神情淡淡的:“她没能耐拢住丈夫的心,斗不过池姨娘,连儿子孙子也不爱听她诉说委屈……这心火不朝媳妇发作还能朝谁?”

又叹息,“朝着我来也是件好事,只要不是朝着雅儿去就好!”

“虽然如此,但夫人现在真是越来越过分了!”姗儿咬了咬唇,凑近她耳畔,小声道,“少夫人,既然咱们手里已经有那幽眠香……为什么……还要?”

算一算和水金手里弄到幽眠香这种报仇大杀器都五六年光景了,和氏还好端端的,姗儿旁观都替她按捺不住了!

“原本四年前倒是想下手来着,只是偏赶着十九夫妇的嫡长子中毒,为了证明清白,不得不把这事儿告诉了他们!”提到这个和水金也不禁咬了咬牙,暗骂大房丧心病狂,最可恨的是大房这么掉节操,最后江景琅还是被救了回来不说,还连累了她苦心筹谋多时、打算料理和氏的计划搁了浅!

简直就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所以不到万不得已,还是不要用这个法子了!”

姗儿不解的问:“为什么呀?婢子瞧十九公子跟十九少夫人也不是喜欢夫人的样子?”

“这不是他们喜欢不喜欢我这婆婆的问题!”和水金吐了口气,冷笑,“毕竟我们分属两房,即使他们根本不在乎和氏的死活,但他们却也未必介意借这件事情打压我们三房!”

“怎么会?”姗儿沉吟道,“之前大房谋害十七孙公子,他们都忍了!何况夫人……”

“你不懂!”和水金悠悠道,“琅儿那件事,他们是念着祖父的面子!可你想,祖父从上次卧病到现在竟都不能起身,说句不好听的话,谁知道还能拖多久?祖父一旦去了,你觉得他们需要担心长辈年纪大了承受不住这种骨肉相残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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