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只是为了她那天匆匆忙忙拖了康丽章回王府,没跟他打招呼更没征得他同意而已……
要叫这护妹心切的表哥知道她是怎么处心积虑刺激秋孟敏他们、又是怎么得理不饶人的刻薄路氏的后事——丝毫不惧刺激过了头,惹得秋孟敏父子跟她拼命——估计阮清岩不被她气得吐血才怪!
果然阮清岩听说是康丽章向她透露的,脸色略缓,哼道:“这女子心地并非良善,不见得可信。”
“表哥教训的是!”秋曳澜一脸赞同。
反正现在最重要的是把这位阮表哥哄好,至于说转过身来怎么做——阳逢阴违这一套,她也不陌生嘛!
还对表妹的节操抱着最后几分指望的阮清岩,被她温驯可教的表象迷惑,心里觉得好受了点,开口问起她扫墓的经过来。
秋曳澜小心翼翼的观察他脸色,拣不会刺激到他的说了,最后道:“……因为路上遇见了大哥,大哥一再叮嘱让我这次回来后,就搬回王府去住。”
这次扫墓,秋宏之被她气得好几次死去活来,当然不可能这么叮嘱她——就算真叮嘱了,秋曳澜不想回去住,也肯定不会理。她这么说,无非是因为不想继续住将军府了。
毕竟之前搬过来,是担心留在王府会遭害,也是想跳出王府后寻找出路。
现在目的已经达到,不趁着大好局势回去报仇雪恨、开疆拓土,难道继续缩在将军府吗?
毕竟将军府现在没有女主人,哪怕邓易也在这边,时间长了还是免不了要被议论名节——秋曳澜自己倒不在乎,但阮清岩可是江家看中的女婿人选——尽管秋曳澜把这个消息透露给阮清岩时,阮清岩神情平静,但那一刹那他目光深处闪过的灼热,让秋曳澜明白这个表哥对于做江家女婿也是很有兴趣的。
既然如此,秋曳澜当然不愿意挡了他的路。
“理他做什么?”阮清岩听说她要回王府,才好看了点的脸色,顿时又不好看了,“祖父是你嫡亲外祖父,你给长辈侍疾,谁能多嘴?!你若是怕人说闲话,回头把邓易打发走,我出去找个至交好友借住……”
“我倒觉得我这个大堂哥说的话也有道理:我终究是秋家人,老是住在这里,实在不像话。”秋曳澜赶紧道,“而且经过这次的事情,尤其路氏死了,王府哪里还敢像以前一样拿捏我?再说我真是好拿捏的人?”
你可是嗣孙啊!祖父病重,你居然想跑出去!你想被御史弹劾到死吗?
秋曳澜见阮清岩还要说什么,忙转移话题:“我要搬回去住,还请表哥帮我个忙——我不想用王府里的家生子,打算自己买几个下人补齐。不过这人我也没买过,还得表哥给我掌一掌眼?”
阮清岩不上当,他面无表情道:“我还是不赞成你搬回去!不管路氏是怎么死的,王府上下现在一定恨死了你!秋宏之为什么喊你回去?还不是想让你回去了好对付你?”
“我是那么好对付的吗?”秋曳澜撒娇的扯着他袖子来回摇,无耻的放嗲了嗓音娇声道,“再说秋宏之现在急于跟秋寅之争夺世子位——秋寅之年纪虽然小,外家杨家可不是好惹的,秋宏之的妻族丁家可没杨家势大,往后他哪有什么功夫找我的麻烦噢!我不给他添堵,他就该庆幸了!”
阮清岩冷笑着道:“你说的倒轻松!你是不是也想插一手?所以急着回去?”
“呃……”果然信用不够用了吗?秋曳澜飞快的思索着这时候说什么才能让阮清岩相信自己?
“公子!公子!大喜!大喜啊!”正在室中气氛渐渐有点尴尬的光景,回廊上忽然传来杂乱的脚步声,随着一迭声的报喜,门被“砰”的推开,一个青衣家丁打头冲进来,满脸喜色洋溢,大声嚷道,“恭喜公子高中杏榜第三十五名!”
室中原本的三人先都是一愣,随即秋曳澜与冬染面上都露出狂喜之色:“中了?!”
“杏榜第三十五名,错不了的!小的亲眼目睹,看得清清楚楚!”这青衣家丁正是今早打发去看榜的人——说起来被阮清岩晾了两天的秋曳澜,之所以今天一大早就跑到阮清岩内室来献殷勤,也是因为今日会试的榜会贴出来,抱了实在哄不好阮清岩,好歹还有这事可以做垡子的打算。
结果兄妹两个闹起来,竟一起把这么大的事给忘了!
现在听家丁说了中榜,秋曳澜顿时眉开眼笑,欢喜的对阮清岩道:“表哥,可要赏他们!”
“赏。”相比妹妹跟下人们的欢天喜地,阮清岩却异常沉得住气,虽然他此刻也是口角含笑,但远谈不上激动,只微微点了下头,“冬染你去发赏钱。”
让冬染带着下人们出去,他跟着就转向秋曳澜,重提旧事,“关于你继续住将军府……”
“表哥你都中榜了,还怕我受委屈?”秋曳澜不依的撒着娇,“之前你只是举人,他们都奈何不了咱们兄妹。如今你是贡士,马上就会是进士……那边以后谁还敢在明面上得罪我?”
阮清岩沉着脸:“私下里呢?”
“那不是还有你吗?”秋曳澜甜甜的道,“难道我住过去了,你就不能给我出头了?”
她声音一低,“如今秋孟敏夫妇卧病,你又高中,我这时候回去,说是气势如虹也不为过!以后可就没这样的好事了——说句实话,表哥,我不可能在这里住到出阁是吧?所以与其晚回去,不如选最好的时机回去!错过现在,以后回去才更麻烦呢!”
好说歹说的,阮清岩才叹着气交代:“一切小心!若有什么不妥,就立刻回来……不要管旁人议论,以你安好为上,知道么?”
“知道知道!”秋曳澜频频点头,正色道,“我可还要等着表哥你平步青云之后,狐假虎威呢!委屈不了自己!”
……出了将军府,看着已经蜂拥而来的访客,秋曳澜欣慰的松了口气:“往后,阮家可不会没亲友走动了。”
“今儿真高兴呀!”苏合感叹,“连郡主说话声音都比平常轻快了好多呢!”
“这就是人逢喜事精神爽,自然也就轻快了。”秋曳澜微眯了眼,伸手掬了把从半卷车帘下照进来的春晖,惬意的道。
苏合天真的道:“要是天天都能有这样的喜事就好啦!”
春染跟夏染都笑了起来:“哪能天天春闱放榜呢?”
“虽然不能天天春闱放榜,但咱们可以找其他喜事来高兴嘛!”秋曳澜狡黠一笑,摸了摸苏合的头,嫣然道,“走!去拜见廉舅公他们——让你们知道,为什么之前不叫你们提太妃还有母妃的嫁妆的事儿!”
阳春布德泽,万物生光辉——这样的好时好季好年华,她才不要那些讨厌的人跟她一样快乐享受呢!
以敌人的痛苦来建造的幸福快乐,才是真正的幸福快乐,更是幸福快乐的真谛——节操拮据、三观不正的秋曳澜,坚定的相信这一点!
桃李 春风 酒 千杯 第二章 王位你坐,嫁妆还来!
到了江家别院,还住在这里的廉晨等人非常意外:“不是说你出城去了?”
“去看了看太妃跟母妃,陪她们说了会话。”廉太妃的墓跟阮王妃的墓反正葬得近,秋曳澜要单独跟阮王妃说话时,命苏合等人也去打扫了下太妃的陵墓,这会说这话也不觉得心虚,“回来路上才想起来,走时恍恍惚惚的,竟忘记跟舅公这边说一声。”
“唉,我们也该去看看的。”廉晨抚着长须,叹了口气,道,“如今秋孟敏的真面目终被揭开,路氏畏罪而死,你去告慰长辈在天之灵,理所当然……”
秋曳澜一愣:“路氏畏罪而死?”
“这是天家定论。”廉建浩微笑着道。
秋曳澜顿时明白了,这肯定是江皇后的定论——她问道:“那我伯父?”
“因为西河王府两位小王子都推辞不肯就位,所以太后以西河王一脉没有其他骨血的理由,坚持让秋孟敏复为西河王。”廉建海哂道,“不过皇后另外罚了他十年俸禄、又夺了他王爵之外所有职衔……”
说到这里,他提醒道,“皇后对你应有褒奖宽慰,但偏你出了城。你几时回来的?是不是没去过王府?我想你可能得上表谢恩。”
“多谢三表伯提点。”秋曳澜点了点头,心想江皇后怎么会让秋孟敏这么轻松的复位?看来必有内情。她又道,“这次能够给祖母伸冤,说起来多亏了您几位不辞劳苦,远道而来佐证。”
廉晨忙道:“你谢我们做什么?你祖母是我姐姐,我们替你说话,不是应该的?这么些年来,我们因为离得远,都没能护你周全,害你们母女受了许多委屈,哪里还有脸受你的谢?”
秋曳澜自然忙不迭的表示廉家确实有值得她谢的地方——如此寒暄了一阵,她转入正题:“路氏虽然是畏罪而死,但她到底是伯父的生母。如今她没了,恐怕伯父嘴上不说,心里总归对我有些芥蒂的。”
她咬了咬嘴唇,看向廉晨,“还请舅公指点我一二,免得我往后越发触怒伯父。”
“这倒是个问题。”廉晨看了眼廉建浩、廉建海,道,“只可惜你外家也没有女眷在,如今你不能不继续养在王府。”
他沉吟了一会,道,“要么这样吧,我让你两个表伯留下来,回头接了你伯母她们过来,可以时常去探望你。如此秋孟敏应该投鼠忌器,不敢公然苛刻于你。”
廉建浩似乎想说什么。
廉晨看了他一眼,道:“怎么?”
“项氏她们来了之后,虽然可以经常过府探望侄女,但终究是明面上的。”廉建浩迟疑道,“西河王府如今除了秋孟敏,就是他的妻妾子女,下人们哪有不向着当家王爷,反而向着少年郡主的道理?”
秋曳澜微微蹙起眉,似乎也感到非常的烦恼。
“那你可有主意?”廉晨沉吟着问。
廉建浩道:“小妹寡居之后,为了专心抚养浅儿,立誓不再嫁人……”
这话提醒了廉晨,对秋曳澜道:“你这表姑乃是你曾外祖母悉心教诲,与她夫婿都是才貌双全的人物。只可惜你那表姑父福薄,二十岁上参加乡试完吐了血,竟没撑过去,后来名次出来高中第三却也没了意思……他们二人膝下只一女,名唤轻浅,算起来比你小一岁。”
重点是,“你表姑念着夫妻情份与轻浅年幼,虽然青春丧偶,却也不打算再嫁了。去年年初,乡里还给她立了牌坊。”
大瑞风气开放,和离、改嫁的事儿不新鲜,所以贞节牌坊不多。但牌坊的作用一样巨大——这廉表姑虽然身无诰命,可凭着她那座贞节牌坊,命妇见着了也得客气几句,不好当寻常民妇对待。
廉家人把话说到这份上,意思很明白了:希望秋曳澜主动开口,请求接这廉表姑母女来京,陪她住到王府里去。
毕竟廉表姑跟秋孟敏同辈,身份又是秋孟敏嫡母的亲侄女,只要她不犯大过错,场面上秋孟敏也不好拿她怎么样。尤其她有节妇的身份,就是杨王妃,也无法随意拿捏她。
有这个表姑陪伴,秋曳澜可以省掉很多私下里的麻烦——但谁知道会不会引起其他麻烦呢?
秋曳澜又没见过这表姑,万一她是那种恪守规矩、近乎迂腐的主儿,那不是给自己找副枷锁么!到时候人请过去了,想打发走可没那么容易,一个不小心,连廉家都要得罪了。
所以秋曳澜不动声色的道:“廉表姑的节烈,真是令人钦佩!”却不提其他话。
见状廉晨抚了抚长须,与廉建浩、廉建海交换了个眼色——因为之前就觉得秋曳澜不大像寻常十三岁的女孩子,不是好哄的,这会他们也不失望,只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