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腹黑仙君太放肆》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腹黑仙君太放肆- 第21节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莲兮顿时胃口全无,将满桌酒菜全推到一边,身子向前探了探,上下打量起封郁。
  湖底被她窥见的封郁,眼色锋锐狠绝,面上冷酷之极,了无情感如同冻石一般。然而这时他望着她,淡淡眉眼中仍是深蓄笑意,温润如常。若胧赫不曾将一只箭木短笛留在她手中,她或许会以为,那一夜的所见所闻,连同胧赫所说的种种,不过是她又一个虚妄飘渺的梦境。
  想到此处,莲兮心中忽然一动,问道:“你向来对算卦一事负才傲物,也有今天?”
  封郁唇边勾笑,执筷拈起青丘菜肴来尝,一面漫不经心道:“是莲公主太看得起我了。”
  莲兮见激将不成,只得摊牌问道:“司霖死去的那一夜,你被我鸾凤轻轻蹭伤,最终费了多久才好全?我在青仪宫中昏睡醒来,你曾说自己不忘时时亲眼确认王萧无恙,凭你的本事,掐指即可算清凡人命数,竟也会费功夫做出这般屈尊之事?”
  她面上一本正经,他倒觉得好笑,说:“我替你给他当老妈子,难不成反招你嫌恶?”
  “少嬉皮笑脸!你快予我算上一卦,看看今日我运势如何?”
  她问得阴阳怪气,封郁却连眼也不抬,一双筷子还在菜堆里翻拣,心不在焉道:“还算不错吧。”
  “错!”莲兮目露凶相,狠狠道:“本公主今日分明是屎运当头!先是不慎在你白重山山脚踩到野狗粪土,继而在山道上走着,头顶树叶间又有鸟屎从天而降,落在肩上。我进你观中时只顾擦肩掸屎,不曾留意观前竟有一地碎米碎豆,踩着又滑了一跤,摔成狗啃泥。如此曲折,还能说我时运不错么?”
  封郁听她经历狼狈,扑哧笑了出来,说:“狗粪鸟屎与我倒不相干,不过碎米碎豆却是我撒在门外喂鸟的,你把人家的粮食踩了一遍,倒还好意思抱怨。”
  莲兮惯常大大咧咧,走路时得意忘形,被左脚拌右脚而致摔倒,也是常事,这又算得了什么。她被封郁嘲讽,不怒反笑道:“我说了一大堆,也该郁上仙老实招供了吧,你的神元究竟是何时何地受的损伤,竟能令你掌中卦象大乱?”
  “让莲公主见笑了,”封郁面上笑容依旧,浅尝了一口盏中之酒,承认道:“虽是暂时有碍卦数,但不过区区小伤,无需挂心。”
  莲兮还想刨根问底,却听封郁又说:“看你平日不拘小节,怎么对我的身体观察入微?莫非,早将芳心暗许于本尊?”
  眼见封郁薄唇如刻,却笑得轻狂,她急于探秘的兴致也一扫而空,懒懒提起筷子也来拈菜吃。
  她正闷头吃着,却听封郁轻轻敲了一下桌子,低声问道:“青丘你从前也来过几次吧?”
  莲兮腮帮子里塞了一嘴饭菜,随便支吾了一声,表示同意。
  “我问你,”封郁声音压得更低,几乎淹没在周围酒桌的喧闹之中,“为何我放眼望去,这青丘之国的百姓个个面色土灰,隐有病态……”
  莲兮鼻中哼了一哼,嘲道:“你还说自己伤得不轻,连这点小事都掐算不得了。”
  她边说着,边抬起头来四下扫视了一番,一看之下也觉出古怪。
  果真如封郁所说,酒肆之中围桌而坐的酒客饭客虽也品酒尝菜,吃得津津有味,划拳闲谈自得其乐,却个个面色土灰,犹如重疾在身。她赶忙透过窗子望向楼下大街,这才发现,络绎不绝的行人也大多脸色苍白,行动间有几分迟钝。
  莲兮面街而眺,瞅着人来人往,心中突地升腾起一丝异样感觉。她正琢磨着是哪一处不对劲,忽而只听街头传来敲锣打鼓的欢庆之声,视线中缓缓步来一队红衣盛装的人。那一行众人,以十余位乐师打头列在阵前,其后跟着十六个膀大腰圆的汉子,身穿大红礼装,头戴黑底红花团簇的高冠,肩扛着一尊雕纹嵌玉的花开富贵朱红步辇。步辇之上叠着数条华毯,又覆上一层精纺红绸,再饰以凤仙、朝颜、茉莉等等夏季花色,远观着色彩绚丽雍容华贵,好不气派。
  莲兮指着步辇上坐着的红衣女子,惊叹道:“我倒从未见过青丘女儿婚嫁,真是好大排场。”
  随着那列井然有序的欢庆队伍走得更近些,莲兮更是在步辇后看到众多从头至脚一身红衣的随行花使,正手提竹篮,将篮中各色花瓣扬手撒向空中。那些花使们不仅站位齐整,连撒花的动作也仿佛经过排演一般,极是协调一致。
  莲兮看得不尽兴,索性起身踮脚,向窗外探出身子去,一面巴望着,一面嘴上啧啧不断,称羡不已。
  封郁见状也往那一处红衣队列看去,只略瞄一眼,又转头回来说:“我倒觉得那步辇上的人并不像是待嫁的新娘。”
  待那一方十六人共抬的步辇途经莲兮脚下,她这才看清坐在步辇花堆中的女子。
  那女子虽只披着长发,额上发间却装点着许多珠翠闪亮之物,面上浓妆淡抹,蛾眉雪腮。虽还算不得美若天仙,倒也有几分超然姿色。然而她虽裹在一身鲜亮的红色对襟广袖衣袍之中,却眼中含泪,梨花带雨,神情中不见一丝喜色。
  莲兮心中纳闷,嘴上不由出声:“封郁,你看这新娘为何哭得伤心?”
  “姑娘有所误解……”
  莲兮猛然回首,见桌沿不知何时坐下一个头戴折帽的陌生男子,他虽生得贼眉鼠眼,一副狡诈模样,面上却也满是恹恹的灰白病态,他擅作主张拿了莲兮的酒杯自酌正酣,一面说道:“这辇上的女子并非被迎娶的新娘。”
  那男子见莲兮与封郁都拿眼看过来,也不面红,又拿桌上的酒壶给自己满满斟上,说:“两位都不是本地人吧,不瞒你们说,这是我们青丘每月良辰吉日必行的风俗习惯,那红衣女人是要献祭给东海应龙公主的祭女……”

  第三一节 流年不复 今朝再会(2)
  “东海应龙公主?”莲兮竟不知父君母上何时又给她添了个小妹妹,惊极之下,反诘道:“哪一位应龙公主?”
  她这一句破口而出,声量其大无比,一时店家酒客都停下手中忙活,望向她这一边。
  “嘘嘘!”那贼眉鼠眼的蹭酒男人赶紧摆了摆手要莲兮噤声,低声道:“应龙公主自然指的是东莲神了,她是我青丘的禁忌之神,提及时应当低声低语毕恭毕敬。但凡有人胆敢出言不逊冒犯公主,必会身遭厄运。像你这般模样可人些的,更要小心谨慎……”
  莲兮多听他说了几句,更加不明所以。
  紧邻东海而居的民众,若是求赐风调雨顺、渔业繁盛,在龙王庙里焚香祈福倒也少不了敬她这公主一柱。但是青丘靠北,国境之内的水系皆已算不得东海辖下,若是还来拜她,这香也烧歪得太不靠谱。
  她心中不解,便问道:“你们青丘向来以狐为尊,何时起改拜东海神灵?那东莲神又何时要你们献祭活人?”
  “这个嘛……”边上坐着的陌生男子手中捏着空酒杯,往四周贼兮兮地略一扫视,欲言又止。
  莲兮原本不想再引人侧目,问话时已极尽低声。奈何酒楼二层的一众客人,不论是方才靠窗看热闹打哨儿的,还是划着拳饮酒正酣的,这时都平静下来,众人三五成群凑作一团,窃窃私语不绝。谈论间不时有人往莲兮这一侧飞快瞥上两眼,连同“那姑娘”、“那小妞”的闲言碎语声陆续传入她耳中。
  莲兮犹如芒刺在背,坐立不安。封郁却笑吟吟地拎起酒壶,为桌上男子斟满空杯,邀他同席共酌吃菜,倒像是巴不得他喝得更尽兴些,好再多说些有趣的事物来给自个儿解闷。
  这男子本就是看着莲兮他们酒菜佳肴丰盛,又欺负他们是外地人不通事故,才敢印帕成献溃氩渌羌副扑U馐奔郎现魅顺龊跻饬系娜惹楹每停话炎约旱蓖馊耍纯瘫阌敕庥艋ネ眨猿谱靼⑷�
  阿三在封郁的盛情款待之下,敞开肚子吃得爽快。待他一整壶酒灌下,嘴巴也有些大了,再不讲什么顾忌,醉熏熏地冲着莲兮说:“单凭小美人这样的天姿,哥哥我在这里就诚心诚意地劝你,吃完饭擦擦嘴赶紧离开青丘。你若是不听我的劝,在这儿继续处下去,要么被青丘司掌礼祭的神使绑走,来日变作东莲神的活祭,要么东莲神路过此地瞧见你的美貌心生嫉妒,那恐怕不仅要被她掳去东海生吞活剥,还要连累我等青丘无辜百姓。”
  莲兮适才得知自己受青丘百姓祭拜敬仰时,虽觉得好似鸠占鹊巢,抢了狐仙银笏的香位,有几分愧对于他,但私底下得意洋洋之情却更多些,以为自己的美名已远播至此。不曾想到远播而来,被人口耳相传的,竟是一副因嫉娇妒美而拈酸吃醋、害人性命的邪神模样。
  “你说的这个东莲神可是东海龙王敖广的女儿?”莲兮臭名在青丘落定,却还犹自不信,非要最后挣扎着求证一句。
  “不错不错,美人原来是知道的嘛,那东莲神以女子血肉修炼元神之事,两位是否也曾听过一二?”
  阿三问得随意,莲兮听得诧异,然而封郁却更是面上震惊。他眉目间风云变幻莫测,却只片刻之后,重又自唇角勾起笑容,另取一壶新酒给阿三满上,说道:“我二人初来乍到,对青丘民风民俗一知半解,还望兄台多详解几句。”
  阿三虽是有言在先,说过青莲神如何禁忌,这时却是有酒就是娘,浑然忘我,对莲兮与封郁侃侃说来:“我青丘原本以狐神狐仙为尊,在狐仙的庇佑下,一度国泰民安。然而九十多年前,国内忽然发生了一件怪事……那时,青丘民间突然出现了一种怪病。初染病时,只不过叫人头晕眼花,四肢乏力,面目苍白,对日常起居倒也没甚妨碍。这病当年虽也有所蔓延,但病患数量却并未急剧增加。一开始,青丘上下只把这病当作小疾小恙,也没什么人注意。”
  他一边说着,还一边弓起身故作神秘,低切道:“后来忽有一日,青丘国君收到了一封署名东莲神的信函,信中道明,国中怪病全是因东海应龙公主东莲神作祟而起,若不能每月献祭一名美丽的妙龄少女供她练功养身,国内身染怪病之人便会一一病发而亡。国君未将信中警诫当真,不想果不其然,青丘染病之人陆续暴毙而亡,死状惨不忍睹。一时举国惶恐,上至国君下至臣民,都在家中街上置案敬香,祭拜青丘的守护狐神。然而纵是虔诚至此,非但不曾令狐仙显灵,还使病情变本加厉。一时之间,青丘国内,四人之中便有一个是面白乏力的病患。国君情急无奈,只得遵照东莲神信中所说,在海岸寂静处修建应龙神庙,又从国中选出美女,按月定时在神庙中献出活祭。说来也怪,献祭之后,虽然这病依旧难以根治,却不再夺人性命。如今我等青丘百姓大多生来便面色苍白,见怪不怪,与这病共生共存倒也相安无事。”
  他说毕,见莲兮对着他张口结舌惊疑不定,还自以为一通故事讲得耸人听闻,很是中听。当下沾沾自喜,又拿起酒壶连酌了几杯。
  封郁思忖了一阵,问道:“那些因病暴毙的,你说他们死相惨不忍睹,究竟是如何死法?”
  阿三眼神飘忽,绞尽脑汁想了想,才说:“年代久远只传了个大概,也没人亲眼看见那些病人是怎么死的,死人都是隔天天亮才被发现曝尸荒地。据说尸首看来像是由内而外爆开来的,有的只身上爆开个大洞,有的则爆碎成肉块……啊对了,好像�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