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没说完,这名战士一下就顿住了,眼前的哪里是他的战友,分明是一个全身都是长毛的怪物,那怪物长的十分高大,只是脸盘子就快赶上磨盘了,此时那怪物正瞪着一双通红的眼睛紧紧盯着他,鼻子里“呼哧呼哧”地喘着气,长长地舌头上还一滴滴地流着口水。
这战士全身一阵恶寒,顿时没了半分睡意。
他从来就没听说过这样的怪物,更别说见到了。看那怪物的样子仿佛下一分钟就要扑上来,他本能地把放在身边的步枪摸到了手,哗啦一声子弹就上了膛。
想是那怪物也知道了危险,还没等战士举枪射击,转身就跑了出去。
按理来说,以怪物庞大的身躯根本不可能从房门出去的,可是那怪物只是到房门处一挤,就轻松地挤出了房门,甚至连墙体的震动感也感觉不到半分。当时这位战士在极度的震惊之下也没有注意这些细节,见怪物逃了,提着枪就追了出去。
第二十章 凶宅疑云(四)
可是当战士冲出房门,那怪物早就已经失去了踪影。
这位战士在屋前屋后转了好半天,却根本没有怪物的一丝踪迹。
这时他才想起:这么半天另一个战士怎么没有看到?于是他就放声大喊那个战士的名字,可是嗓子喊哑了,也没听到那个战士的回音。
想起刚才那个怪物,这位战士心里头一激灵:自己的战友不会是被这个怪物吃了吧!想到这,这位战士就有些惶急了,这处新宅子离军管会很远,若是自己跑回去找救兵,又怕此时战友呼救自己听不到,反而错失良机。
这位战士看了看天色,估计用不了一个小时就会天亮,于是便下决定自己先寻找,他用旧家具腿做了个简易的火把,可是寻遍了屋里屋外,就是不见那个战士的身影,可以说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就在天色露出了鱼肚白后,终于在这处宅子的一角,他发现了一个站立的身影。
因为此时天色还是很昏暗,这位战士也看不清那人到底是什么面目,只是感觉背影十分像那个失踪的战友。于是他一边大喊战友的名字,一边往人影的地方跑。
结果还没等他跑到那身影跟前,那身影却飞快地向一个墙角跑去,跑到墙角后,跪地弯下腰三扭两扭地就从墙角钻了进去。
可是等这位战士跑到墙角的位置时,他却发现这里红色的砖墙被黄泥黏结得跟石头一样结实,根本就没有一丝可以钻进人的空隙。
刚开始的时候这名战士还以为这里有密室暗道一类,可是等天大亮后却发现这里就是一处普通的墙角,别说钻进一个人的缝隙,就连一个蚂蚁也钻不进去啊。
这么战士现在终于有些害怕了,忙又在宅子各处搜了一遍,就匆匆忙忙地跑回军管会报告了。
听到这位战士的报告,军管会的领导十分重视,又派了一个班的兵力到那所宅子里搜寻。结果上一个还没找到,这边搜寻的却有两个战士也相继出了状况。
其中一个在搜索一房间时,莫名其妙地开始大喊大叫,不一会在其他人没注意的时候,拉开枪栓用枪管抵着自己下颌开了枪,红色的血花与白色的脑浆混在一起,说不出地恐怖与恶心。
至于另一个人,不知为何,进了老宅之后就开始大哭不止,问及为什么哭,他说在这里看到他死去的姐姐了。与这个战士相熟的人都知道,这个战士从小就跟自己姐姐相依为命,是他姐姐把他含辛茹苦的一点点养大,但是前几年,在一次鬼子的扫荡过程中,鬼子见这位战士的姐姐有几分姿色,就强拉回去做军妓,结果他姐姐拼命反抗,还把一位据说是什么少佐的军官给踢伤了,那位少佐大怒,愣是命人活活把这位战士的姐姐给糟蹋死了。这位战士本来就是一个老实巴交的农民,见姐姐无辜惨死,一气之下,参加了八路军,小鬼子战败后,随军队来到了这里。今天他突然说自己看到了姐姐,再加上刚才莫名自杀的那位,这些本来不信邪的战士们也不禁感到脊背一阵发凉。
有了这样的前车之鉴,军管会领导也不敢再派人,毕竟自己战士性命更宝贵,只好命人用封条封存了那处宅子。从此,这所宅子便开始荒废起来。
一九六六年,中国迎来了史无前例的政治灾难——文化大革命,那时中央的某领导人号召红卫兵破除:“旧思想、旧文化、旧风俗、旧习惯。”,于是一场迅速席卷全国的“破四旧”运动又开始了。
那时候发了狂的红卫兵们冲击寺院、古迹,捣毁神佛塑像、牌坊石碑,查抄、焚烧藏书、名家字画,取消剪指甲、美容、摩面、洁齿等服务项目,孔庙大成殿明代彩塑孔子身上贴满标语。停止销售具有“资产阶级生活方式”色彩的化妆品、仿古工艺品、花发卡等商品,砸毁文物(海瑞墓、龙门石窟佛头、善本图书),烧戏装、道具,勒令政协、民主党派解散,抓人、揪斗、抄家,从城市赶走牛鬼蛇神,禁止信徒宗教生活,强迫僧尼还俗……
当然已经发展成为县城的xh市也不能逃离这场风暴的席卷,时隔将近二十年,新成长起来的一代早就忘记了先辈们的谆谆教导,也不信什么妖怪鬼神,在xh市,他们砸烂了县城里所有的庙宇,焚烧了所能搜集到的所有藏书,县城毕竟比较小,哪有那么多的“四旧”让红卫兵破除,于是他们把眼光瞄向了这里最具凶名的鬼宅。
时隔了将近二十年,那处宅子了似乎除了一层厚厚的尘土外,岁月根本就没在这处宅子上留下多少痕迹。
推开尘封的大门,那些高举着红宝书唱着语录歌的红卫兵们一下就沉默了。虽然不再相信鬼神,但是自小就听着这所宅子的诡异故事长大的孩子们,在潜意识里依然还是拥有着对这所宅子天生的恐惧。
看到大家畏缩的样子,一位来自东北搞串联的红卫兵便大喊着革命口号,带头冲了进去。
见有人带头,所有人的胆子也大了起来,为了证实世界上根本就没有鬼,大家在院子里点燃了一堆篝火,一边唱语录歌,一边跳忠字舞,累了,就由某位见多识广的红卫兵闯将给大家讲全国阶级斗争的大好形势,一直折腾到后半夜,这些人才找地方休息,当然,为了证明世界上本无鬼神的存在,大家休息的位置也都是在这所宅子里找的地方。
眼见天色将明,突然,一声凄厉的惨叫划破了夜空的宁静。正在熟睡的红卫兵们被惨叫声惊醒,忙纷纷向惨叫的地点拥去。
发出惨叫的是一位留着短发的女红卫兵,大家发现她的时候,她已经吓得缩成了一团,蜷缩在一个墙角,据她说,刚才她在睡觉的时候总感觉有一双冰凉的手摸她的脚,本来她还以为是其他的红卫兵睡不着,想找她聊天,可是脑子清醒了一些她就感觉不对。因为她是一个女孩子,所以她并没有跟其他的男性红卫兵一起在外面的篝火旁找位置,而是随便找了一间带火炕的房间,和她同睡的还有一个姓孙的女红卫兵,睡的时候?都是头朝外,脚朝墙。若是有人想摸她的脚,就得必须在她的脚下的墙体上掏一个洞,可是谁会大半夜无聊地掏一个洞戏弄自己呢?
当这个女孩睁大眼睛看清那双手后,抑制不住的恐惧顿时笼罩到了她的全身,下边哪有什么破洞,分明是两只雪白细嫩的小手从墙壁里伸出来,正抚摸她的脚。
她顿时尖叫着连滚带爬地的滚下了火炕,但是那双手也同时不见了。
听了这位红卫兵女孩的讲诉,一阵阵不安的预感纷纷袭上在场每个人的心头。突然有人问那个女孩:和你一起睡的那个人呢?
这时大家才发现有人不见了,于是有人清点人数,结果却发现不单是刚才和受惊吓女孩一起睡觉的女孩不见了,整个人群中不见的红卫兵竟然还有五个。
这六人消失的无声无息,就像是凭空雾化了一般。大家把这处宅子翻了个底朝天,但是也没发现那几个失踪人的影子。于是有人说,这些人可能看天黑自己回家了,但是马上就有反对者说:这不可能,因为这所房子的大门是那种老式的门闩开关,昨天他们进来后,这门就被在里头插死了,现在门闩丝毫未动,那些人怎么可能出去?
第二十一章 凶宅疑云(五)
这些红卫兵见出了这样的怪事,在也顾不上什么“破四旧”忙在一起商议怎么办。
商量的结果是红卫兵并分两路,一部分人在这宅子了寻找莫名失踪的人,另一部分则是到失踪人的家里看那些人是否趁半夜天黑翻墙回家睡觉去了。
这边在宅子里失踪的人还没找到,那边去失踪者家里的人却纷纷回来了,跟随而来的还有几个失踪者的家属,所有失踪者家属众口一词,那就是那几人根本就没回去过。
这下这些红卫兵彻底毛了,这种事情的诡异离奇根本就脱离了唯物主义辩证法的范畴,根本和红宝书里面的说的背道而驰,难道伟大领袖也有说错的地方?
为了防止有人再次失踪,在场的红卫兵和失踪者家属分成了四部分,然后开始对这宅子进行地毯式地搜索。
没多大一会,宅子里的红卫兵突然听到有人喊:“张红卫你往哪跑?”
张红卫正是其中一个失踪者的的名字,听到有人喊这个名字,所有人“呼啦”一下,都向喊话的声音跑去。
可是到了那个地方,众人却只看到几个满脸是惊疑之色的红卫兵正站在一间房子门外在那里面面相觑。
问他们怎么回事?其中一个红卫兵说,刚才在搜查这里的时候,他们几人突然看到一个背影在院子里快速前行,这个背影一出现就引起了在场所有人的注意,因为在刚才的分工中,所有人都是成队进行搜索的,现在却出现一个耍单帮的,想不注意都不成。
有一个红卫兵眼尖,他突然大喊一声:“张红卫你往哪跑?”也就是这一声大喊,把大家都招了过来。
前面的张红卫并没有因为这一声大喊减慢一丝速度。这几个搜寻的人看他并不回应,顿时就有人骂出了声:“张红卫你这个遭枪儿杀的,不知道大家都在找你们吗?”
张红卫像是听不到一样依然是快步如飞。
见状,几名红卫兵顿时不干了,飞步上前就要捉张红卫,结果几人还没有追至近前,张红卫却是身子一转,直接进了这间房子。
也就是一两秒钟的时间,后面的红卫兵也冲进了这房间。但是第一个进入的红卫兵却不知为什么突然来一个一个急刹车。措手不及,紧随其后的几名红卫兵接二连三地撞到了前一个人身上。其中有一个人还因此撞到了门框。这人当时就不乐意了,大声抱怨:“你干啥勒,咋还停下了?”
这时就听到第一个冲进门的人用颤抖的声音说:“张——张红卫呢?”
向里面看了一眼,顿时,所有的人都安静了。
这房间似乎就是一个储物间,整间房子只有房门一个出口,里面空空荡荡什么也没有,这能看到有些发霉的白色墙壁和落满尘土的红砖地面。
“能不能钻了地道?”有一个人嘴里嗫嚅地问道。
“你脑袋烧啦?我们前脚跟后脚的,就是钻地道也得有个钻的时间啊,再说,你看这些灰土,哪有人走过的痕迹啊!”
听说过诡异事件和亲身经历诡异事件绝对是不同的,这些红卫兵顿时都是后脖颈凉气“刷刷”地。不约而同,都赶紧撤出了这房间。
后面赶来的红卫兵和家属中有几个胆子大的,扒门往里看了看,果然像那几人说的,里面除了灰尘根本就没有一点有其他人进入的痕迹。
这时一个家属突然想起十多年前,军管会刚建立时发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