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在星光闪烁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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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在星光闪烁时- 第4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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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钟无依喜欢这样的寂静,喜欢独自享受四周没有一个人的空间。买一杯咖啡,她选定靠窗的座位,隔着半透明的印花玻璃窗,望向那无边无际的天空。
  初夏的天气,冷热适中。医院主干道两边植满法国梧桐,高大的树干撑起数条枝节,尚未完全长开的嫩黄色叶子迎风招展,一片一片,譬如风筝飞舞。隔着半透明的玻璃,模模糊糊,似乎比春天的花朵还要娇美一些。
  这般平和的心境,这般美丽的心情,如果可以永远持续下去,那该是一件多么幸福的事情!
  只是,幸福总是与钟无依擦肩。
  就像现在,她一个人的空间插进几个实习护士的碎碎念。一杯咖啡,几个无聊人士,不出一刻钟,整个医院大到院长小到一个刚进来的护士就会被他们的嘴巴反复嚼来嚼去。直到再无滋味,一口吐出去为止。
  “喂,急诊室的高级医师钟无依这两天可算出尽了风头!”牙尖嘴利的小女生,说出话来一点都不客气。
  另一个附和:“可不是。像什么社会新闻频道啦,城市治安之窗啦,警讯快报啦,只要和抢劫挂上钩的传媒,统统大肆报道南马路银行遭劫,大肆宣扬钟无依不畏惧死亡的精神。救死扶伤本来就是医生的责任与本分,她只不过是做了她该做的,凭什么就被当作英雄一般顶礼膜拜?更让人生气的是,她还一副目中无人、趾高气扬的模样!”
  “对。你说的我深有感触。就昨天,我在急诊室门口碰上她,搜肠刮肚想了几句好话夸奖她。嘿,你猜怎么着?她竟然冷着脸对我点个头,嘴角抿得死死的,连句谢谢都没说。她什么人呀?就算是古代的公主也不能这么骄傲吧?何况她只不过是一个小医师!”
  “高级医师。”口气中带有无尽嘲讽。
  “高级医师有什么了不起?你看看急诊室主任隋唐,人家是著名的高级医师,师承外科权威叶之源教授。论相貌、才华、医术水平,哪一样不比她强啊!横比,竖比,就算你倒过来比,钟无依也比不上隋唐一个小手指头!尽管才华横溢,尽管位高权重,可人家隋唐一贯平易近人。即使碰上像我这样平凡不起眼的小护士,也会笑脸相迎。前天他还夸我漂亮呢。”
  “隋唐是我的梦中情人!”
  “你们说好了不和我争呀。我早就说过了,隋唐我追定了。”
  她们的对话一句不落传进钟无依的耳朵,对她的贬损,对隋唐的敬慕,字字清晰。她并不生气,相反倒有些羡慕。可以那样轻松自如地谈论一个与自己毫无关系的人,可以那样直言不讳地说出喜欢一个人,追求一个人,坦白而真诚。
  “钟无依医师,请速回急诊室。钟无依医师,请速回急诊室。”医院的广播毫无预兆地插进来,拉回钟无依越飘越远的思绪,同时也把几个小护士当场震呆。
  因为,她们座位紧靠的过道是出餐厅的必经之路。广播的声音刚刚落下,一个身穿白色医师袍的女人从她们身后匆匆走过,急速奔跑带起来的风掀起白袍,下摆甚至扫到了一个护士的身体。良久,她们才从震惊中回神,几乎是同时意识到一个铁一般的事实——她们半小时内议论的女主角就在餐厅,两点之间相距不超过十米。
  哇呀呀,这次完了啦!
  “什么情况?”钟无依跑回急诊室,一边戴清洁手套一边询问情况。
  晓清正在为病人清理伤口,余中恒赶忙报告:“病人三分钟前送来。车祸,腹部大量出血,有短暂昏迷现象。”
  钟无依托起病人的头部,轻轻按压,“我现在为病人初步检查。头部正常,没有受到创伤;胸部正常,心脏跳动正常;腹部有一条大约十厘米长伤口,准备清理包扎;右腿正常,左腿关节错位,小腿有骨折现象。”
  “钟医师,现在应该怎么做?”余中恒问。
  钟无依停了几秒,接着说:“中恒,正关节。”
  “好的,钟医师。”
  “晓清,通知血库准备五包O型血,继续清理伤口,准备输血。”
  “欣欣,给病人注射一支抗生素。”
  话音落下,却听不到欣欣的回答。钟无依环顾急诊室,出乎意料竟没有看到欣欣的影子。
  “中恒,晓清,欣欣呢?”
  余中恒和晓清两脸为难,紧紧咬住嘴唇,不发一言。
  “我记得今天不是她的休假日。”钟无依的眼神锐利,扫视余中恒与晓清。
  余中恒暗叫不妙,应付不了只好低头替病人矫正关节。
  晓清大脑一片空白,根本想不出用什么理由帮欣欣开脱,一张嘴无意义地重复几个字:“那个,那个,欣欣……”
  “钟医师,你在找我吗?”欣欣气喘吁吁立在急诊室门口,胸口剧烈起伏,一看就知是飞奔而来。
  晓清松了一口气,面露喜色,冒着生命危险给欣欣一个大事不妙的眼色,继续为病人包扎伤口。
  正在抢救病人中,钟无依无意继续追究,只是简单重复一遍命令:“欣欣,给病人注射一支抗生素。”
  欣欣如遇大赦,喜滋滋地道了一声好。
  “中恒,关节正位没有?我现在为病人接骨,你注意看。”钟无依指示余中恒让开,脱掉清洁手套,双手按住病人左腿膝盖,慢慢往下移,全神贯注寻找骨折区域。眼神无意瞟到拿着针管吸药剂的欣欣,钟无依脸色大变,停下手上动作。
  余中恒不明所以,还以为找到了折骨区域,笑着问:“钟医师,是这里吗?你好快啊。”
  “欣欣,将你手中的针管和药剂放在桌上,不要动。中恒,你重新拿抗生素帮病人注射。”下完命令,钟无依继续手上动作。
  欣欣、余中恒、晓清三人均不明白哪里出了问题,但见钟无依的脸色更加阴沉,心中纵有千万个问题也不敢发问。
  急诊室上空阴云密布。
  第2章(2)
  三分钟后,钟无依再次为病人做一次全身检查,确定情况稳定后才说:“晓清,通知骨科接收病人。中恒,你留守。欣欣,带上桌上的药剂和我出来一下。”说罢,钟无依率先走出急诊室。
  “哼,我不就迟到了几分钟嘛。谅你也不敢把我怎么样!”欣欣咕哝着,一副真理正义在握的模样。
  余中恒却觉得大事不好,细心地嘱咐欣欣:“欣欣,小心点。不要顶撞钟医师。我看她脸色不好,可能是身体不舒服。”
  欣欣回个头,扮个鬼脸,满不在乎地说:“她身体不舒服又不是我迟到害的。她说得对,我肯定不反驳;她要是无理取闹,我一定据理力争。”
  欣欣拉开急诊室的白布帘,看到面无表情双眼射出利刃目光的钟无依,刚刚壮士断腕不折腰舍身求仁的忘我精神一去不复返,心里莫名一阵发虚,连带步伐亦有些错乱。她暗暗骂了自己几句不中用,鼓起勇气问:“钟医师,找我什么事?”
  钟无依看了看欣欣手中的药剂,反问:“你自己不知道我为什么要找你吗?”
  等了半天就是这么一句不痛不痒的话啊,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一些吧!欣欣放松警惕,闲闲地说:“钟医师想什么哪是我们这种平凡小护士能知道的?”
  钟无依不理会她的讽刺,继续问:“昨天晚上没好好休息吧?”
  哼!竟然干涉我的私生活!欣欣更加肆无忌惮,口无遮拦:“钟医师,我的私生活没有必要向你报告吧?”
  “对。但是如果你因为自己的私生活影响工作,那我就一定要追究。”
  “我不就是迟到几分钟吗?”欣欣依旧理直气壮。
  “对,迟到了三分钟。欣欣,我今天找你两件事。第一,作为一个实习医生,我想你明白三分钟的抢救时间对于一个生命垂危的病人的重要性。第二,告诉我你手中拿的药剂的正确名称。”
  欣欣不以为然,拿起药剂细细一看,大吃一惊,“肾上腺素。”
  “我的指示是给病人注射一支抗生素。你没有听清楚吗?”钟无依完全是就事论事的口气,平静不张扬。
  欣欣低下头,小小声地回答:“我拿错了。”
  “肾上腺素具有与交感神经兴奋相似的作用,使血管收缩,心脏活动加强,血压升高,临床上被用来作为升压药物,起抗休克作用;抗生素的作用是杀伤或抑制细菌、病毒、支原体等各种微生物;两者药理、药性有着本质的区别。你是一个念了五年医学院、在急诊室工作将近一年的实习医生,怎么能犯这种简单而又低级的错误?”
  “对不起,钟医师,我一时没有看清楚。它们长得太像了。”
  “欣欣,它们长得像并不是你犯错的理由,你应该在自己身上找原因。在急诊室工作需要时刻保持全神贯注状态,可你今天一整天精神不集中,魂不守舍。”
  欣欣自知理亏,紧紧咬住嘴唇,一句话也不说。
  一些关系到病人生死的问题总能够让钟无依多说一些,尤其是当身边的实习医生犯了不应该犯的错误时,为病人,也为了实习医生的前途。一直以来,钟无依几乎不会苦口婆心去劝告一个实习医生。
  今天,仅仅因为欣欣的年轻,所以她多说两句:“欣欣,我希望——”
  “我说你批评够了吧?”站在钟无依身后的严子越眼见着对面的小姑娘低头认错,一张小脸就快挤出水了,可这个可恶的女医师照样喋喋不休,里嗦,骂起来没完没了。他忍无可忍,终于揭竿而起,直言道:“知不知道什么叫得饶人处且饶人啊?做人要给别人留有余地!”
  难得一次出于好心出言相劝还被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人打断。钟无依无语,第一个动作就是回头看看是何方人士。
  一身便服的严子越左手提着一篮水果,右手捧着一束鲜花,双眼带笑,正因为救人于挨骂之中得意洋洋呢。
  四目相对,电石火花之间,两个人同时想起对方正是两个星期前曾有一面之缘的冤家对头。
  严子越走近钟无依,围着她转了几个圈,上看下看,左看右看,恨不得拿着显微镜细细观察,“呵,我以为是谁呢。原来是鼎鼎大名的擒贼女医师呀。你可真是人间异类,每次出场都与众不同。”
  钟无依听出他话音里的戏谑,无心与他纠缠,回身,冲着欣欣说:“欣欣,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欣欣只是点头,不发一言。
  “喂,小姑娘,你的嘴唇再咬可就破啦。干吗要逆来顺受?虽然这个是女人但不像女人的女人是你的上司,但是,受到不合理的批评一定要据理力争,要学会维护自身的权益。”严子越接着讽刺钟无依,“原来你的骁勇善战不仅仅针对男人,还包括可爱善良无权无势的小姑娘。你可真让我大开眼界。”
  欣欣插嘴:“先生,谢谢你。但这次真的是我错了。”
  严子越大手一挥,“你不要替她开脱。人在屋檐下,哪能不低头。我懂。你要是觉得这个上司不公正不合理,可以向她的上级投诉。”
  钟无依只是冷冷地看这场闹剧,自始至终不说一句话。从未想到可以再次遇上这个警官,第一次见面歧视她的性别,第二次见面质疑她的人格,胡搅蛮缠,纠缠不清。平静的心湖掀起阵阵涟漪,她竟然觉得生气,只为一个陌生人的无端指责,说出来的话竟莫名夹杂着火药味:“这位警官,这里是医院,不是警察局。你无权干涉我的工作。”
  严子越怎甘退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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