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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真的有人用这种办法潜进裴国栋的寝室,那我第一要佩服他的勇气,第二要佩服他的身手,这事儿还真不是一般人能办到的。我已经确认自己就属于“一般人”,所以我有些后悔了。
现在返回还来得及,我前面就是5层的公用窗,紧握麻绳的双手已经开始火烧火燎的疼起来,要放弃就只能趁现在,只要轻轻一跃,我就安全了。
时间不容多想,我做出了决定,开始用脚侧蹬墙面,摆动身体。
忽悠……忽悠……整个世界都在忽悠。我得找准时机,才能登陆。
我突然发现了一个惊人但却又在预料之中的现象。晾衣架的左侧比右侧低,这就说明左边确实承受过非正常的压力,也就大大增加了有人曾在此登陆的可能性。
这一点已经得到了验证,还有必要钻进514寝室么?也许没有,但我却不知道如何让自己停止摆动??我失控了!
双手火烧火燎一般的疼痛,我觉得皮可能磨破了,手上的力气也小了很多,身体不受控制地向下滑去。
我向下看去,地面正迅速向我接近,下面就是裴国栋摔死的地方,难道我也要步他的后尘么?也许我要为我的鲁莽付出代价,这个代价可能是我的生命,也可能要在轮椅上度过下半生……
突然,一双有力的大手将我拦腰抱住,然后将我顺着5层的公共窗户拉进走廊。
“是你!”
当我们借助走廊里的灯光看清对方的时候,不约而同地发出惊呼。
站在我面前的是铁塔一般的大猛。
“蚊子,你,你干什么?大半夜玩空中飞人,不要命了?”
“我……我想试试看,能不能有什么办法进入514寝室。”我老实回答。
“蚊子……你,你这是何苦呢……”大猛的声音颤抖起来,“我知道你是想查清裴国栋的死因,你还是不相信有鬼……”
“大猛,我,我觉着对不起你,你最需要我的时候,我没能帮上你,而且我直到现在也不相信有鬼,其实我不是不信任你……”
“蚊子,你别说了。”大猛打断了我,将大手按在我肩头,“你没见过鬼,自然不能相信,可你为了我这么不要命了,我还能责怪你什么?”
“大猛……”
“别说了,咱们还是好朋友!走,喝酒去!”
大猛拉着我就要走,可我还没忘记要把六楼的绳子收拾好。
我们一同上了六楼,我突然觉得奇怪,便问:“大猛,你好端端的跑去5楼做什么?”
“咳,我起夜上厕所,看到有条绳子系在那里,也不知道为什么,就好像有人在告诉我该怎么做一样,我就跑到5楼去了,结果刚巧把你接住!”
“还真是巧了……”我说着,向窗外看了看,心中疑惑更深。
收拾好绳子,我们到师生缘去喝酒。
坐在桌前,我们两个都有点不好意思,重归于好的老朋友倒像是一对初次约会的男女朋友。
“这破地方怎么还点着蜡烛,感觉好像约会一样。”大猛埋怨道。
“没办法,只有这地方是24小时营业的。咳,师生缘可不就是约会的地方么,烛光浪漫啊……你说别人看咱们会不会觉得我们是断背?”
“滚蛋!净胡说八道,赶紧喝酒!”
酒过三熏,大猛提到了灵缘社。
“其实潘惠媛跟我说过,你为了我的事儿一直东奔西跑的……其实,其实我早想找个机会跟你承认错误,那时候不应该对你那个态度,我那时候就跟中了邪一样!”
“大猛,我该求你原谅我的,我……”
“别说了,咱俩真是婆婆妈妈的,喝酒喝酒!”
我和大猛又聊了一会儿,话题早已经从鬼怪和命案转移到了篮球??我们共同热爱的运动上面。
体育运动这东西实在奇妙,志同道合的人一旦谈起这个话题,就没边没际。我觉得我们两个又回到了刚刚入学的时候,聊着篮球喝着酒,一说一整夜。
此刻我只想说,我感到幸福。就让我忘记那些死亡和纠缠不断的鬼怪之说吧,哪怕只有一个晚上也好。
24 刘梅(上)
农园餐厅位于篮球场附近,曾经遭受过爆炸袭击,如今已经重建,三楼饭店算是燕园里比较高档的吃喝场所。我跟赵诚约定在这里见面。
“赵诚哥,你怎么来这边了?”我见面就问。
“我家里在燕园有幢老房子,我爷爷留下的,准备收拾收拾卖了或者租出去,不然浪费了。结果刚一到就听说正道出事儿了。”赵成又猛抽了一口烟,神色似乎不太好看。
“你和李正道挺熟的?”
“也不是,跟裴国栋差不多,也都是朋友介绍的。我听说李正道死之前被人踢了?”
“咳,这个,就是小灵踢的,不过你可别怀疑她,那天晚上她一直跟我在一起,肯定没有做案时间的。”
“你俩一晚上都在一起?”
“啊,那个,你也别想歪了。”
“没事儿没事儿,呵呵,你们是男女朋友么,正常。”赵诚笑了起来,“小灵干嘛踢人家?”
“别提了,那天李正道喝醉酒耍酒疯,跑到灵缘社的活动会场闹事儿,结果被小灵一个旋风脚给放倒了。”
“哈哈,小文啊,你以后可有的吃了!灵缘社是什么东西?”
“我们学校的一个通灵社团,他们的社长潘惠媛就是李正道的女朋友。”
“潘惠媛?”赵诚露出非常惊讶的神情,几乎是喊出声来。
“你认识她?”
“哦,认识,也不是很熟……”
看赵诚听到潘惠媛三个字的时候那种激烈反应,我绝不相信他和潘惠媛不熟,就算不是什么密切关系,至少这里面有什么故事,我赶紧说:“赵诚哥,咱俩也不是外人,你有什么话不能跟我说么?”
“小文,我不是那个意思。这个……其实……不太好说啊。”
“我不会跟我姐姐说的。”我大概猜到了点什么,说道。
“咳,其实,也不是什么不能让你姐姐知道的,我跟那个潘惠媛也没什么,我是临近毕业的时候才认识潘惠媛的,当时她还是个高中生,来我们学校参加活动的时候认识的。说实话,她那个时候就非常漂亮了,可惜我很快就毕业了,没想到她也上了北大,还成了李正道的女朋友。”
我看赵诚的神情,大有惋惜,似乎是为自己当初没和潘惠媛发生一段亲密关系而感到遗憾,这事儿果然不太方便说给我这个“准”小舅子知道。但是这个男人和潘惠媛以及钟万灵的关系,不由得再次激起我的好奇心。
“当时她就读北大附中,来我们学校参加歌咏比赛的,当时特别受欢迎,很多大学女生都被她压下去了,她是那一年的冠军,不少男生都对她有意思,想不到被李正道得手了,可惜……李正道也死了……”
“也死了?”
“哦,我是说裴国栋死了,李正道也死了。”赵诚解释道,顿了一顿,又似乎是自言自语地说:“为什么要自杀呢……”
“李正道死前喝了很多酒,醉得不成样子了。”
“是么,他又开始喝酒了。以前他就酗酒成性,差点被学校开了,不过后来说是戒掉了,我看他是喝多了酒发酒疯才自杀的。”
赵诚自顾自地分析,我却不敢苟同。按照刘梅介绍的情况,第一个发现尸体的是当职夜班的护士。由于当时的环境所迫,警察在问询护士的时候,刘梅也在边上跟另一位警察做笔录,因此听到了护士的描述。而这时潘惠媛还是昏迷不醒的。
由于护士见过不少血流如注的急救病人,所以并没有被现场的血迹吓昏,反而很好地描述了现场的状况。
当时李正道躺在观察室的病床上,手腕上割了十几道口子,伤口凌乱,鲜血染红了洁白的床单,进而流了一地,发现时已经断气多时了。一把沾满血迹的手术刀垂落在床边。
这样看来,很容易得出一个结论。发了酒疯的李正道用手术刀切割自己的腕部动脉,由于喝多了酒,可能下刀也不准确,也不知道疼痛,割了十几次才割出足可致命的伤口。也就是说,一股很执着的自杀信念让李正道在割了自己十几刀之后还坚持不懈地把自己杀掉了。
而他自杀的原因似乎也没什么不好理解的。他酗酒可能声音为什么挨不过的痛苦,一个整日借酒浇愁的人最终会选择自杀也不时什么出乎人意料的结局。而他喝下了大量酒以后,神志已经不清醒,更可能会冲动地选择自杀。
看到这里,有的人一定会想,整整一夜都没有人发现李正道自杀么?护士们都在干什么?如果你了解校医院的话就不会有这种疑问了。
我们学校的校医院,人称“小西天”,这不仅仅是因为该医院数十年不变地只采用“小西天”药厂的药品,更因为高到令人发指的医疗事故概率。曾经因诊断错误或者救治不及时而殒命该医院的学生和老师以两位数记。
虽然学生抗议,老师投诉,但校医院的服务质量丝毫没有改善,却破罐子破摔地变得越来越差,这种情况跟食堂之类的校内服务性单位都是一致的。因此,大家都宁愿多忍受一会儿痛苦去校外的大医院去看病。愿意,或者说敢于在夜班时间到学校医院就诊的人少之又少,。
校医院的观察室里并没有任何监视器之类的器材??事实上整个医院里也没有这类高档物件,唯独在床边有一个脏兮兮的按钮可以用来呼叫睡得比病人还沉的值班护士。如果李正道存心自杀,那一定不会按动按钮,因此也就迟迟没有人发现观察室里的情况。
而这,也正是当时我产生疑惑的地方。如果是担心李正道喝到胃出血或者担心钟万灵的一脚把李正道踢坏了,应该选择更大的医院而不是没什么夜间急救能力的校医院。
但是事后,潘惠媛和刘梅给出了一个非常符合逻辑的,确切地说是符合她们逻辑的答复:那就是她们一致认为威胁李正道生命的不是酒精也不是钟万灵的一脚,而是李正道犯了严重的酒伤,大医院里死过的病人更多,也是鬼怪更集中的地方。所以,她们认为校医院比校外医院更安全。
可就是在灵缘社法力最强大的潘惠媛社长以及四大护法之一的刘梅的眼皮底下,厉鬼杀死了李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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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此,精神状况一直很糟糕的潘惠媛没有给出任何答复,我也不敢冒天下之大不韪去追问。其实这也在常理之中,刚刚失去了男朋友的潘惠媛无比自责,认为是自己的缘故才让李政道处于危险之中最终丧命,要是我再追问她为何不用法力保护李正道的话,真会被人当作没有人性的畜牲处理了。
对此,刘梅给出的答复是,潘惠媛当时哭得很伤心,坚持留守在医院,情绪很不稳定,医生就给她打了一针镇定剂,然后刘梅就陪着她在女性士用的观察室里睡觉去了。至于厉鬼来袭,熟睡的二人没有察觉,但想必是她们俩身上的护身符让厉鬼无从下手,专而对不相信鬼怪之说的李正道下了杀手。(李正道的身上当然也有护身符,但他本人不相信潘惠媛的灵力,因此得不到保护。)
我不由得开始怀疑刘梅。
刘梅对潘惠媛有一种近乎痴迷的崇拜,对潘惠媛惟命是从,是不是她因为李正道酒后频频对潘惠媛施暴而怀恨在心,因此而动了杀机呢?对李正道的不满在灵缘社内部普遍存在,钟万灵也曾说过潘惠媛应该把李正道甩了。但是刘梅与钟万灵不同,她更加阴沉,按我的话来说就是更加神经兮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