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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呢?”我又问。
“我因为供出了主犯,而且自己也没沾上毒品,还真给了宽大处理,就判了两年就给我放出来了。但就是那样,我也找不到一个正经工作了,幸好这学校餐饮中心的主任跟我妈是老同学,哭着求着得把我给安排这里来了,一干就十多年啊。不过我也知足了,要不是我收手早,恐怕今儿就没命在这儿喝酒了!”
金牙叔说着哈哈笑起来,又喝了口酒,道:“金牙叔文化水平肯定不如你,但是经历过的事情也算不少,我就是觉得这过了命的感情不是那么容易破的,这里面多少是有些误会了,要是不弄清楚就一棍子给人打死了,怕是自己要后悔一辈子吧?”
我听了金牙大叔的一番话,心中感动莫名。我跟人家什么关系?没什么关系,就是常来买东西混个脸儿熟,可他不惜把自己心里最痛的那段经历讲给我听,就是怕我犯了错,误会了不该误会的人。
我腾地一下站起来,说了声“谢谢金牙叔”就往系楼方向跑去,我打算找赵敏问个清楚,我相信她不会无缘无故地欺骗我,这里面一定有什么问题是我不知道的!
金牙叔带着笑声冲我喊:“喂,一共喝了7瓶啤酒,我给你记着账啊!”
7瓶?嘿,他把他喝道的那瓶也算我身上了!
18 厉鬼出笼惹狂风
刚到系楼门口,我就见到赵敏从楼里往外走。虽然借着一楼大庭的灯光我能清楚地认出赵敏,但怎么看都觉得她很反常,却又一时说不出反常的地方在哪里。是神态?走路的姿势?还是给人的那种感觉?
都反常!
我本想出声喊住她,可正是这股奇怪的感觉让我没办法开口。见她头也不回地向哲学所的方向走去,我就跟在她后面。赵敏一路走到哲学所门口,站在断成三截的老子像前面就不动了。
自打学生在这里闹事,三教晚上就没人来上自习了,也没有人愿意在附近走动,生怕这里真有核废料而遭到辐射,所以此刻哲学所前除了赵敏以外就再见不到一个人影。
忽明忽暗的路灯将赵敏的影子拉得老长,她面上的表情也闪烁不定。
“怎么都不收拾了?破破烂烂放在这里真碍眼啊!”赵敏说着用脚狠狠地踢那半截石墩子,用力之大,让那个石墩子都晃动起来,她却似乎不知道脚疼!我更加奇怪了,这不像是赵敏的做事风格。
“你,不要再躲了,出来说话吧!”赵敏突然提高了声音,向着我的方向说道,语调阴恻恻的,声音好像直达我心里,如同一盆冰水泼到心窝。
“赵敏……不,你不是赵敏!”我从黑暗中走出来,战战兢兢地说出内心中的猜测。
“好眼力,我当然不是赵敏,我叫李君敏。”她说着一撩头发,露出一个邪性的微笑。
“你是……你是鬼!”我惊叫了一声,倒退一步。
“鬼?嗯嗯,像这样?”就在这一瞬间,“赵敏”的面容突变,眼睛霎时通红,一双獠牙从唇间支了出来,一头长发无风自动,狂乱地飘散在身边,狰狞可怖。
我的身体本能地告诉我要逃跑,可眼前的女鬼为什么能变成赵敏的模样?“你把赵敏怎么了?”
“赵敏?哦,对,这个女人叫赵敏……啊,你叫王理吧?对不对,对不对?啊哈哈哈哈!”李君敏一阵狂笑,笑得浑身颤抖,然后又用那血红的双眼瞪住我,“你这个臭男人,你既骗了这个女人的身心,又知道了我的身分,我便要杀了你!”
“你说什么?”我本能地往后退,可身体又不能动了,就跟见到“羽绒服”的时候感觉一样,不,比那时候还要可怕,此刻我浑身被一种莫名的寒冷包围,仿佛每一根汗毛都结了冰,一种难以遏制的,就像风清舞所说的那种发自内心深处的恐惧不断从胸口涌向全身,令人窒息。
而那占据了赵敏身体的李君敏却一步一步向我逼来,血红的长舌从口中盘旋而出,在我的脸上滑过,又冷又痒。她含糊不清地,声音尖哑地说道:“你一定想要说你没有骗我,没有骗她,那我就挖出你的心来看看,到底是真心还是假意……”
李君敏伸出一只手,手臂嘎嘎作响之间竟然慢慢伸长,五个指头露出森然白骨,骨头滴着血向我的胸口探来。“呵呵,慢慢来,慢慢来,我要好好看看你恐惧的模样……啊!”
一声惨叫,李君敏单手抱住头,痛苦地蹲下身去,不断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伸向我胸口的手臂也停住了。李君敏凄然呻吟道:“干什么!为什么要阻扰我,他是骗你的!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快跑,理……快……”
我的身子猛地一阵,立即恢复了行动能力。可我却更不能逃走,因为刚刚那声音,毫无疑问就是赵敏!
“赵敏!是你么?赵敏!”我抢身向前两步,却只觉得胸口处一阵刺痛,一股寒意冰封心脏,整个身体再度陷入冰冻状态。斜眼一看,李君敏的手指已经插进了我的胸口。
“呵呵呵!女人都太傻,才会受你们的骗,我可不会……现在,我就挖出你的心来!”
我双眼一闭,自待等死,却又心有不甘,若是我死了,这个李君敏会把赵敏如何呢?
突然,黑暗中传来一个略带沙哑却仍旧铿锵有力的声音:“大胆妖孽,竟敢在圣人面前作乱,还不速速离开那女子的肉身!王理不要被她迷住了心窍!”
这一声喊如雷鸣般灌入我的双耳,将我惊醒,赵敏的手臂根本没有伸长,也不见森森白骨,我的胸口也是安然无恙。原来这都是幻觉。
“什么人!”赵敏的面孔也恢复了常态,撕声喊道。
黑暗中步出一个佝偻的身型,正是胡征尘。
“胡老师!快救赵敏!”我赶紧喊。
胡老师见我恢复正常,也没说什么,只怒视着赵敏,确切地说是被李君敏上身的赵敏,沉声道:“妖孽,你胆敢把爪子伸向我的学生!若不速速离去,别快老朽无情!”
“无情?呵呵呵!你若有情倒还真吓着我了!你也是个无情无义的男人!你可知道我被人欺骗背叛,被人害死,又被压在这暗无天日的地下有多么痛苦!”
“冤有头债有主,王理和赵敏跟你无怨无仇,你害他们做甚!”
“你可别搞错了,我可没有要害这叫赵敏的女子,她是蠢了一点,但毕竟借给我身子让我办事,我自然不能亏待她,所以才要杀了这小白脸,免得赵敏这蠢女人落得跟我一个下场!”
“你胡说,我对赵敏是真心的!”我大声争辩。
“等我杀了这多管闲事的老头再跟你计较!”李君敏话音未落,身形移动,直扑向胡征尘。老胡手里突然多了一张涂了朱红怪字的黄纸,就往李君敏头上贴去。李君敏一弯腰躲了过去,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块砖头,用力一抡正拍在胡征尘的手腕子上。老胡一声惨叫,手里的符纸落地。李君敏不容老胡喘息,砖头拍向胡征尘面门。老胡躲闪不及被拍了个正着,“阿哟”叫了一声就向后倒去。
我见胡老师吃了亏,抢身上前就要抓李君敏的手臂,就在我碰到她身体的一瞬间,身体又不能动了!
李君敏“哈哈”怪笑数声,回头凝视我道:“你要干什么?你要杀我?你不是口口声声说你对我是真心的么?现在又要对我动手?”
我嘎巴两下嘴,这次连舌头都不能动了。
“你们两个笨男人,一个年轻力壮,却心志不坚,我稍用念力就让你动弹不得;另一个呢……倒是不怕我的念力,可惜人太老了,要跟我斗根本就没门!”李君敏高高举起砖头,照着胡征尘的脑袋就拍了下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只听李君敏“啊”地叫了一声,手腕被突如其来的一脚踢中,砖头飞出去几米远。李君敏猛地往后跳跃,握着受伤的手腕,厉声叫道:“又是什么人来捣乱!”
“峨嵋风清舞!”
风清舞仍旧是一身热辣打扮,眼圈如烟熏,唇色绛紫,乍一看倒比被李君敏上身的赵敏还要像鬼。风清舞斜了我一眼,说道:“王理啊,你这么没用,怎么保护你的心上人?”
我还不能开口说话,只能发出哼哼唧唧的声音,也算是跟风清舞打了招呼。
风清舞却不搭理我了,对李君敏冷声道:“他们两个都是草包,我可不同,现在你想跑都不行了,故奶奶今天就把你这厉鬼灭了!”
“你居然帮这些臭男人!”李君敏咆哮一声,直扑风清舞。风清舞抬起一脚直踢李君敏小腹,后者哀号一声被踢出十几步,栽倒在地。李君敏这一倒,我一下子又恢复了行动能力,赶紧大喊:“小舞手下留情,别踢坏了赵敏,这鬼上了赵敏的身,别伤到她!”
“呲,你个白痴这工夫还知道怜香惜玉呢!”
这时李君敏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手捂小腹,面容扭曲,像是极其痛苦又万分惊恐,狠狠地说道:“风清舞,你为什么要来对付我?你该对付的是这些男人。你可知道我受了多大的冤屈,我有多痛苦!”
“你多痛苦不管我的事情,你要实老老实实呆在地下我还不会为难你。你以为我老爸立的老子像倒了你就可以出来胡作非为,那可就大错特错了!”
“什么?原来这镇了我数年的老子像是你爸爸干的好事!我跟你们姓风的势不两立!”李君敏吼道。
“势不两立?那也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今天姑奶奶就打你个魂飞魄散!”风清舞说着拿出一张黄纸符咒,大踏步走向李君敏。
这时胡征尘从刚才的猛击中缓解过来,也喊道:“姑娘别用灭魂符,留下那女鬼,这事儿背后还有隐情!”
风清舞一楞神的工夫,李君敏“啊”地叫了一声,便没了动静。风清舞愤愤道:“你们两个还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这下可好,那鬼跑了!”
19 夜半掘尸
我背着赵敏,风清舞扶着胡征尘,四个人到了校医院。经过处理,胡老师的伤口不再流血,大夫也说没什么大碍,而赵敏则好像只是睡着了一样。
跟风清舞和胡征尘交换了信息,事情的一部分真相终于浮出水面。原来,1998年百年校庆的时候,作为82级老生的风伯伯回到母校,发现哲学所里隐隐有冤鬼气息,若不处理必有后患。于是他定做了一个老子像,里面做了很多法印符咒,镇住了鬼气。而这次学生骚乱,老子像被无意推倒,却放出来了那个被镇压7年之久的鬼魂李君敏。
“你不是说鬼不会随便害人么?”我质问风清舞。她不屑地答道:“鬼跟鬼不同,自然死亡的人如果有什么遗憾也会成鬼,但力量不大;如果是被人害死的,那怨气就大了,他若是能具阴气成形,自然要找那凶手报仇!”
“啊!坏了,莫平有危险!”胡征尘喊道。
“什么意思?”风清舞问道。
“我明白了!赵敏,就是被李君敏上身以后的赵敏,曾经去找过莫平!难道莫平就是……”我道。
“没错,我已经打探到消息,莫平以前有个女友是哲学系的学生,名字就叫作李君敏!而她就是当年失踪的女生!”胡征尘厉声道。
“胡老师,您最好留在这里休息,我马上去找莫平!”
“我得跟你去,要是那鬼又出来作怪,你可对付不了!”胡老师执拗地站起身来。
“我跟王理一起去就行了,这鬼本来是被我老爸镇住的,现在跑出来我也有责任把它抓回去。”风清舞道。
老胡也知道风清舞的本事,便不跟我们争辩,决定留下替我好好照看赵敏。我和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