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是顿喝着的,徐亚镜被他这一吼,顿时连眼泪也吓没了。
她对这个长着络腮胡子的男人有着天生的畏惧感,听到他的声音,便心脏绷得紧紧的,再不敢哭出一声来。
看到徐亚镜不哭了,叫她喜妹子的男人才满意。
“好了,现在也到正午了,正是休息的时候,快回去吃饭吧。下午再来。”
男人说。
他让徐亚镜把工具全部都放下回屋子里去,徐亚镜低头才发现自己的身上穿着一套鲜红色的衣服,衣服的款式是旧式的,领子处有着针绣的小扣子,除了这套一身红之外,身前还挂着一条长到膝盖的围裙。围裙上有一个大大的口袋,徐亚镜正在干着的活,就是把一片绿田野中的嫩叶子,给一片片的摘下来,到到这围裙的里面。
徐亚镜不知道自己是在干着什么活。不过此时的太阳越来越热,既然男人叫她可以休息了,她就赶紧把手头上的工具放下。
眺望绿田地,在不远处有一栋栋屋子。虽然不知道男人是要她回到哪栋屋子里去,但是只要能找到一处遮荫的地方,就能先让她喘两口气。
于是,徐亚镜头上顶着一顶编织的大草帽,在太阳底下,沿着田中的小道飞奔跑了起来。
徐亚镜跑了一半,回头看了一眼。她发现自己刚刚醒来时所站立的地方,在那里有一个用木搭起来的小塔。小塔上面不知道是用来放什么的。但是徐亚镜看到那处小塔时,心里有种很奇怪的感觉。
她总觉得,那小塔上面有着什么吸引她的东西。
徐亚镜回到了屋子里,这里的屋子很宽,是那种大堂式的。屋子里面早有一堆与她一样身上挂着围裙的妇女。大家挤在一起,随意的坐着,正在吃着手中分到的午饭。看到徐亚镜来了,有些人便朝她招呼。“喜妹子,过来坐。”
“哎呀,喜妹子,你怎么这么慢啊。干活干这么卖力,你不累吗?”
因为大多数都是妇女,年纪比徐亚镜大上许多,所以一看到徐亚镜来了,这些人便七嘴八舌的聊了起来。
“我说喜妹子啊,你迟早是要嫁给小少爷的,等你们成礼以后,你就是这里的女主人了,何必现在还要做得这么辛苦呢?”
“哎,张家大嫂,你这样说就不对了。没瞧见那张管家盯得那么紧吗?生怕会浪费一点人力似的,喜妹子一天没有成礼,一天就还不是小少爷的媳妇。张管家就会让她跟我们一样,下地,干活!”
左边一个大嫂说完后,右边的一个大嫂也接着说。
“成礼后又怎么样。喜妹子是来冲喜的,就算成了礼,小少爷也未必会真当她是媳妇儿。等到时节一过,小少爷长大了,开荤了,说不得还会另娶一个少奶奶进来。到时,喜妹子还得沦为那新奶奶的下人呢。”
这些人说话时一副为徐亚镜打算的样子,可实则上嘴里吐出了不少的酸气来。
徐亚镜傻傻的,听不懂这些人说的是什么意思。
“唉,你们别说了行不。喜妹子还小呢,净让她听这些。”有人站出来打断了这些大嫂们的讨论。“来,妹子,先喝口水,吃个包子吧。”
“月桂姐,你不让我们说,难道,喜妹子自己就不知道吗?她一个穷苦来的人家女儿,凭什么能嫁给我们的小少爷啊。还不就是老夫人用来给小少爷冲喜的吗?小少爷体弱多病,算命的说要把他的病气冲掉,所以才肯娶进喜妹儿。这不,喜妹儿原本连个名字都没有,这个‘喜’字,还是老夫人给赏的呢。”
被打断了的大嫂不满的叫嚷道,仿佛大家都不知道她所说的这些事似的。
徐亚镜听到这里,渐渐的有些明白了。她低头打量自己,发现自己的身板子也还是一个幼童,年纪大概比她的实际年纪还要小一两岁吧。
只有七八岁的孩子,就要被人拿来当成冲喜的丫头了。
以冲喜丫头的名义带进了这大宅子里,在没到吉日成礼之前,又当成丫环粗仆来使用。可想而知,就算是成礼之后,这家里的长辈,也不会怎么重视这样的“媳妇”的。
甚至,长辈们根本就不会当她是媳妇。
徐亚镜仿佛是在睡梦中回到了这个时候,也许是梦中梦?她知道自己当时只有十岁,但是她的心智,却是她十八岁时的年纪。
她看到自己始终听不懂这些大嫂们说的话,但是她如同在看电影一样从旁观望时,却深深的明了自己的地位。
当冲喜丫头,被女人撞到额头。
这些事情,当年的徐亚镜想起来时以为是梦,现在的她却一下子就明白了。
不是梦。
是调换。
那个从岩石上面掉下来的女人,她才是本该在这里的冲喜丫头喜妹儿。
因为年幼的徐亚镜与她相撞,发生了什么,所以,现在是徐亚镜代替了原本的喜妹儿站在这里。
虽然这过程中尚有着徐亚镜所不懂的细节,但是她知道,在还没有回到自己真正的身体之前,她得要在这个奇怪的世界里面,好好的保护好自己。当然,也必须要在最短及最快的时间之内,尽快的找到真正的喜妹儿进入两个世界的中间口。
她必须要回去自己真正的世界!
仅有十岁的徐亚镜不知该如何应对这陌生的环境和陌生的人,又听到大家七嘴八舌的望着她讨论,说着她听不懂的话儿。
十岁的徐亚镜毕竟还是一个孩子,一下子受不住,就哇哇的哭了起来。
徐亚镜扔掉了手里拿到的水和包子,冲出屋子胡乱闯想要回家。可是没等到她冲出屋外,刚到门口时,就撞上了一个男人的腰部。
“干什么?想起哪里?”
男人一声的顿喝,徐亚镜的哭声顿时就被吓没了。
这男人就是专门负责着这里的张管家,年纪虽然大了,六十左右了。可是留着一脸的胡子的他,细细弯弯的眼睛里露出来的全是凶光,徐亚镜只接触了一下他的眼神,像被吓得噤若寒蝉。
不只是徐亚镜,满屋子里叽叽喳喳的妇女们,这时谁也不敢大口的呼吸了。
“怎么这里吵吵嚷嚷的,都不想休息了吗?都想去干活了吗?”
张管家睥睨着众人,寒冷的目光扫过,每个人都垂下了头,缩着脖子不敢出声。
徐亚镜的脸上还挂着泪痕,他看了一眼徐亚镜。
“你也不想休息了吗?想继续干活吗?”
张管家这一问,徐亚镜就感觉到自己的肚子已经非常的饿了。不仅胃部饿得快要抽筋了,喉咙处也火烧火燎,像要炸开一般。张管家扫了一眼刚刚被徐亚镜扔在地上的水壶和包子,他的眼角一沉。“浪费粮食?我看你是还不知道饿吧。”
第三百一十二章 随身流
徐亚镜又饿又渴,张管家却拎起了她的领子,在众人的注目下,直接把她丢出了屋外。
外面的太阳一下子刺进了徐亚镜的眼睛,同时还有身体皮肤上感受到的热度。就在这一耽搁的时间里,由于屋外没有大树,太阳光的直照与闷热的热气从地面滚上来,徐亚镜就如同被丢进了一个蒸笼里。
十岁的徐亚镜害怕极了,哇的一声哭了再来。而在旁边,一直如同在作梦一样观看着整个过程的徐亚镜(此时的她并不知道自己身在何方,她只觉得自己仿佛无处不在,也仿佛一直都跟在小镜子的身后)也慌了起来。她对十岁的自己的感同身受,十岁的小镜子并不知道如何应对现况,但是成年的徐亚镜却知道,如果任由小镜子这么一直哭,只怕会引来更加可怕的恶果。
果然,那个张管家毫无怜悯之心,看到小镜子哭了,他只是露出了嫌恶的表情,便转身回到凉爽的屋子里面去了。
屋里面休息的妇女,没有人敢违抗这个张管家。
小镜子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整个人已经崩溃了。徐亚镜瞧着大哭的自己,感受到她心中的恐惧,心痛得快要抽起来了。
“别哭,别哭,小镜子别哭,不要哭了,乖乖听话,我们到另一边找地方休息去。”
也不管小镜子能不能听得到,徐亚镜轻声的在小镜子的耳边安抚道。
正陷于恐惧中的小孩最需要的就是如同母亲一般温柔的声音。小镜子好像听到了,愣了一下,左右回头。
徐亚镜高兴极了,没想到小镜子竟然真的听到她的声音了,是心灵相通吗?
毕竟小镜子与她,都是同一个人,只不过是处于两个时间断的错位,同时出现在了一个世界中。
小镜子能听到她的声音的话,那就好办了。
徐亚镜的视野是全开放的,她不仅能看到小镜子,也能看到隔着一段路后的屋子内的所有情形,甚至可以看到绿野田地的最外沿。只要她想,她的思维与眼界就能达成统一。这大概就是因为她是在梦中的缘故吧。
徐亚镜选择了最一开始时看到的那个由木板子搭成的小塔,她看到小塔上面,顶部种植着茂密的绿藤,那绿藤形成了一处天然的遮檐。如果只是小小休息,在那地方是不成问题的。
于是徐亚镜便对小镜子说道:“镜子,快来,到那边的木架子上去,爬到那个小塔上,去那里休息。”
小镜子虽然看不到说话的人,可是她听着这个声音很亲切。在这极为陌生又充斥着恶意的地方,耳中听到的这个声音对她来说就仿佛是来自于上帝的指示。
小镜子停止了大哭可是还是忍不住抽抽嗒嗒着。不过虽然她情绪未完全定下,却开始按照徐亚镜说的去做。
那张管家果然是真的狠毒,把小镜子这样子赶出来之后,便置之不理。不给吃不给喝,仿佛还在等着小镜子去哭饶讨打。
小镜子按照徐亚镜所说的,先爬上了大约两米高的木塔子,钻到了绿藤底下休息。
外面的太阳炽热的晒着,但是在这层层的绿藤子底下,这个地方却是十分凉爽。只是在地面上铺着的是黄色的泥土,坐上去并不是很舒服。
小镜子坐了一会,身上不热不难耐了,但是肚子却更觉饥渴,她忍不住又哇哇的哭了起来。
徐亚镜一听到她哭,就心揪揪的疼。
怎么办,好想给她吃点东西啊。冰淇淋,果汁,饮料,面包,寿司,香滑嫩鸡肉,水果……等等等等。只要是徐亚镜能数的出来的,自己喜欢吃的东西,她都好想立刻端出来给小镜子吃。
徐亚镜所想的,也全都是小镜子喜欢吃的东西。
她正这么努力的想着那些东西的模样与味道,鲜嫩多汁的口感与舌头尝到的甜,突然间,小镜子就不哭了。
香芒冰淇淋,橙汁,奶茶,烤面包片,蟹子寿司,一盆刚炒好的香鸡肉,大西瓜居然一一出现在了小镜子的面前。
这是幻觉吗?
徐亚镜还在犹疑,小镜子已经迫不起待的拿起东西开始吃了起来。
寿司这种东西是徐亚镜成年之后才爱吃的,所以小镜子看也不看那东西一眼,只先捡了冰淇淋,喝了橙汁,解了口渴,然后又拿起面包啃起来。
小镜子仿佛知道这些东西是徐亚镜“变”出来给她的。于是她一边吃一边还说道:“有蛋糕吗?”
涂满了厚厚的奶油的蛋糕正是童年时徐亚镜的最爱。
小镜子这一问,徐亚镜立刻想起了记忆中自己最喜欢的味道。
她的思维刚刚转到,脑海中的蛋糕甫一想起,现实中在小镜子的面前,就出现了一块切好的鲜美蛋糕盛在碟子里。
柔软入口的蛋糕和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