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奶奶把他放在了这个位置。
让他看着下面的悬崖,让他知道,他没有退路可退,没有本事跟她对抗。他只有屈服,顺从,他才能一直在悬崖边上活下去。
只要他稍微反抗,他就很有可能会坠下深深的崖底。就和当年,他的父母亲一样,消失。
“喜妹子,你不知道……”唐泽文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对着喜妹子,他能毫无芥蒂的说出心里话:“要是我今晚上走了,不知道他们会怎么样对待你。”
原来这孩子是在担心她啊。
徐亚镜深深觉得这是个好孩子。不枉她决定让他知道小镜子的秘密,他也算是通过测验了。
“我才不怕呢。”小镜子天真的说。“他们要是敢对我做什么,我让他们统统一个个趴在地上。”
小镜子仰着脖子得意的道:“神仙姐姐会保护我。”
唐泽文也笑了。“是啊。你的神仙姐姐会保护你,难怪那天花大姐和婆子们都晕倒了,还有后来花大姐还发了疯。”
谜底揭开,不是因为妖怪,而是因为神仙。
神仙在保护喜妹子,喜妹子是神仙送给他的宝贝。
唐泽文想起了过去:“以前,我爸爸也说,我的妈妈跟仙女一样漂亮。我妈妈是爸爸的仙女,你是我的……”
有了冰块在脸上敷着,唐泽文的痛感消失了许多。谈起了仙女的话题,又拥有了仙女的保护,什么都能实现,都能变出来。轻松的氛围一下就驱赶了老夫人所带来的压抑。
当小菊捧着一盆冷水急匆匆过来的时候,远远的便听到了屋子里谈笑风生。
陆叔站在小少爷的屋子外面,绷着脸担忧的守着。
“陆叔?你怎么在这里?”小菊手里捧着的冷水像是一张王牌,“我要进去给少爷敷脸。”
小菊捧着水,陆叔帮开门,两个人就这样闯入了欢乐的二人世界。
欢声笑语一霎间就停止了。
唐泽文瞪着两个人:“你们进来干什么。”
陆叔不出声,又倒退着退了出去。
小菊站在原地,放下手里的水盆,“少爷,我来给你用冷水……”
“出去!”唐泽文顿喝。他现在最不想看到任何唐家的下人,这些下人,全是听奶奶的。
“少爷,可是,老夫人吩咐我,您的脸如果不及时用水敷的话,明天就会……”
“出去!”
“少爷,老夫人说了,今晚上我要在屋子里面伺候你们,我不能出去……”
“给我滚出去!”
小菊被唐泽文的怒吼给震到了。她慌不迭的丢下脸盆夺门而出。
出到门口后,身后“砰”的一声紧紧的关上了门。
陆叔就站在门外的不远处,眼神平静的望着她。
“今晚是新婚之夜。”
“可是,老夫人说……”小菊还想进去,老夫人交代的任务是在屋子里看着他们两个,她不敢不听。
陆叔不说话了。想死你就进去吧。
小菊看到陆叔转过去的侧脸,气氛顿时僵住了。
今晚是新婚之夜,明明是两个新人独处的时间,外人偏偏要闯进去拆散别人,碍着别人。
虽然两个新人还是孩子,不会做出成人所做的事情。可是……
小菊越想越是羞赧,也觉得脸上火烧火燎,她的确是在想着不该想的事情。
虽然明知道不该想,却还是不由自主的去想。
若是……可以……这也是她唯一可以往上爬的机会。花大姐的现在不是她想要的未来,随便嫁给一个长工,也不是她想要的未来。外面的人,各自在想着心事。屋子里面的人,也在进行着深入的交谈。“喜妹子,我们私奔吧。”
第三百二十九章 逃离
唐泽文握着小镜子的手说:“喜妹子,我们私奔吧。”
“到了明天,奶奶会把你带走,我就再也见不到你了。”
小镜子睁着大眼睛望着他:“他们会带我去哪里?”
唐泽文摇摇头:“我不知道。但是,可能会是很惨,很惨的地方。”
小镜子眨了一下眼。“我不怕。”
唐泽文的手握得更紧。“我怕我再也见不到你。”而且,他还怕,明天以后,奶奶会将他软禁在南院里,再也不能踏出一步。
要逃走,要逃离奶奶的话,只有靠喜妹子了。
有了喜妹子,去到哪里躲,都不用怕会挨饿,挨渴。他为什么这么久以来都不能脱离奶奶的掌控?不就是因为奶奶是他的衣食父母,没有了奶奶,他实际上就是什么都没有。
一个人逃离了家,便无法生存。他看过外面的长工,看过他们穷苦的日子。他不知道自己是否能吃那些粗糙得难以下咽的食物。他更不知道,以他现在这双瘦弱的肩膀和双手,这副动不动就很容易感冒发烧的身体,能否经历外面的风雨。
因为不敢,也因为明白,所以他一直乖乖的蹲守在悬崖边。
现在不一样了。
有了喜妹子,有了她的神仙姐姐的保护,他终于可以不用再害怕奶奶了。
这是他唯一一次可以逃离这里的机会。
“出去以后去哪里?”徐亚镜让小镜子问他。
“随便去哪里都行,只要离开这里,只要我们两个在一起。”唐泽文说道。
这座唐宅修建的地理位置十分优越,方圆百里内没有别的人家,即便有,那也是在唐家打工的下人和工人的房子。
离开了唐家,老夫人难道不会找吗?谁还会收留他们呢?
徐亚镜可以变出食物,可以凭想像变出一辆车来。但那车能不能跑,现在还不知道。
或许,车内会少一些零件吧。
所以徐亚镜不赞成唐泽文的建议。就算真要逃走,她也只能照看一个,多一个就多一份的负担了。
“不。”小镜子拒绝了他。“就这样出去,万一外面下起雨来,总不能让神仙姐姐变一栋房子给我们。而且,房子那么大,到时还能藏得了吗?与其这样的话,倒还不如找一处安全的地方,即能让他们找不到我们,又能让我们可以躲避起来。”
“哪里有这样的地方……”唐泽文在这个家里长大,家中虽大,却没有一个角落不是在奶奶的势力范围。哪里能有安全隐蔽的地方呢?除了北院很少人去以外……对了,北院!
唐泽文高兴的拍了下手掌,压低声音对小镜子说:“北院,我奶奶从来不让人进去的,那里的房间很多,又没有人去,我们可以……”
北院是个好地方。那个院子唐泽文从小熟悉,真要存心躲起来,也不是那么容易找的。何况家中还有禁令。
“那行。”小镜子终于同意了。“不过,你前面的计划还要执行一半。”
家里的小少爷忽然不见了,定然会引起唐家的大搜索。如果不留下一点线索给他们指引的话,任是躲在哪个地方,也是很容易被找出来的。
只有误夺他们,才能让自己多过一些舒坦的时间。
只是,就算是如此,也并非是一个长久之计。一旦终于有天被找出来之后,老夫人一定会将所有的事都赖在喜妹子的身上,到时,喜妹子不死,也活不了了。
这一次的失踪事件,必须要有所价值,有所交易才行。
……
陆叔和小菊是守在新房的门口睡着的。一整夜睡在地板上,虽然是夏夜,硬硬的坚石板还是很凉的。小菊根本不能适应这么冷硬的地面。为了能够随时注意着屋里面的动静,她上半夜一直强撑着,可到了快天亮的时候,却不知不觉的睡着了。
与她有相同情况的,还有陆叔。
陆叔是一个大男人了,熬一个夜晚对他来说根本没什么。在昨夜里心情这么复杂的时候,他也根本丝毫没有睡意。如果不能亲眼看到小少爷完好的从房间出来,恢复成往日那个听话的小少爷,他的心便一刻也无法平静。
他没想过自己会睡着。
因为在他睡着的前一秒,他明明还在思考着什么。
可当他一睁开眼睛时,天已经大亮了。
老夫人已经站到了他的面前。是老夫人身旁的婆子用脚把他给踢醒的。
“喂,醒醒,小菊,你怎么睡在这里了。老夫人不是让你在屋子里面守着的吗?”
陆叔醒过来的时候,另一个婆子也在踹着沉睡中的小菊。
小菊被她踢了一脚,身子一歪,头磕到了地面上,砰一声敲醒了她。
“老……老……老夫人!”看到老夫人站在前面,小菊的所有瞌睡虫都醒了。
“老……老……老夫人。”她慌张的想站起来,却发现脚软绵绵的,丝毫没有站起来的力气。
另一边,陆叔也觉得自己的脚特别软,使不上力。但是他是个男人,硬生生的让自己直挺了起来,半倚着墙让人瞧不出异样来。
“我不是叫你在屋子里面的吗?少爷呢?”老夫人阴沉着眼眸扫过两个人,再望向新房门的时候,忽然发现了不对。
新房的门居然是虚掩着的,里面还露出了一条缝?
“老夫人,对不起,是少爷不让……”小菊的话没说完,老夫人的一根拐杖戳了过去,那虚掩着的门便吱呀的一声打开了。
一切的声音都静止了。
既然小少爷把人都赶了出来,不让进屋内,又为什么大门没有关紧呢?
老夫人的心中升起了不详的预感。
“泽文,泽文!”沧老的声音响了起来,“快去给我找找泽文。”
婆子们哗啦啦的冲进了屋子里面。
陆叔的心和小菊的心,都提到了喉咙口。
“老夫人,少爷……少爷不在屋子里。”婆子搜了一圈之后,跑出来报告。“少爷和喜妹子都不在。桌上……桌上面留了一封信。”
婆子手只递了一张折叠得很整齐的纸。
老夫人颤抖着手接过来打开,陆叔看到上面的纸迹,那是出自小少爷的手笔。
陆叔和小菊的心,顿时滑到了谷底。在他们两个的看守下,少爷竟然还留书出走了,出了这样的事……他们也要完蛋了。
“混帐,混帐!混帐东西!”
老夫人看完了信,恨恨的将纸撕成了碎片,揉作一团,砸在了小菊的脸上。
“叫你们好好看两个人,竟然看不住!”
“留着你们还有什么用!还有什么用!来人啊,拉下去,给我各打二十大板!”
婆子们一窝蜂的涌过来,拽住了小菊和陆叔的手臂。
陆叔没有挣扎,二十大板他还能受得住。不过小菊是个姑娘家,又才十五岁,二十大板打下去,她白嫩的身子哪里还受得了?就算不死,日后也是留下了大疤。昨夜她还嘲笑花大姐如今的命运,却不知一眨眼她比花大姐还不如。
“不要啊,老夫人,老夫人饶命啊,小菊……小菊一直盯着他们的啊。老夫人,求求你不要罚我。我会找出少爷来的,我会负责找出少爷的。”小菊放开了嗓子哭嚷着,求饶着。
陆叔本不想求情,却还是忍不住心里一动:“老夫人,我犯了错,我知道我该受罚。不过现在少爷不知去向,我求老夫人将这杖罚推后一些,等我找回了小少爷后,再一起领罚。”
老夫人身后的婆子一想也是这个道理,现在最要紧的是把出走了的少爷找回来,杖罚嘛,什么时候都不嫌晚。倒是少了两个人找的话,到时她们要担的责任也就要大一些了。于是便也纷纷劝着老夫人。
“是啊,老夫人,现在最重要的是马上把小少爷找回来。小少爷和喜妹子,两个都还是孩子,对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