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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衍瞥了她一眼,说道:“你以为你今天这身打扮,朕就会,就会顾及旧情,就会放了那逆子,诚然,你的确很聪明,无疑是朕这么多女人中最聪慧的一个,但你的聪明用错了地方!!!来人!”萧衍对门外一声喝道,两个侍卫走了进来,萧衍继续说道:“吴淑媛教子无方,即日起打入冷宫,萧综阴谋造反,除去他皇族身份,朕没有这个儿子。”随后对着吴淑媛说道:“朕从今以后,再也不想看到你!!”
“咳,咳咳…。。我要见,我要见陛下。”在病榻上,陈庆之有气无力地喊道,萧衍走到他旁边说道:“庆之,你,好些了么。”陈庆之连连起身:“陛下,你,你怎么来了啊?臣,臣有罪啊,陛下。”“哎,”萧衍一把扶住了他:“你正病着,这些俗礼免了吧。”
待陈庆之躺好后,萧衍说话了:“庆之啊。你随朕也有30多年了吧?”陈庆之说道:“回陛下,自从陛下从戎起,臣就追随陛下了。已经有整整32年了啊!”萧衍说道:“是啊,一晃这么多年过去了,庆之,你,有没有恨过朕?”陈庆之问道:“陛,陛下何出此言啊?”萧衍喃喃的说道:“你追随朕这么久,立下无数战功,以少胜多,以弱胜强,你几乎是每每以少胜多而大胜的,尤其是寿春一战,你一下子打掉了侯景7万王牌之师,一下子摧毁了他席卷淮南的企图,还有那次,你仅仅只带了7000人就一路从江北打到洛阳,英雄若你,为数不多啊,可惜,你的官职,你的名气还没韦睿大。你一定很不解这其中的缘由吧?”
陈庆之叹道:“陛下终于说出了这么多年憋在臣心中的一句话啊。”萧衍说:“那就容朕来告诉你吧。今日的天下实非我萧家的天下啊,如今世家大族秉政,而维持现在这样的南北分治的局面恰恰是世家大族所期盼的,而你在军事上的激进主张是绝对不会得到他们认可的,相比较之下,韦睿更能得到世族的支持。你要知道,只有天下分裂,皇帝才需要依靠世家大族的势力来控制国家,一旦天下一统,外患已除,你认为他们世家大族还会有如此煊赫的权势么。还有一点,尽管你打了这么多胜仗,但你身后的名声绝不会大过韦睿。”萧衍握住了陈庆之的手,语重心长的说道。
陈庆之流出了不甘心的泪水,说道:“陛下,臣时日无多了,但臣不会为自己受到冷落而伤心,臣是为陛下伤心,为我大梁伤心,为我泱泱华夏沦落至今日而伤心啊,我汉人当真要亡国灭种了么!!!”萧衍与陈庆之一番谈论后,便要起身回去,却听病榻上的陈庆之发出一声声嘶力竭的呼喊:“给我十年时间,我必当金戈铁马定中原,驱胡贼于漠北!!!”萧衍心中一沉,无奈的说道:“还有一事,朕也不想瞒你,当初我起兵,若无世家大族的支持,是根本不可能坐上这龙椅的,不管东昏侯再怎么暴虐,不管我实力再强,世族都可以另选一个接班人,天下也未必真为我萧衍所有啊!”
在大殿内,萧统走了进来,说道:“父皇,儿臣,儿臣想…。。”萧衍转过头来望着萧统道:“你想说什么就说吧,正巧父皇也想找个人说说话啊。”萧统:“父皇,儿臣,儿臣想不做这个太子。”萧衍微微一笑;“倘若你不做,那这个太子又将交给谁呢?”萧统:“可以是2弟,”但突然想到萧综北逃,萧统又转口说道:“也可以是其他弟弟,父皇你有十个儿子,未必就找不出更适合的,而我,只喜欢写诗撰文,我甚至缺少父皇那种君临天下的霸气,我过于文弱,我…。。”
“没错,这么多儿子中,你并不是最优秀的,但却是最适合做这个未来皇帝的。因为,只有你坐上这个龙椅,我所有的儿子才能活命啊,作为一个大哥,你对弟弟无疑是最仁慈的。”萧衍说道。萧统时候:“可,可父皇,弟弟中比我优秀的也有啊?”萧衍叹了口气:“你3弟萧纲优柔寡断,日后他做皇帝必然被权臣所控,你4弟,5弟幼年夭折,你6弟萧纶虽然有些军功,但为人刻薄,做个将军尚且与下属矛盾重重,又何谈日后君临天下呢?你7弟萧绎,年纪小小就会使心计害人,他日让他做了皇帝,那些个兄弟还能活命?至于其他几个弟弟年纪过小,尚未成年,你自己说,除你之外还有谁更适合做这个皇帝?”
说完萧衍拍了拍萧统的肩膀,说道:“统儿,这江山本不是父皇的,但既然父皇夺了过来,自然希望能够延绵下去啊,你作为父皇的长子,总不愿看着这江山就在你的手里败掉吧?”萧统默默地低下了头。萧衍继续说道:“好了,父皇知道这阵子发生了很多事情,你心中也有很多疑问,这样吧,《文选》也需要编订了,你就趁这段时间去宫外编订吧,就当是散散心,也许,这样会让你的心情好一些吧。”萧统退了下去。###第47章 宫门似海(四)
待萧统走后,萧衍缓缓打开了卷在墙上的一幅画,画中的女子一袭白衣。萧衍一边抚着画一边说道:“这么多年了,朕每当烦恼时就会想看看你,想当初年轻时,朕一旦遇上大事难以决断,都是你一言而决的,可是老天却如此的对朕不公,把你夺走的太早了,朕做了这建康城的主人,却不觉得一丝欣慰,眼看着身边的人一个个走掉,这心里却感觉越发的空了。”说着说着,萧衍不由得落下了泪。
“主人,我们这次要去哪里啊?”坐在马上,一个仆人问着萧统。萧统微微笑道:“我们要去香山寺,我会在那里编订《文选》。”仆人也笑道:“主人,小人很久没看到你这么高兴了啊。”萧统也乐呵呵地说:“是啊,不知道怎么回事,一想到能够离开皇宫,就感觉格外的轻松,感觉我就是一只出了笼子的鸟,舒展着自己的双臂,飞向那无边无际的天际。”说完,萧统快马加鞭地向前赶去。
走着走着,两人发现走进了一个小树林,似乎迷路了。萧统问道:“哎,香山寺是不是这条路啊,我们有没有走错啊?”仆人挠了挠头:“应该没走错啊,我记得就是这条路啊,但是,走进这树林却不知道往哪个方向去了。”正在萧统困惑之时,突然,见到有个女子慢慢地走了过来,萧统见状于是下马问道:“敢问小姐,香山寺往哪里走?”那女子先是被惊了一跳,随后仔细端量了萧统一番,觉得不是坏人,于是缓缓说道:“哦,我刚才香山寺进香回来,你沿着这条路一直走,走出这片树林,看到一座山,绕过就是了。”
萧统问道:“小姐也信佛?”那女子微微笑道:“身逢乱世,或许有个信仰要好多了吧。”萧统拱手:“那谢谢小姐了啊。”待那女子走了很远,萧统仍然远远地望着,同时自言自语道:“真是绝色之姿啊。”旁边仆人呵呵笑道:“太子爷,你看上人家了吧?”萧统急忙说道:“别胡说啊。”仆人笑道:“即使是看上人家也没关系嘛,你不常念叨‘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么?”萧统拿着手中的扇子轻轻地敲了仆人一下:“休要胡言啊。”
突然瞥到仆人手中的手绢,问道:“你手中怎么会有这个啊?”仆人说道:“刚才那位小姐遗落的。”萧统拿过那丝绢问道:“那你刚才为什么不还给人家啊。”仆人说:“太子爷刚才正好和她说着呢,我又如何打扰呢,再者,留着就当作一个纪念吧。”萧统将丝绢收了起来,说道:“好了,时间不早了,赶快去香山寺吧,去了又是一番打扫啊。”于是两人上马向着香山寺奔去。
这一日清晨,萧统带着仆人来到溪边,突然见到一群姑娘在浣衣,萧统见状对仆人说道:“这小溪感觉真不错啊,想来日后能在这山水间编纂《文选》也着实欣慰啊。”突然,萧统说道:“咦,那个姑娘不正是前日的那位吗?”仆人仔细看了了一下,说:“是啊,要不我们去问问那位姑娘。”说完,两人便走了上前。显然,她也注意到了萧统2人,于是率先开口:“是两位公子啊。”仆人笑嘻嘻地说道:“这位姐姐喊他公子就可以了,我就是一小厮。”萧统从怀中掏出那丝绢,说道:“前些日多亏小姐指引,我才找到了香山寺,这丝绢是小姐前些时候遗落的,今日特意送还小姐。”那女子接过后说道:“我还以为落在哪里呢?原来,其实区区一丝娟,公子又何必记挂于心呢?”
萧统笑着说:“哦,其实我并没有刻意寻找姑娘,只是,只是,今日来山下又恰巧,又恰巧与姑娘相遇,而这丝绢又,又放在我身上,因而,因而才将此物归还小姐,呃,今日与小姐又重逢也甚是有缘,不知道能否告知芳名?”那女子嫣然笑道:“莫要再称呼小姐了,贫尼慧如。”萧统一惊:“你是尼姑?可是,可为什么,”边说边点点她的头发。慧如显然知道了萧统所要问的,于是说道:“我其实是带发修行。”萧统尴尬地说道:“哦,哦,原来如此。”
“慧如,这两个男的是谁啊?”一个浣衣女子笑道,其他人也一起哄笑道。慧如急忙辩解,“只是,只是两个朋友。”那浣衣女子继续笑道:“真的?”
慧如羞红了脸,正欲离开,却不料脚下一滑,整个人往后一仰,萧统急忙扶了一把,却似乎是抱住了了她一般,但萧统又意识到地一松手,导致自己也往后仰倒了。两人一同坠入池中,惹得一片嬉笑。两人都红着脸从水中爬了起来,萧统说道:“不好意思,这里离香山寺近,我在寺内有几件干的衣服,小姐不介意就先去换上吧。”慧如本想拒绝,但是又感到盛情难却,于是点头答应。
在香山寺内,换好衣服的慧如问道:“还不知道公子怎么称呼呢?”萧统:“我姓萧,单名一个统字。”慧如惊讶道:“你是?”萧统示意她不要过分惊讶,淡淡地说:“ 在你身边的只是普通人萧统,而不是当朝太子。”看着慧如惊得说不出话来,萧统笑道:“好了过几天你来拿衣服吧。”
入夜,萧统望着慧如的晾晒衣物,仆人笑道:“太子爷,想什么呢?”萧统转移话题道:“没什么,没什么。”仆人道:“太子如果喜欢慧如姑娘就说出来吧,毕竟要是编订完文选就没机会了。”萧统又拿扇子敲了他头一下,说道:“我说你脑子里整天想些什么啊,快睡觉吧。”可是,躺在床上的萧统却怎么也睡不着,辗转反则,难以入眠。
“太子爷,慧如姑娘来了,慧如姑娘来了。”仆人的叫喊声将萧统唤出来了,萧统眼见慧如心里满是欣慰,却嘴里说不出话,只得笑意盈盈的望着慧如,当慧如接过衣物时,萧统却紧紧握住了她的手,两人一下子都不说话了。###第48章 宫门似海(五)
过了一会,萧统说道:“慧如,我有几句心里话想说,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这几天脑海中一直浮现出你的影子,你的一颦一笑,一举一动,都让我挥之不去,我想,我想我是喜欢上你了,从小到大,我感觉从来没有一个人给过我这种感觉,很亲切,类似于家人。我不知道你是怎么看我的,但我想说的是,我说的都是真的。”
慧如沉默了一会儿,抬头望着萧统的眼睛说道:“其实,其实我在那日树林中,也对殿下有了好感,而这,这一切都在知道殿下身份之前,既然殿下也有心于我,那慧如又岂会不知轻重,罢了,这份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