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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脊背一阵发凉,冷汗直冒,而双腿也不知什么时候一软,整个人向后退了一步就瘫倒在地上。而那高跟鞋的声音就在我耳畔再次响起。
此时停尸房门外有一束强光扫进来,外面有人猛地推门进来,由于逆着手电筒的光,我并未看清来人的模样,但看到对方走路一瘸一拐的,我就猜到应该是孙大爷。孙大爷看着脸色铁青的我横躺在地上,二话没说就跑到我跟前把我扶起来,“这殡仪馆建了有些年头了,可能电线老化了,所以时常这样停电的,等明儿找个电工来修修就好了。”
我并没有听清孙大爷说的,仍旧陷在恐惧里,而且紧紧抓着他的手,支支吾吾地说:“这停尸房里不干净……我听到有女人高跟鞋的声音……”
孙大爷随即用手电筒照了照停尸房,角落里那具女尸安然无恙地躺在停尸床上,只是……她的高跟鞋整齐地掉落在了地上。所谓整齐就是指她的高跟鞋的鞋跟与鞋跟平齐,鞋尖与鞋尖平齐,像是有人小心翼翼地摆放在那里的,而并非掉落。我开口解释说:“那高跟鞋不是我脱的,真不是,也不是我摆的……”
孙大爷似信非信地转头看我,缓缓说:“我懂,我懂。”说是这么说,可孙大爷的眼神分明写着“我才不信”四个大字。他拍拍我的肩膀,将另一支手电筒递给我,“行了,都这么晚了,赶紧回家吧。”
他走在前,我紧随其后,生怕跟丢再遇到什么奇怪的事。我觉着走在后面,还是很没有安全感,于是又窜到他旁边,和他并排走,到了楼梯口的时候,我似乎听到了停尸房里仍旧有女人的高跟鞋踩在地上的声音,而且像是在来回踱步,我刚要回头再去看一眼,孙大爷却伸手抓住了我的头,硬生生把我的头扭了回去,嘴里还轻声地喃喃道:“午夜莫回头……”
那天回到家,我的脑海里始终浮现着那具女尸狰狞的面孔,还有那双整齐摆放在停尸床边的高跟鞋,以及听到的清脆脚步声。虽然孙大爷叫我别想太多,可头一次遇到这么稀奇古怪的事怎么会不多想?!我躺在床上辗转反侧,一直没敢关灯睡觉,到了午夜十二点多才想起来先前还有一泡尿还没撒,于是匆匆忙忙跑进卫生间解手。
之后我又捂着被子斜靠在床头念起了阿弥陀佛,不知不觉间竟睡着了。我做了个奇怪的梦,梦见有一个身姿曼妙的绝美少女,樱唇如血,眉似蚕蛾,长发披肩,肤如凝脂,她身穿红色旗袍,立于皑皑白雪中,似笑非笑地向我走来。她纤细的手上握着一枚血红玉坠,莹润通透。只是走至我面前后,她脸上、手上的皮肉似是烂泥一般开始脱落,那些掉落的血肉滑坠至白雪之中,逐渐晕染开来。
☆、第3章 祖父的秘密
那女人的红色血液将地上的白雪染透,转瞬之间已成血海。我的双脚就深陷在这片血海之中,血水淹没脚踝,向上攀爬,没过膝盖。我的身子在沉沦,最后我的整个头也沉入了这片红色的水域。在血水中,我看到一张残缺不全的女人脸就在我的正对面,她的眼眶中没有眼球,只有一对凹陷的窟窿,但那漆黑的孔洞里却有什么东西在晃动,忽的窜了出来,我的脖颈有一丝疼痛。那是一条异常凶猛的眼镜蛇,它尖利的牙齿咬住了我的脖子。
我猛地一蹬腿,伸手抓住眼镜蛇的三寸,另一只手又抓住了它的尾巴,我捂着脖颈上被它咬出的伤口,另一只手握紧拳头,与它形成对峙之势,此时我才注意到方才那张恐怖的女人脸不见了踪迹。
说也奇怪,那蛇非但不攻击我反而转头游走了。我正在纳闷之时,脊背上传来一种奇怪的触感,像是有什么人在轻抚我的后背,随后那种轻柔的触感蔓延至脖颈上,我低头向下看了一眼,那张恐怖的女人脸就趴在我的肩头,而她那蓬乱的长发一点点缠上了我的脖颈,慢慢收紧。
我的脖子被她的头发死死勒住,一时喘不上气,窒息的痛苦越来越强烈,我的脸上一阵滚烫,就像是充满气的气球瞬时就要炸开一般,难受至极。我这是就要死了吗?我的双耳鸣响,视线模糊,却没有丝毫力气可以挣脱。我放弃了挣扎,静静地等待着死亡。
我听到那女人在我耳畔窃笑,随后又在我的右手腕上咬了一口,仇视地说了一句:“我会一直缠着你……”
一声鸡鸣将我从梦境拉回到现实,天已经放亮,我从床上坐起来,发现被褥和枕头都被我甩到了地板上。我抹了一把冷汗,原来只是在做梦,虚惊一场。我不放心地还是摸了摸脖子,不过并没有什么伤口,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而就在这时,我看到自己右手腕上有两排浅浅的齿痕。是我看错了?我揉了揉眼睛,又抬起手放到眼前,仔细瞧了瞧,没错,那就是牙印!
这是怎么回事儿?我用手搓了搓手腕上的牙印,心里想着,这不是真的。过了一会儿,牙印确实淡退了,因而我也就没再继续深想,只宽慰自己说,也许就是一些脏东西粘在了皮肤上而已。
…………
我到殡仪馆的时候,恰巧碰到刘师傅在我前面。我发现无论我来得多么早,他总是会比我先到。我满脸笑容地跟他打招呼,他敷衍地“嗯”了一声就自顾自地朝着地下一层而去。经过传达室时,我透过玻璃窗特意瞄了一眼孙大爷,他看到我们来上班了,就四仰八叉地躺在小床上开始睡觉,也是,反正白天大家都在,也没他什么事儿。其实我从心底里还是挺佩服孙大爷的,一个孤独老人夜里守着阴森恐怖的殡仪馆,在别人都睡觉的时候上班,别人上班的时候才睡觉,日夜颠倒,“与鬼同行”。我一直不明白的是为什么殡仪馆需要人守夜,难道是怕有人来偷尸体?
“张云峰,过来帮忙!”刘师傅突然在走廊的尽头喊我,我晃过神来,应道:“好的,刘师傅。”
我快步跑向刘师傅,到了他身后很期待地问他:“刘师傅,要我做什么?”
他漫不经心地说道:“待会儿到了停尸房你就知道了。”
“是不是跟昨晚那具女尸有关?”
刘师傅没回答,我就当他是默认了,又自言自语起来:“那女尸有些古怪,我推她进停尸房的时候……”
“行了行了,别那么多废话,要是怕这怕那就赶紧滚蛋!别啰啰嗦嗦没完没了,我在这殡仪馆都工作了几十年了,怎么就没见过什么鬼啊怪的,就你们年轻人事儿多,整天脑子里不知道想些什么东西!”刘师傅出了名的脾气差,在进殡仪馆的第一天我就已经领教过了,所以他说出那些话我并不感到意外。
我跟着他再次进了一号停尸房,他朝着房间角落的那具女尸走去,并下意识地瞥了一眼地上那双摆放整齐的高跟鞋。我也顺着他的视线把注意力集中到高跟鞋上,鞋尖朝外,鞋跟正对着停尸床,那鞋子的摆法,就好像是她自己脱了鞋然后躺到停尸床上睡觉一般。
刘师傅定在女尸旁边,自上而下打量了一番,又摇了摇头,观察了近五分钟后,他才开口说话,“去把我的工具箱拿来。”
我从门边的那个大橱柜里取出他的黑木匣子,递给他,他接过木匣子,打开盖子,第一层里放着一堆的化妆用具,眉笔、唇膏、睫毛夹等等,那些东西我再熟悉不过,因为之前的日子里我经常站在他旁边看到如何使用,至于木匣子的第二层放着什么却还是个谜,从我进殡仪馆那天开始,就没见他打开过第二层。
他打开木匣子的动作和往常一样轻缓,我以为他要继续像以前一样给尸体化妆,但后来想想也不太可能,哪有人会在面目全非的肉球上画眼线涂口红的?连一般人都不会做的事,他堂堂的“美容尸”怎么会去做!
果然如我所料想的,他开了第一层之后,稍停了片刻,尔后取下了那格抽屉,露出了我未曾见过的神秘第二层。那是一排齐刷刷锃光发亮的医学用具,手术刀、线剪、镊子、钳子、缝合针等一应俱全。看到这些装备,我顿时惊住了,要是有人此刻说刘师傅是医生,我绝对不会质疑。
我开玩笑说:“刘师傅,你以前是开医馆的吧?这些手术工具怕是比医院里的还齐全吧。”
“我还真在塘头村当过几年赤脚医生……”刘师傅嘴一斜,像是在回忆。
听到刘师傅说在塘头村当过赤脚医生,我又是一惊,愣愣地问:“刘师傅你说的是金炉乡的那个塘头村?”
“哟,怎么,你听说过那地方?”
我拍了拍胸脯,兴奋道:“我就是那里人——我是在那儿跟着爷爷奶奶长大的。他们过世以后才来的县城。”难得找到共同语言,刘师傅也敞开了话匣子,虽然还是一脸的严肃,但明显态度有所缓和,都说“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两眼”是有的,“泪汪汪”嘛就省了。
“你爷爷叫什么名字?没准我认识。”刘师傅一边摆弄着黑木匣子里的手术工具,一边和我说着话。
我想了一会儿,以前还真没注意过这个问题,祖父到底叫什么来着?我搜索了一遍大脑,既然我姓张,那我爷爷肯定也跟我同样姓张,至于名字,好像听村里人叫过他什么鹏,“哦,对了,张圣鹏!”
“你说谁?张圣鹏?”刘师傅停下了所有动作,直起身子抬起头,眼睛直直地盯着我。我被他的表情吓了一跳,难道他真的认识?看他这惊讶的表情,莫非是和我祖父有什么过节?他们该不会是什么情敌或者仇家吧?我吞了一口口水,生生往下咽,低声回应他:“对,张圣鹏,我爷爷。刘师傅你认识他?”
“他化成鬼我都认识。”
听他的语气,我更加肯定他和我祖父结过梁子,而且还不浅。刘师傅似乎看出了我的想法,抿嘴一笑,“放心,我跟他没什么深仇大恨,不过他的名头比较大而已,所以我认得。”
名头大?我怎么从来都不知道我祖父很有来头?!除了他一直给我灌输有关枫门岭的诡异故事之外,我就真想不起任何有关他的事。在我眼里,他跟村里的其他农民并无二样,淳朴、善良、会种田,而且很会讲故事,仅此而已。
刘师傅一本正经地说道:“你爷爷可是倒斗的行家,只是不知道后来为什么金盆洗手了!”
☆、第4章 牙印
对于刘师傅的话,我始终持怀疑态度,若真如他所说,我的祖父是个倒斗的,那我们家怎么说也应该富甲一方才对,即便不是富甲一方,那富甲一村总是绰绰有余的吧,要知道那些从坟墓里掘出来的古代器物,拿到县城城南的古董店里随便卖卖都能让人丰衣足食、吃穿不愁,甚至还有盈余,祖父又怎么还会抽那么劣质的旱烟。
“刘师傅,你说的可能是另外一个人吧?我爷爷他怎么可能会是倒斗的?”无论怎么看,我的祖父长得都不像倒斗的,倒斗需要专门的工具,像什么洛阳铲、摸金符、缚尸索,可我们家除了镰刀、锄头、土铳就只剩下那口不知用了多少年的大铁锅,所以唯一的可能就是刘师傅认识的那个张圣鹏并非我祖父,而是另外一个张圣鹏。
“怎么,不信我说的?”刘师傅从匣子里取出一双胶皮手套扔给我,他自己又拿了一双戴上,我学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