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挽云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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挽云兮- 第5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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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

    亦是一身素白衣着的女子,睡意朦胧的依靠在男子的肩侧,相貌倒也平平,但也瞧着有种说不出的韵味,如那家家户户都有的小白菜,清爽而不腻人。

    马车疾速狂奔着,车内两位主子静静相依,平和的气氛令人紧掉的心也不由的舒缓。

    又行了一大段路程,日头渐渐高升。

    打头的黑衣男子突然策马回奔,直至与马车的木窗平行而驾,俯低了身子向车里的主子禀报,“王爷,即将抵达幽州。”

    车内白衣男子倏地睁开双眼,却是偏头看着枕在他肩侧的那个小脑袋,瞅着她半张的小嘴边晶莹的液体流过的痕迹,贤王就忍不住笑出声来。

    这丫头,每次倚着他睡觉,必定留他一肩的口水。还好她带着人皮面具,不然如此国色天香却睡相跟头母猪似的样子,外人瞧见了还不得笑死人?

    但一想到外人瞅见他的青莲夫人时那副魂魄都被勾走的痴傻样,贤王心里就莫名的不爽!

    不爽?贤王一愣,他为何会心里不爽?

    他想要仔细探究原因,却又下意识的抗拒自己接触心底的真实答案。权衡再三之后,他也只好摇头作罢。

    不过一个女人而已,何必如此在意?

    马车仍在疾速飞驰着,窗外景物不断地后退,贤王却双手拢于袖中闭目沉思。

    据前方来报,幽州因水患死伤众多,现下天气日渐炎热,重灾区瘟疫横行,一天便可传染数百人,本在加固河堤的工人们也因被瘟疫传染倒下了一大批,情况十分严峻。他们已快马加鞭的赶了八天的行程,近两天更是日夜不休的赶路。

    如此奔波苦累,纵是健硕的成年男子也会有些吃不消。可他的青莲夫人从不曾抱怨过一句,只是默默地,一次次抬手抚平他皱起的眉,轻拍他那紧握得关节泛白的手,柔声飘然入耳:“别急,很快就到了。”

    曾几何时,如此心安?

    心底流过一股温暖,贤王默默睁眼,转首瞧向睡梦中笑得香甜的挽云。半响,他怔怔的抬手,想擦去她嘴角那晶莹的液体。

    可才抚上那吹弹可破的雪肌,只一瞬,贤王又立即抽回了手。

    不过最普通的触碰,他的指尖竟是触电一般的感受!

    怎么回事?这个女子究竟怎么回事?

    贤王深深地皱眉,还是说,自己究竟是怎么回事…

    猛地吐纳了几口气,贤王强逼着自己调转过头,不去再想这件奇怪的事。他抬手,撑起被风吹得簌簌抖动的锦帘,顷刻间灿金晨光洒进。

    沐在晨曦下的素衣少女被刺目的阳光唤醒,她缓缓睁开眼,举起纤手,想挡去眼前刺目的白光。

    光穿过她指尖的缝隙照入她的眼帘,巍峨古朴的城门无限在眼前放大,城门上那楷体隽刻的“幽州”二字颤得她心间一抖。

    终于到了。

    幽州知府早已带着拉拉杂杂的一票官员侯在了城门口,远远便瞧见驶来的马车锦帘微掀,一只手伸出马车,亮了亮手里的玉牌,又悠悠然收了回去。

    通体透亮的白玉上,金雕而成的“贤王”二字纵是隔着十米也晃晕了一票官员。知府领头,黑压压一片人都跪下高呼:“参见贤王!贤王千岁千岁千千岁!”

    一声长吁,马车停在了人群之前。贤王掀起锦帘,不等黑衣护卫搬来脚架便跳下了车。

    “起吧。”他看也不看那跪满了一地的大小官员,兀自骑上车前一匹汗血白马,用眼神示意马夫解开马辕。

    完成了这一系列的动作,马上气定情闲的贤王爷施施然唤道,“幽州知府。”

    幽州知府头也不敢抬的立马跪地,“臣李兴在。”

    “现下先带本王去河堤处看看,至于本王的家眷就劳烦你安顿在安全的地方。”

    “贤王放心,小人定当……”

    “且慢!”一声清脆如瓷的女声打断了幽州知府谄媚的余音。马车的锦帘轻掀,素白少女身形灵巧的跳下马车,窜上另一匹汗血白马,“我也要去!”不是商量的语气,而是肯定。

    “你会骑马?”贤王挑眉看着挽云,印入眼帘的是那易容后的普通眉眼里流露出的坚毅神情。

    挽云嗤笑一声,“你莫小瞧了我。”

    她黝黑的眼眸蕴着太多情绪,贤王还没来得及 捕捉,却已转瞬即逝。

    “李知府,还不带路?”贤王敛起笑颜,不再看那满面娇羞的素衣少女,神情肃然地俯身审视紫蟒官袍的白胖知府。

    幽州知府被这寒冰般刀光的眼神剜出了一身的冷汗,忙不迭的吩咐

第十章
        

    越过了大半个幽州城,三人眼前豁然开明。

    方方正正的石板路被滔滔河水生生截断,一条宽约百米的河水横亘在他们身前。

    河浪飞卷翻腾着自西向东呼啸而过,呈泥浆的混浊状的河水,卷着各种杂物轰隆隆的前奔,房瓦木桌横梁……挽云的不敢置信地捂住了嘴,滔天河水中……竟还有年幼的孩子!

    贤王飞身下马,负手立于湖边,看着河水中苦苦挣扎却转瞬便被淹没的孩子,双眉紧拧成了一道钢剑。

    身后快马加鞭之声被轰隆河水淹没,幽州知府携着一干官员半刻后终于赶了过来。

    知府一把老骨头被马儿颠得是七零八落,气喘吁吁的翻身下马,跟在贤王身后。瞅着贤王的俊脸黑成了一个锅,吓得一个字也说不出。

    挽云抱着马脖子,想下马却是心有余而力不足。这一路癫狂的奔腾,莫说下马,哪怕只是抬手,恐怕也无法做到。趴在马上,她瞪着眼睛看这无情奔流的河水,看偏西边早已垮塌的河提上,一群群打着光膀头戴汗巾的男子们。

    哥哥,你在哪儿……

    一想到哥哥可能在哪个不知名的角落里受苦,挽云握缰的手抖得厉害。

    不远处一棵冲天苍松上,片片碧绿中隐约藏着一抹淡蓝。男子斜躺于树枝上,眯眼打量着贤王带在身侧的青莲夫人,瞧她苍白着一张小脸,和紧握缰绳细细颤抖的小手,淡蓝衣着的男子不由地笑着摇摇首。

    这姑娘,明明不会骑马,还硬要打肿脸充胖子。即便是被马癫得七晕八素的,也不愿求助于他人。难怪贤王会片刻不离身的带着她,虽然姿色平凡了点,但个性却是倔强得可爱。

    淡蓝衣着的男子眯起眼,不知怎么的,他的脑海中又一次闪现过那张倾城绝艳的脸绝美的五官,清冷的气质,即便浑身喋血也不愿服输的眼神……

    还真是神似啊。

    嘴角勾起无奈的笑颜,淡蓝衣着的男子悠悠伸指,朝几十丈外的挽云轻轻一点。

    不知从哪儿涌出的热量灼得挽云体内一烫。

    咦?这是……挽云抬了抬手,看着自己的五指自如张弛,疑惑不解的歪头,怎么突然间恢复了些力气?

    趁着身体内那股热量还未消散,挽云双手一撑便要翻身下马。不料想她的双脚早已麻痹,一着地便是一个踉跄,眼看便要斜身跌倒在石板路上!

    忽的风声乍起,又是一股力拂得她即将及地的身子愣是重新直起,安然立于马侧。

    这一切都只发生在一瞬。

    扶着马身,一头雾水的挽云移目四望,除了那弯腰而立的幽州知府离她相对近些,其他的官员都不曾注意到刚才那诡异的一幕。

    是谁?出手相助?

    挽云身后那棵大树上,一抹淡蓝身影俯身看着树下那举目四望的素衣少女,轻笑无声。

    贤王并未留意到身后挽云的一系列小动作,他盯着西边河堤上忙碌往返的赤膊劳工们,头也不回的吩咐幽州知府:“将劳工们分成几波,轮流工作,切不可由他们长时间泡在水里。另外,劳工的伙食一定不能克扣,每人每餐食饱为止。”

    “王爷,妾身还有一个提议。”挽云被自己唤出的这句“妾身”恶心出了一身鸡皮疙瘩,却也强忍着上前徐徐道:“听说一批劳工们因感染瘟疫而不信离世,剩下的劳工们数量也不断减少,其中不乏鼠辈胆小逃跑。妾身提议知府大人着人记录下所有劳工的姓名住址,因病离世的单独登记,这样一来某些胆小之人纵是想逃跑也无门了。”

    想必哥哥和她一样,在这异世找寻着彼此。这姓名,自是用“前世”之名。毕竟两人间唯一的线索,也只剩下姓名了。

    “瘟疫?”李知府瞪大了眼,拨浪鼓似的连连摇头否认道:“幽州城内并无瘟疫,何来的劳工感染?夫人定是误闻了某些街巷消息!”

    挽云偏头望向贤王,眉角一勾,摆出疑惑的表情。难道他们在赶往幽州的路上接到的消息是误传?还是这李知府欺上瞒下虚报实情?

    贤王微微摆摆头,示意她先不要声张,继而转头对上满头大汗的李知府,飘飘然一挥袖,道:“如此便如青莲夫人所言,李知府,有劳了。”

    “不敢,不敢。”李知府弓腰领命,转身吩咐下人立马去办。

    白日三杆照,转眼便到了食午膳的时刻。李知府抬眼瞅瞅这一对素白衣裳负手而立仰望滔滔河水不知肚子饿为何物的大爷,实在没有胆子上前提及贵香楼里摆着的冷了换换了又冷的美味佳肴,只得捧着肚子默默聆听胃的召唤。

    不光是他,身后的群臣都赔着饿肚子,在这奔腾的河水前站了一上午,思来想去也委实捉摸不透这贤王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这河堤难道看着看着就能修好了?

    还有这贤王的侍妾也着实大胆,盯着光膀的劳工眼都不带眨的,真真口味不清淡啊。

    丝屡的菜香飘来,群臣不由得咽了口唾沫,也顾不得那么多了,四处张望寻找这袭人的菜香打何处来。

    一抹紫色的人形在粉色人群的簇拥下摇曳而来,袅袅婷婷,妙曼的身姿正是停在了河堤岸边。

    “这是……”贤王抬眼望向幽州知府。

    知府躬身而言:“这位是凉州盐商素志远之女素圆圆,幽州水患之后受其父嘱托携重金来幽州行善,现下每日的午膳素姑娘均会亲自下厨为劳工加菜。菩萨

第十一章
        

    “贤王爷!”

    素圆圆见贤王莫名倒地,美目圆睁惊异万分,却也怯怯上前,似是想扶起贤王。

    “啊!夫君!”

    挽云一声凄厉大叫,吓得众人浑身一抖。趁大家还未反应过来,挽云的身子灵巧地一转,随即不着痕迹的挡在了素圆圆身前,抢先一步抱住倒地不醒的贤王。

    有鬼,这里面绝对有鬼!

    大哥,你是真晕还是做戏啊?

    挽云逼迫自己换上心急如焚的担忧表情,明里半抱着贤王的臂拼命的晃,暗里袖下藏着的小手却是掐得无比欢快,边掐边观察贤王面上是否有异动。

    不要和她说贤王是被这位素圆圆姑娘的无边魅力所倾倒,贤王纵是见了她沐挽云的真实面貌,也只限于嘴上调笑调笑,手底下占点不着轻重的小便宜意图惹她生气而已,曾几何时真正起过邪念?又怎会是轻易就被美色迷倒之人?

    掐得手都酸了,贤王嘴角都不带抽搐一下,大抵是真的晕倒了吧。挽云瞄见贤王袖下细嫩的小臂上被她掐得青紫一块的痕迹,便也心满意足的罢手都说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此话还当真不假。

    挽云转而斜睨身旁的素圆圆,这女人面上似有忧虑关切,眼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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