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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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河- 第48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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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香公子略一沉吟;吐出一个令许惊弦惊心动魄的名字:“简歌! ”

     许惊弦几乎跳将起来,万万没料到第一个问题就得到如此惊人的答案。

     斗千金并不知道简歌是御泠堂青霜令使的身份,大奇道:“就是那个被称为天下第一美男子的公子哥么?他与此事有何关系? ”

     香公子微笑道:“首先,这个问题不该由老人家问;其次,现在又轮到吴少 侠回答本公子的问题了。”

     乍听到简歌之名;许惊弦心中浮现出许多猜想;却无法得到证实。此刻他急于知道更多的秘密,将自己的生死大事反而抛至一边:“你问吧。”

     香公子垂头思索一阵:“既然我们被困在这里;本公子就问你一个相关的问题吧。三个人被困在一个荒岛上,没有饮食和清水,岛上尽是毒虫猛兽,留下来只有死路一条。而这三人一个是你的父亲,一个是你师父,另一个是你心爱的姑娘;此刻你划着一条小船来到岛上,小船一次最多只能带走两个人,你会选择救淮? ”

     “这个问题绝不公平! ”斗千金大声抗议道,“这是一个陷拼,任何回答都将引出另外两个错误的答案。”

     香公子不为所动:“每个人都有自己最在意的东西,每个人也都会面临最痛苦的选择。在本公子的心里,答案便只有一个;只要吴少侠选中了本公子心目中的答案;绝不为难。”
      斗千金喃喃道:“按理说应该选师父;但谁知道你是否有一个曾经刻骨铭心
的恋人;是否有一个自小崇拜的父亲? ”

      香公子淡淡道:“老人家最好不要过多提示;徒乱吴少侠之心”

      斗千金当即闭口,心中却着实为许惊弦捏了一把汗。这个问题原本简单; 每个人最终都可以做出自己的选择,难就难在必须揣测到香公子的心理,但对于他的过去一无所知;又怎能判断出他最在意的到底是什么?

      谁知许惊弦想也不想地答道: “我会让师父与父亲乘船先走;我留下陪着心爱的姑娘一起……”
      斗千金一怔,放声大笑:“好小子;老夫和你一比,才是真的蠢笨如牛 ”

      香公子亦当场呆住。他曾用这个问题难倒过许多被俘虏的敌人,实是上作为一个冷血的杀手;连他自己未逢其境也不知应该如何选择,亲情、师恩、爱情之间实是是难以取舍。但在许惊弦的巧妙解答面前;所有问题皆迎刃而解,瞧他回答时完全不假思索,似乎一切都是天经地义顺理成章;这个少年要么是一个拥有大智慧的绝顶聪明之人,要么就是一个至性至情之人。

      直到这一刻,香公子才终于对许惊弦刮目相看。 

      香公子努力掩饰服中的惊诧;对许惊弦轻轻抚掌而赞:“现在你可以问本 公子下一个问题了。

      “你来找南宫静扉到底是为何事? ”

      这本是一个很难用三言两语说清楚的问题,但香公子的回答却是简洁明 了:“青霜令!“

       斗千金虽对江湖之事了若指掌;却也从未听说过靑霜令之名,奇道:“那是什么东西?”

    但香公子的回答却在许惊弦心中掀起滔天巨浪,更多的疑问接蹿而来 ;失踪多年的南宫逸痕到底在何处,是否被简歌所害?青霜令是否落在简歌手里?青霜令的秘密是否就如南宫静扉所说亊关宝藏?还是涉及其它秘密?青霜令是御泠堂中的最高机密之一,简歌为何对香公子如此信任?他们之间究竟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关系?

      许惊弦知道,只有继续这一场危险的死亡游戏,才能得到他想要的答案,他静静望着香公子;眼中流露出挑战的神情;等他再度发问。

     “ 锡金宗教盛行,想必吴少侠亦略通佛理。既然佛家有云:四大皆空,请告诉本公子;如何才是空? ”

     许惊弦愣住了,这又是一个无法给出确定回答的问题, 也可以没有任何答案!锡金红、黄两教争执数百年,归根结底便是源于对佛学的理解不同。莫说他只是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纵然以斗千金花甲之龄;亦无 法解答这千古疑问。

     香公子低叹一声,面容肃穆;轻吟道:“凡尘如空,岁月如空;生死如空、悲喜如空……既然一切都是空,本公子便送你离开这空空的尘世吧”掌中银链急挥而至;往许惊弦的脖颈缠来。

     许惊弦只顾凝思冥想;对银链视若不见。斗千金从石室中飘身而出;挡在许惊弦面前,抬掌格开银链:“香公子,有本事你给老夫一个回答! ”

     香公子苦笑道:“本公子虽然自命不凡,却也知道这个问题没有答案。”

     “那你凭什么下毒手?老夫既是仲裁,岂容你乱了规矩? ”

     “别忘了本公子早就说明所提问题自己亦无固定答案,只是要求吴少侠 给出一个令本公子满意的回答,他的沉默让本公子很不满意。”

      斗千金顿时哑口无言;他平生信守承诺,虽不甘心,却也不能食言而肥。 瞪着许惊弦大喝一声:“傻小子,无论如何你倒是开口说话啊……”他精于舌辩,哪怕许惊弦胡乱给出一个答案;亦可与香公子好好论战一番。

      香公子叹道:“越是聪明人,越容易在此类问题上陷入死结,老人家逼他又有何用?所谓空,便是无,只有死亡才能换来永恒的虚无……”他的眼中亦 闪过一丝惋惜之色;但那根银链却毫不迟疑地再度缠向许惊弦。

      许惊弦蓦然抬头:“空不是无,空只是表面上的不存在。只有当你用自己 的心灵透过凡尘、岁月、生死、悲喜;重新感知到这个世界的鲜活时,你才会真正懂得空的意义……”

      银链到颈忽止;险到毫厘。

      “很好,恭喜吴少侠。”香公子淡淡地道,“你用你的智慧为自己赢得了一命。”说罢转身离去;没有回头。

     许惊弦见香公子转身离开,连忙喊道:“喂;你还没有问答我的问题呢? ” 香公子浑如不闻,径自走进石室。
      斗千金不料许惊弦在最后关头说出了意想之外的答案,惊喜交加,一把拉住他:“你这傻小子,刚从鬼门关上捡条命回来还不知足么?嘿嘿,香公子这种人自视极高,刚愎自用,又好面子,既然他欠你一个问题,你就偏偏不问,急也急死他。”

许惊弦嘻嘻一笑:“师伯说得有理。不过香公子定然不会死心,不知明天又会找出什么理由与我为难。”


“无论他搞出什么花样,你只管陪他玩下去,依老夫看来,他才舍不得要你的命。”

“舍不得?师伯此言何解? ”

“你想想啊,我们困在这个山洞里,走也走不了,左右就这么大地方,无聊至极。区区几天也还罢了,若要呆上几个月,闷也闷死了。你当刚才香公子真想借提问之机杀了你么?他虽是个杀手,却并不莽撞,岂想不到若真杀了你,老夫岂会与他罢休?不过是百无聊赖之下找乐子罢了,若能吓得你跪地哀求、恳请饶命自是最好,至不济也让你整日担忧,食而无味,他则从中得到乐趣,乏味的日子也就好熬了一分……现在我们无须担心太多,小心提防便可,而等到雪化解困之际,那才是最危险的时刻,无论香公子与南宫静扉之间是否有不可告人的阴谋,他都会想方设法置你我于死地。”斗千金人老智不穷,这番对香公子的分析猜测虽仅出于自己的臆断,亦与事实相差无几。

许惊弦苦笑而叹:“就算香公子现在无意相害,但这样的日子多过儿天,时时刻刻要防备着他,倒真可能把我迫疯了。”

“傻小子!古人说得好:生于忧患,死于安乐。若是高忱无忧,麻痹大意,等到敌人图穷匕见之时,你又如何相抗?保持斗志的最好方法不是勤学苦练,而是有大敌窥伺于左右,才能迫出你的所有潜力。变而不惊,困而不馁,方成大器。江湖之中处处有险滩,只有时刻保持一份警觉才能履险若夷。”

许惊弦心有所悟:“原来这场游戏早在入洞之时就已开始,或许现在我处在劣势,但在最后的决战到来之前,谁赢谁输尚无定论。”

“儒子可教也!”斗千金大笑,“等你到了老夫这年纪,就知道人生如梦,无论你登基九五、权倾四海,还是仗剑天下、名动八方,或是默默无闻、安守清贫,到头来任谁也不免一死。结果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人生的过程,现实也罢,游戏也罢,总会有得有失,有胜有负。你可以把这个山洞当做是被逼而上的一个擂台,你不必为了虚名去拼得头破血流,重要的是全身而退,留存实力东山再起,名剑虽利,久不磨亦钝,今日过了此关,以后的江湖亦是你的另一个修炼之场,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武功可以越练越强,丢了性命可就再也找不回来了……”

许惊弦眼前一亮,顿觉豁然开朗,斗千金的话蓦然解幵了纠缠他多年的死结。何必执念于报仇雪恨?又何必苦恼于无法习得绝世武功?天地就是一块磨剑之石,江湖就是他的试炼之场,他只有不断地在困难中磨砺自己,怀着一颗平常之心等待机遇,终会刺出人生最锋锐的一击。

如此,方不枉活于世间!

斗千金说得急了,又见许惊弦脸上信心百倍的模样,心情激动下大声呛咳起来,几缕血丝从他的嘴角溢出。

许惊弦连忙上前扶住。斗千金咳了许久方停,大手一挥抹去嘴边血迹:“你不必替老夫担心,这一身毛病都是自小流落江湖时害下的,与老夫相伴十年,已经习惯了,每到风寒湿冷之时,便如百剑刺体,万蚁攒心。嘿嘿,若非还有些心愿未了,老夫早就耐不住病痛拔剑自刎了。”

许惊弦也不知应该如何安慰,忽想起斗千金在那土堡前说得话:“帅伯曾提及自己平生有三件心愿:一愿得报端木庄主的恩情;二愿‘显锋’能遇明主;不知第三个心愿是什么?”

“那也是老夫最大的心愿,就是希望有朝一日,能够让兵甲派之名威震江湖,才算不负师父的一番栽培。”一丝苦涩之意慢慢浮上斗千金的面容,“不过在遇见你之前,老夫还一直想着如何可以胜过四两师兄,争得兵甲派的掌门之位,直听你说起四两师兄早已逝去,才突然明白自己是如何地心胸狭隘,师父早早去世,四两师兄入门早我几年,许多兵甲派的武技皆是由他代为相传,名为师兄,却有半师之实。但老夫年龄比他略长几岁,自然心中不服,处处与之争执,终于导致师兄弟两人反目成仇,各自远走他方。如今老了,回首往事,方知一切皆缘于少年倨傲意气,何等不智?只要能令本门发扬光大,谁做掌门又有什么关系?”

许惊弦只怕斗千金病魔缠身多年,又乍闻师兄杜四的死讯,心伤之余就此断了生念,温言相劝:“如今杜四先辈已逝,师伯已是兵甲派唯一传人,自当担起重任,不能轻言生死。”

斗千金古怪一笑:“你可知老夫起初为何对你不理小睬?”

许惊弦回想起斗千金在土堡前明明已听到自已吟出《铸兵神录》中的句子,却望也不望自己一眼,反似隐有怒意,事后又暗地跟踪自己,并不相认,直至看到香公子加害才方出手相助,果是蹊跷,只怕并不仅仅是因为对杜四旧怨未消,摇头道:“师侄不知。”

“你只是四两师兄不记名的弟子,不明白本门的规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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