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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份在温尔人酒吧的收入是最高最稳定的,一周干满二十个小时,再加上周六和周日的时间,可以有最少一百五十英镑,而有时候他的三餐都在酒吧解决,可以省下一些钱。这么好的待遇,老板人又好,常来的酒客们对他也不错,有时候还有小费拿,因此这份工作楚中天做得很上心,尽量不迟到,认真负责地对待这工作。
今天,当楚中天赶到酒吧没多久,就接到了艾米丽的越洋电话。
“我的时间掐得很准吧?”米丽在听说楚中天刚刚到之后,在电话那头很得意地说,“明天是足总杯吧?”
“是。不过可惜没有电视直播。”
“有电视直播我在美国也未能收得到。但是没关系,我已经委托约翰大叔用DV帮我拍下来了,再刻盘寄给我,就像上次一样。所以我给你说,楚,你可得表现得好一点。”
楚中天一个劲儿地点头,随后他反应过来自己对着电话点头人家艾米丽也看不到呀,于是连忙“嗯嗯”了几声。
“听着好像在敷衍……”艾米丽却并不满意。
“好的好的,我一定好好表现,不让你失望。”楚中天觉得艾米丽和他说话的时候越来越不讲究了,同样他也是。
“嘿嘿。”艾米丽笑了起来,“不过也别因此有压力,我会在这里给你加油的!”
“谢谢你,艾米丽。”除了谢谢,楚中天还能说什么呢?
“我们是朋友嘛。”
艾米丽的声音却突然变得忸怩起来。
之后没说几句,就把电话挂了。
楚中天回到吧台后,就看到了科林。约翰老板那张笑嘻嘻的脸。
“明天的比赛可要加倍努力了哟,楚。”
楚中天总觉得老板这笑容还有其他的意思,不过具体提示什么他一时半会儿也想不出来,所以他只是点点头:“我会加倍努力的,老板。我一向都很努力嘛。”
约翰老板不说话了,上楼拿下那台DV,装上电池开始拍摄。
他将镜头对准了酒吧里的酒客们,那些喝多了的酒鬼看到镜头就兴奋地凑上去大声嚷嚷:“看我看我!嘿,看我!我要脱衣服了!”那个人张牙舞爪,竟然是真的要脱衣服。
他刚刚把手放到衣服下面,准备掀起来的时候,约翰老板就将镜头挪开了。
“你给我消停点,这是要给艾米丽看的!”约翰老板大吼道。
另外一个人凑上来:“我们一定能赢!狂帮万岁!!”
“喔喔喔——嗝儿!”有人伸长了脖子嚎叫着,附和他。
“什么?你问我怎么看待明天的比赛?”另外一个人故作姿态,装成在镜头前接受采访的样子,一本正经地说,“我当然希望温布尔登赢了!虽然对手是乙级球队,不过我们也不弱!是的,我坚信!”
“好了好了,该让我说两句了!”他旁边的人一把推开了他,挤到了镜头前。“虽然我觉得诺兹郡比我们强太多了……”他一看到约翰老板有要把镜头挪开的架势,连忙伸手扒住他的胳膊,嚷道,“听我说完,听我说完!但是!但是我们也能轻易认输不是?都到这份儿上了,难道我还会对自己支持的球队信心不足吗?没说的,我们一定赢!耶!”
看到这群喝高了的人在镜头前胡言乱语,其他人都十分开心。楚中天在吧台后面也乐呵呵地看着这一幕,虽然如此喧闹的环境让他没办法温习功课。
突然,约翰老板将镜头对准了他:“说点什么嘿,主角。”
“啊?”楚中天没想到镜头竟然就这么对准了自己,他愣了一下。
“像他们一样来点什么吧,这可是和比赛一起要给艾米丽看的。”端着DV的约翰老板挥挥手指了指自己身后。
“呃……咳咳。”楚中天咳嗽了两声,“我们的最低目标是闯入足总杯第三轮,明年一月。所以你还有机会来现场看球,艾米丽。”
说完这话之后,他看到端着DV的约翰老板向自己竖了个大拇指。
八十九
由于球队要提前半天去诺丁汉——比赛时间是在下午,所以他们上午就要到诺丁汉,然后进行一些简单的适应场地训练——所以在从温布尔登去诺丁汉的火车上,并没有多少球迷与他们同行。球迷们普遍都要在下午才去,他们有机会在比赛结束之后与心爱的球员们一起回家。
楚中天坐在从伦敦开往诺丁汉的火车上,这还是他到英国留学之后第一次“出远门”。从伦敦到诺丁汉的火车票是十五镑,相当于楚中天在温布尔人酒吧打三个小时的工的收入,还好是俱乐部出钱,“公费旅游”。
队友们在火车上也没闲着,他们中有人凑到一起打牌赌点小钱,其他人则围在外面看热闹。楚中天没参与其中,虽然他的直觉很敏锐,可是他的牌技很臭,而且只要涉及到赌钱,就不灵了。还有一些队友则带着耳机听音乐小憩。有人带了书和杂志在旅途上看,用来消磨两个多小时的旅途时光。
楚中天好奇地看着窗外的英国乡间风光。大片大片的灰色原野从火车沿线蔓延开来。如今已经是十一月中旬了,英国的冬天正在慢慢走来。如果是夏天来走这条路线的话,他会看到漫无边际的绿色。现在嘛,灰蒙蒙的天空下,是同样灰蒙蒙的大地,只有些许绿色点缀其中,或在窗外一闪而过,或在遥远的地平线那里孤单地伫立着。
列车已经出了大伦敦,正在东米德兰地区的乡间快速行驶着,目标是诺丁汉郡的首府,英国东米德兰最重要的工业城市——诺丁汉。
楚中天对这座市的了解并不多,除了知道这里有两支职业球队之外,就知道是罗宾汉传说的诞生地。倒是他的室友杨洋曾经来这边旅游过几次。
当楚中天还在中国足校接受足球训练的时候,他对足球的了解很多,不过限于那时候信息传播条件十分有限,没有网络,报纸上有关足球的报道也多集中在世界性大赛上,电视转播也不是人人都能看到的,他对诺丁汉城市里的这两支球队的了解都不多。诺丁汉森林他还知道一些,毕竟曾经在英超联赛的转播中看过他们的比赛。那场比赛让他印象深刻,是诺丁汉森林1:8输给曼联的比赛,他一下子就记住了这支悲剧球队的名字。后来才知道,别看诺丁汉森林现在这么落魄,祖上曾经还阔过呢——他们以前连续两个赛季拿了欧洲冠军杯的冠军。知道了这件事情的楚中天十分吃惊,在他印象中能够拿到欧洲冠军杯的球队在各个国家的联赛中一定都是顶级豪门球队,没想到诺丁汉森林现在却堕落至此。
诺丁汉森林史上好歹还曾经赫赫有名过,另外一支球队诺兹郡楚中天几乎就一无所知了。对于诺兹郡的全部了解还都是这段时间,足总杯第一轮对手出炉之后得到的。因为他对自己的对手都会比较关注,才会注意去收集他们的相关资料。知道了诺兹郡的主场球衣原来和尤文图斯、纽卡斯尔一样,都是黑白剑条衫,而且还知道了他们才是这套球衣的创始人,尤文图斯和纽卡斯尔都是后来的模仿者。纽卡斯尔的外号是“喜鹊”,可实际上诺兹郡比他们更早使用这个外号,因为诺兹郡的队徽上就有两只黑白色的喜鹊,纽卡斯尔的这个外号也是从诺兹郡这里搬过来的。他还知道这支球队竟然是世界上第一家现代意义上的足球俱乐部,他们的队徽上印着球队成立的年份——1862,距今已经一百四十一年了。一百四十一年前的中国人,脑袋后面还留着那条辫子呢,而中国的国门也刚刚被鸦片战争的炮声给轰开没多久,历史确实悠久……这也是他们唯一值得骄傲的地方,因为从战绩上来说,一百四十一年中他们实在是没什么能够拿得出手的辉煌历史。
如今,这支古老的俱乐部正陷入财政危机。如果他们不能够在十二月八日,也就是他们建队一百四十一周年的两天之后,凑够最少三百二十万英镑,他们就将被强行关闭解散。那么,这支世界上历史最悠久的足球俱乐部就将彻底消失。
不过这些都和楚中天没什么关系,现在他只知道自己必须战胜这支深陷重重困境的球队,踩着诺兹郡的尸体往前行,完成最低目标。也许我们实力不如对手,可足总杯上从来都不缺那些业余球队战胜顶级职业球队的“屠龙传说”。这支球队的前身还曾经两次成为“屠龙英雄”呢,为什么如今的温布尔登不能再一次屠龙?更何况诺兹郡还只是一只生病的喜鹊,而不是龙。
※ ※ ※
坐了两个小时的火车之后,队在诺丁汉的火车站下车,掂上自己的包,集合之后再乘坐公共巴士去诺兹郡的主场麦德巷球场(Meadow Lane)。他们将在这里进行一个小时的适应性训练,然后再去他们临时下榻的酒店,用过简单的午餐,准备下午的比赛。
如果不是考虑到这场比赛是非要的比赛,俱乐部才不会花钱让球队提前半天来客场呢。他们会选择在温布尔登早早用过午餐,然后再乘车去客场比赛。时间算得好的话,正好赶上比赛。踢完比赛再直接坐火车回家,一分钟都不耽误,也不浪费。
麦德巷只能容纳两万零三百人,但看起来仍然要比国王牧场那种只能容纳四千人,而且还全都是站席的球场有气势多了。
与这座球场一河之隔的另外一座球场,就是诺丁汉森林的主场——城市球场。这是世界上距离最近的两座同城死敌球场。
上午的麦德巷球场静悄悄的,球迷见不到几个人。倒是媒体有十几位,都是来自参赛双方本地的媒体。其中以跟随客队温布尔登而来的媒体最多。对于诺丁汉的媒体来说,这不是一场多么重要的比赛。他们关注的还是球队是否能够筹集到三百二十万英镑的巨款,帮助俱乐部继续生存下去,所以对于温布尔登来球场进行适应性训练,他们缺乏兴趣。
倒是温布尔登的本地媒体对这场比赛很看重,跟来了十位记者。他们并不是觉得自己的球队能够创造奇迹才跟来的。他们只是认为这是温布尔登竞技这支业余球队建队以来所能参加的最高级比赛,有必要进行关注。
楚中天他们在麦德巷球场进行着适应场地的训练,乔。希林刚刚还在开玩笑说这场地根本不用适应,因为简直和国王牧场的草皮没什么区别。
他可不是在说国王牧场的草皮质量好。恰恰相反,国王牧场作为两支业余球队共用的一座小球场,草皮质量相当差,因为两家俱乐部都没有金钱来进行系统的维护。从空中看去足球场黄色的泥土居多,而绿色一条一条的,东一块西一片的就是温布尔登的主场。
现在的麦德巷球场和国王牧场相比也没好到哪儿去,尽管它是第三级联赛球队的主场。由于诺兹郡深陷财政危机长达十八个月,被政府托管,维护草皮这工作早就没有系统进行过了。
如今的麦德巷球场,场地只是简单平整过。由于是十一月,绿草稀稀拉拉地散落在足球场的各个角度,占据主导地位的还是黄褐色的泥土,其中又以两个球门前的区域最烂。
这就将是他们在足总杯正赛第一轮中的比赛场地了。
“还以为踢上足总杯正赛了,怎么说也能够在那种看起来就很舒服的球场上踢一场球呢,没想到呀没想到……”适应性训练进行到一半的时候,乔。希林又发出了这样的感叹。“以前我在切尔西踢球那会儿,人们总说斯坦福桥的草皮很烂,现在我觉得在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