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轻扬一听,怔了一下,这被五步蛇咬了可不是小事,赶紧说道,“我爷爷在屋子里。”回到屋就去替她爷爷收拾东西,“爷爷,您的东西我替你收拾好了。我上楼去看一下凌蔚,她刚才好像有点不舒服。”说完,药箱放在桌子上就闪人。她要是不闪人,她爷爷就会让她出诊了。封轻扬站在小阁楼上,看着她的爷爷急匆匆地跟着同寨子的小伙子出了门,她比了个胜利的手势,笑眯眯地往凌蔚的房里走去。
凌蔚半躺在床上微眯着眼,慵懒得像一只病猫。
封轻扬说道,“凌蔚,你这伤估计还得再躺上十天半月,不过,如果用药和蛊混在一起,让你泡上一晚上,到明天中午你差不多就能下床行走了。你是想休养几天还是泡……”
“我不介意在床上多躺几天。”凌蔚想起蛊就心里不舒服,想起刚才喝的那碗汤就有点反胃。虽说那汤的味道挺好,可想到里面有蚣蜈总还是让人不舒服的。
“那你就休息吧。哦,对了,南派那边很棘手,我们首长让我早点回去,我这两天就要动身,到时候我会让我爷爷照顾你。”
凌蔚一下子坐了起来,纱要走!然后让那脾气古怪的老头子照顾她?那她换药怎么办?要知道她的很多伤都在自己的手不方便上药的地方。
封轻扬瞅着她,脸上挂着坏坏的笑容,“还泡吗?”
凌蔚瞪她一眼,从牙缝里吐出一句话,“那你抬着我走。”
封轻扬摇了摇头,“我可不带包袱。”说完,扭着纤纤细腰下楼了。封轻扬下楼后,先看了下外面没有人,然后进到她爷爷的房子,找了半天才在床底下把那口散发着幽香的绿檀木箱子找到。她吐吐舌头,把药箱抱到客厅里,发现上面上了锁。这锁是几十年前的那种古老的铜锁,上面全是锈。“啧啧!”这种锁,只能防君子,防不了小……哦,不,是女人。她把凌蔚的军刀摸来,用力一撬,铜锁被她整个撬了下来。打开药箱,里面密密麻麻的放着许多稀有药材。她选了几种自己需要的,然后把药箱里面的药摆得整整齐齐的,再把铜锁装回去,然后放回原来的地方。捧着药,进到侧屋。侧屋中摆着许多蛊缸,她取出几个蛊缸,把里面的蛊倒出来,混着药一起捣碎,然后再烧了锅水,把药和蛊一起放进去煮开,又一味一味地放入活蛊,一口气放了好几十种才罢手。忙活了将近三个小时,忙到凌蔚都睡着了她才忙完,叫醒凌蔚把她抱下楼放进药桶里,凌蔚一坐进药桶就傻了,里面有东西。
“嘘,别动,是活蛊,放在里面才能发挥药效,放心,不咬人也不会钻到你体内去的。不过,你要是乱动,惊扰了它们我可就不保证了。”凌蔚吓得再不敢动一下。
这时候,屋外传来脚步声,封轻扬从窗户缝里面看出去,是她的爷爷回来了。她窝在侧屋里面没敢出去,连声音都不敢弄出一点。
凌蔚的一双眼睛狠狠地瞪着封轻扬,就差没把眼珠子瞪出来。她用蛊熬洗澡水她就已经不说了,这丫的居然把活蛊放进来。那几十条怪模怪样的蛊在桶里面围着她转,不时的还有几条从私处穿过,这些蛊也不知道怎么了,不是从嘴巴里分泌出恶心的液体就是从身上分泌出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很快,一桶水就成了五颜六色,而她的伤口又痒又麻又辣,渐渐的,不仅是伤口,连肉、骨头、内脏都有了那种感觉。麻、痒、辣、痛,各种滋味齐全,她想跳出去,念头一动,才发现身子麻痹得动都动不了,想问封轻扬是怎么回事,嘴巴动了动却没有声音传出。
封轻扬盯着侧屋门口,她爷爷过来了。她的心跳到嗓子眼上,唉,这顿骂怕是免不了啦。好糗,都二十七岁了还要挨骂!却未料脚步声在门口停住了,老爷子只是重重地叹了口气,说道,“记得替我把那几味药采来了才准走。就在后山的悬崖上就有,不过很危险,采的时候当心点,别摔了,算了,改天还是我和你一起去吧,叫上你屋子里的那个朋友也去,她的功夫好,人又机灵,上回帮我采的药就不错……”一边唠叨一边慢悠悠地跺着步子回房去了。
封轻扬松了口气,心想,采药还用得着凌蔚?她明天上山,直接吩咐鬼蛊去就行了。想到鬼蛊,她才猛地想起好几个小时没有见到这东西了。赶紧吹响哨子召唤鬼蛊,“咚”地板下传来一声沉闷的声音。封轻扬的脑子“嗡”地一声炸开了。这下面可埋了好几只从祖上传下来的百年好蛊啊,她连凌蔚都舍不得用,可别让这贪吃的东西吃了。
第三十章
她寻来电筒,掀开地板,用电筒一照就见到鬼蛊已经在下面刨出一堆泥,露出一个巨大的蛊缸,锋利的爪子在蛊缸上划着,看样子是想将封口弄开。“鬼蛊!”封轻扬一声大吼,吓得鬼蛊一屁股坐在地上,抬起头,睁着一双无辜的大眼望着她。张开的嘴巴露出一个非常孩子气的笑容,像是捣蛋的小孩子被家长发现,口水沿着嘴角流下,拉成一条长长的线。蛊缸里也发出沉闷的声音,还伴随着“呼呼”及“沙沙”的摩擦声响。
封轻扬跳下去,猫着腰走过去伸手朝鬼蛊抓去,那鬼蛊的身子一闪就避开了,跳得远远的看着封轻扬,眼睛不时地瞄向埋在土里的大缸,口水拼命地流。封轻扬气得全身发抖,指着鬼蛊半天说不出话来。这些蛊埋在地底那么深的地方它都能找得到,这要是放出来,怎么得了?里面的蛊,本是封起来的处在冬眠沉睡状态的,这鬼蛊也不知道动了什么手脚,居然全部都醒了,地底一阵又一阵地发出巨大动静。封轻扬站的地方都在晃动,泥土往上一拱一拱。她知道情况不妙,赶紧爬上去,把驱蛊药倒出来,洒在凌蔚的周围,对她叫道,“自己当心点,情况不对就闪。”
凌蔚苦着脸看着她,这又闹出什么事情来了?让她怎么闪?现在别说动,她连话都说不了。
“纱丫头,出什么事了?怎么这么吵?”封老爷子的声音响起,他披着衣服从屋子里走出来问道。
封轻扬翻箱倒柜地把家私都拿了出来,叫道,“爷爷,你赶紧去别家躲躲,咱们家出事了。地底的那些个东西全醒了。”
“什么东西?你老祖奶奶埋下去的那些?”
“是!”封轻扬一把将封老爷子拉着送到院门口,“你别呆家里,危险。”
“唉,你可得当心点啊。下面那些东西都厉害着呢,特别是有一条巨大的龙蛊,当年玉家……”
“唉呀,爷爷,你别罗嗦了,我都知道这些事,您别说了……快走!”封轻扬说着,“砰”地一声把门关上,然后扭头朝屋子里奔去,却突然见到鬼蛊在院子里兴奋得直跳舞。而她家地底的土被拱开了,钻出一颗水桶大的脑袋,金色的蛇头,幽绿的眼眸,张大嘴吐着信子,头顶上立着两个形似犄角的硬质肉瘤。封轻扬的头皮一下子发麻,我的妈呀,鬼蛊怎么把这东西给放出来了。这东西是用铁链子锁在一条打到地底的钢柱子上的,直接用泥土封了埋在地里。当初玉家为了收拾这条龙蛊,死了八十多个人,最后就她的祖奶奶逃过一死。
龙蛊贴着地板游了出来,头顶上的药味让它难受。它刚滑到屋檐边,猛地抬起头,“咣咣咣”一阵巨响,木头搭建的屋子被它撞碎了一面墙。再用力一挣,锁在身上的已经生锈的铁链寸寸断裂,掉在地上。
凌蔚瞪大眼睛惊恐地望着这突然冒出来的巨大的家伙,她的天啊,这还是蛇吗?是蟒吧?一颗脑袋就有一辆轿车的车轮大,身子有水桶粗,全身呈赤金色,背脊梁上还长着起伏的棘,这些棘从脖子一直长到尾部,高高的耸立,犹如锋利的锯齿。啥东西?蛇不是这模样的啊!凌蔚吓呆了,傻傻的张大嘴半天没有合上。
封轻扬也呆住,这东西怎么打?怎么收伏?老祖宗耶,咋埋了个这样的东西在她家的屋子下!这算是什么生物!
鬼蛊的嘴巴一下子张成了O字形,睁圆了眼睛看着这龙蛊,人家一颗头就比它的身子要大一倍。也不知道是它吃人家还是人家吃它。
龙蛊也看到了鬼蛊,吐着信子就朝鬼蛊游去,嘴巴大大地张开,封轻扬就站在它的正前面,可以看到它嘴里巨大的毒牙和食道。她傻傻地站在那里,既不敢冲过去打,也不敢跑,怕引起龙蛊的追击。龙蛊游到院子里,高高地竖起身子,然后把头往前倾,呈蓄势待发之势对着鬼蛊。
这一下,龙蛊不是鬼蛊的美食,倒像是鬼蛊是龙蛊的美食。
“啊——”鬼蛊尖叫一声,转身就跑。龙蛊尾巴一甩就跟着追了过去,身子一扭一扭的比鬼蛊慢不了多少。只是它那一尾巴甩得太用力,刚好甩到小阁楼的二层上,整栋木楼的二层都被甩了出去,飞得远远的掉在地上摔成碎块。凌蔚坐在桶里,头顶上的灰尘杂物一股脑的往下掉,弄得她全身都是。屋子里的灯闪了几下,灭了。不过,幸好今天晚上正是月圆之夜,有月光洒下,还能隐隐看清屋子里的东西。月光?她抬起眼皮往上瞅去,天啊,屋顶都没了。老天,她在泡药水浴呢,这前面的墙没了,头上的屋顶也没了,要是跑几个人来看热闹,她还不被人看光光啊。救命啊!呃……那是什么?哇……妖精,救命啊!凌蔚惊恐地看着前方,在心里撕心裂肺地呐喊尖叫。地底下炸开了锅一样,一下子钻出好几样怪物。这些怪物的个头都不小,最小的也是一只篮球大小的蜘蛛,还有两尺多长的蜈蚣,脸盆大小的蟾蜍,还有还有,哇,蚯蚓,好大的蚯蚓……朝她爬来了,凌蔚的眼皮一翻,直接晕过去。
这些东西爬到离凌蔚两米处,突然闻到一股极其难闻的味道,纷纷一扭头跑了。
“这下热闹了!”封轻扬一拍额头,鬼蛊,她要宰了它,一定要!封轻扬也没了法子,转身就跑。刚冲到寨子里,就见到所有的人穿着睡衣、短裤全跑了出来齐齐围在旁边看热闹,议论声、猜询声好不热闹,不少人问这是什么,有人说是龙,有人说是蛇。村子里一些年老的长者则在一边喝叱着让大家快躲,大声喊着这是吃人的魔鬼。但那些年轻人哪里管这些,都不相信老人的喊话声,纷纷站在自家门前远远地观看。
鬼蛊和龙蛊在寨子中间的广场上斗得正激烈。鬼蛊绕着龙蛊左窜右跳,跑得飞快,龙蛊在广场上扭来转去,嘴里不断地喷出毒气,带着很重的硫磺味。
“看什么热闹,还不快跑!这东西要吃人的。”封轻扬冲过去大声吼道。
“纱姐姐,那个围着龙转的紫光是什么东西啊?”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跑到封轻扬的身边问道。
“别问了,赶紧叫你的家人离那东西远一点。”封轻扬急了。跑过去,叫道,“鬼蛊,把它引到山里去,快!”她冲过去,那龙蛊发现了她,一扭头就朝她喷去一口毒气。封轻扬眼疾手快,以最快的速度朝旁边跳开,再打了个滚,躲得远远的。
鬼蛊尖叫一身,转身就朝山上跑去。龙蛊死命地跟在后面追,嘴里“呼呼”作响。鬼蛊从房子上跳过去,它就直接从房子里冲过去,凡它所过之处,立即化成一片狼藉,凡它游过的花木,立即枯死变成焦黑色。
这一下所有的人都吓着了,这到底是什么东西啊,这么毒。
封轻扬再次傻眼,它们这一闹,苗寨里被毁了七八栋房子。她转身就走,天啊,可别让人知道是从她家跑出来的。她赔不起啊。走了没几步,就听到后面有惊叫声,“阿爸,阿爸!”“阿爷,阿爷!”她扭头看去,寨子里的人一个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