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啊。拿起电话,张嘴说话时嘴唇上的燎泡拉疼了一下。蒋方震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沉声道:“开始!”
1911年12月20日凌晨六点,天边尚未破晓,汝河两岸犹自沐浴在昏暗的晨色之中。
一夜没睡的程芝萱一直在不断的看表,电话响起的瞬间便抬手抓起电话,听到总参谋长的声音,程芝萱似乎要把积累的压力全都释放出去,冲着等候的参谋大喊一声:“开始!”
两个重炮旅数十门重炮几乎是同时爆发出怒吼声,远远的看过去,是一排整齐的火焰在喷射。宁静的大地在这一刻激烈的震荡!林间的飞鸟被惊起无数!
长达一个小时的炮击,似乎要将北洋军的阵地融化,尽管做了很多思想准备,安徽革命军集中炮火轰击五百米这一段的阵地,还是大大的出乎了王占元的预料。猛烈的炮火掩护下,工兵有条不紊的开始架桥,头顶上是不断呼啸而过的炮弹。
架桥的同时,一些士兵抬着木船冲到河边,快速的登船,人人都在使劲的划船往前。李逸风就在其中一条穿上,作为安徽革命军第八旅的旅长,出现在第一批过河的队伍中。北洋军的炮兵反应的不算太慢,克虏伯75退管炮在强令之下,不顾可能遭到的反击,拼命的开火压制正在渡河的安徽军。
一发炮弹落在十米开外,掀翻了一艘正在过河的木船,船上的战士落水之后,就近趴着边上的船,继续往对岸游去。冰冷刺骨的河水中,一些落水战士渐渐支撑不下去,船上的兄弟手忙脚乱的拉上船。
李逸风一直稳稳的坐在船头,举着望远镜不断的观察对岸的北洋军阵地。岸边的阵地上已经看不到北洋军在活动,两个团的75炮重点照顾的就是这一段。
提前升空的热气球终于抓到了北洋军的炮兵坐标,快速的旗语传递消息后,105炮兵旅进行压制。木船终于抵达了对岸,李逸风第一个跳下船,一发炮弹落在十几米之外,李逸风在教导队的日子没白呆,一个标准的战术动作卧倒。爆炸处,两名士兵倒地,李逸风顾不上那么多,快速的站起往前冲到一个土包下,身后很快就聚集了十几名士兵。
“你带上两挺机枪,去那个小土包上。你还楞着干啥,赶紧把迫击炮架起来。”看见身后的士兵们不知所措的样子,李逸风多少有点紧张,不过还是很快的镇定下来,一番指挥之后,第一批过河的船只运载过来的一个营基本都上了岸。此刻,浮桥只架到河中间,能不能顶住北洋军的第一波反击,就看这一个营的。
李逸风其实可以不用第一批过河,不过他实在是不放心。第八旅不是第一旅那种四处抽调老兵堆积起来的门面部队,上至旅长下至小兵,没有一个人正儿八经打过一场战斗。他要不过河,真担心部队在北洋军的反击下难以支撑。
看看这些当兵的过河之后的样子就知道了,一个一个就知道趴在地上装鸵鸟。芜湖制造局山寨的工兵铲在这个时候大放异彩,士兵们按照训练时的要求,拼命的开始挖掩体。时间紧迫,一旦压制的炮击停止,北洋军很可能就发动反击。
李逸风猫着腰,带着警卫四处奔跑,鼓励士兵们不要慌张。对岸的开始往回拽绑在船上的绳索,第二批部队过来,至少要半个小时以后,浮桥架好,至少还要一个小时。这期间,就看这个先期过河的部队。
武祥帧觉得自己真是倒霉透了,炮声一响他就跳了起来,安徽绿皮竟然集中火炮猛烈轰击三十九混成协防御的一段。全是大口径的火炮啊,武祥帧想到昨天刚刚增援过来的兄弟们还在战壕里睡觉,就觉得这一次要出大事情了。
袁世凯给段祺瑞派来了援兵,从奉天第二十镇抽调了武祥帧的三十九混成协南下,昨天刚到的汝河防线,王占元倒是挺高兴的,直接给安排上了阵地。把第二镇的一个协撤下去,做了总预备队。
武祥帧对这个安排很不满,但是也没敢顶回去,官大一级压死人。只是没想到,运气那么好,安徽绿皮居然冲着自己的防线来了。
武祥帧的指挥部在一个地主家的院子里,地主家人早跑了干净,武祥帧想找个娘们陪着都没能得逞,这村子里的人就剩下一些个老头老太太太。
匆匆穿戴完毕,冲进院子内,几个属下衣冠不整的出现。武祥帧看着就恼火,赶紧交代几句严守阵地之类的话,打发这些军官下去。接着立刻派人去给王占元送信要增援,看这个炮火的密度和威力,摆在一线阵地的一个营怕是剩不了几个人了。
老棚目老醉如今已经是排长,安徽军扩军的产物。成为安徽军的一员后,老醉变化很大,不再每天醉醺醺的。其实老醉也才三十岁,生活突然有了奔头,这老醉有了动力。
作为第一批过河的部队,老醉这个排的运气不错,一个人都没损失。就是一个新兵的腿扭伤了,还是下船的时候跳的太着急。
作为老兵,老醉很清楚即将面临的是北洋军的反击。上岸之后,立刻把兄弟们都聚拢在一块,主动找了一块看上去视野不错的地段,让兄弟们挖战壕。
“大家都看见了,旅长也过河了。你的命值钱还是旅长的命值钱?都别怕,北洋军在汉阳叫第一旅给打败了,大家待会卖力点打,打赢了回头拿了赏钱回去娶个大姑娘做媳妇。”老醉一边监督兄弟们干活,一边扯一些荤话,让兄弟们别那么紧张。
其实老醉也挺紧张的,当年跟东洋小鼻子打仗那会,战舰上更大口径的炮击都见识过,但是比起这一次来,老醉觉得比当年紧张多了。当年自己是个小兵,这会手下几十号兄弟呢?
看着兄弟们抓紧时间修战壕,老醉下意识的摸了摸怀里的一个香囊。安庆城一个小妹纸亲手做的,让老醉贴身藏着。这个小妹纸是兵营边上摆摊子买花生瓜子卷烟白酒啥的,做点小生意,老醉没少光顾上,一天夜里趁着酒劲搂了她,随后上了她的床,那妹纸没抵抗,老醉见了红。
“打完这一仗,要是不死,我回来一定娶你!”临别之夜,誓言在脑子了回荡。(未完待续。感谢关注
正文 第七十四章京汉线之战(十四)汝河鏖兵
第七十四章京汉线之战(十四)
走下火车上前看的时候,冯国璋知道这一次太幸运了。距离火车大约一百米外,一段铁路被炸的七零八落,扭曲的铁轨像麻花似的,碎石到处都是。这么一点距离,要不是火车司机反应及时,列车出轨的惨剧就会发生。
幸运归幸运,冯国璋意识到这一仗的麻烦大了,必须尽快赶到信阳,哪怕是走路。
20日这一天,对于段祺瑞而言实在是糟糕透了,坏消息接二连三。京汉线多出遭到破坏,电报线路也惨遭毒手。中午的时候,骑马赶来的信使带来了更坏的消息,蒋百里率部向汝河防线发动了猛烈的攻击。王占元在信中称:敌以数十门大口径火炮猛烈轰击,武祥帧之混成三十九旅未接敌已先损数百人。职部已令第四协增援,并令伍部发动反击。
段祺瑞接到这消息,不禁抚胸庆幸,对徐树铮道:“又铮立功了,要不是你建议把武祥帧派过去,王占元部危险了。蒋百里部有配有重炮,这说明方扶国是以北面集团为主。”
徐树铮冲到地图跟前注视了一段时间后,回头狠狠的一拳砸在地图上,大声了:“立刻电令曹锟部火速南下,命令陈光远,放弃孝感,退至至信阳,武胜关交给地十一混成协来防守。这样我们就可以集中主力,打击方扶国的主力兵团。”
“北面的电报线路还在抢修中,先给陈光远下令吧。”段祺瑞对徐树铮可谓言听计从。尤其是确定蒋百里带有大量重炮的时候,更是毫不犹豫的做了决断。
徐树铮又道:“现在的关键是看王占元的,他要是顶不住蒋百里的猛攻,一切都是扯淡。我立刻带一个协的援兵赶过去,没有足够的兵力,无法拖住蒋百里集团。”
段祺瑞道:“先等一下,陈光远的回电到了再说。部队可以先准备下去。”
陈光远的回电半个小时后来了,电报称:“安徽军先头部队,已经进抵孝感外头十里处。现在撤退,大量物资无法及时转运不说,安徽军长于尾随追击。恐难以全身而退。不如固守孝感,以求对敌之大量杀伤,待敌疲惫再退不迟。”
徐树铮气的把电报撕个粉碎,怒道:“陈光远混蛋,不救汉阳已经是抗命,这一次又不肯放弃孝感,他想干什么?”
段祺瑞阴沉着脸不说话,半晌才冒出一句:“冯华甫怎么还不到?”
徐树铮一愣,满腔怒火顿时被泼了一瓢冰水。
冯国璋还没到,王占元的第二个信使到了。信中称:武祥帧部发动有力之反击,与敌于汝河岸边激战一个小时,未能达到打退敌军之目的。职部已命第四协进行第二次反击,现正准备中。
这又是一个坏消息,看起来是没达到目的。实际上两人都知道,渡河作战的关键,就是强渡的那一段时间,不能在两到三个小时内把敌人打下河,接下来的仗越难打。
王占元赶到武祥帧的指挥部时,看见的是一张阴沉的能下雨的脸。武祥帧心里的怨念不可谓不深重。远道而来被派上第一线,居然吃了头炮。可恨的是,这个王占元提供的情报不靠谱,说什么安徽绿皮的装备跟北洋军差不多。
结果一顿重炮下来,前沿阵地的数百官兵能活下来的不足一半。一个营给打残了,就这还没见着安徽绿皮长什么样呢。接下是下令反攻,说什么安徽绿皮过河之后,重炮会停止轰击,估计自身的过河部队的安全。这话倒也在理,武祥帧派出一个标的兵力,在第二镇炮兵的轰击后排出线性冲锋阵型,这可是日本人教的。
没想到这一反击又吃了大亏,安徽绿皮的重炮是没开火,架不住小炮多啊。那种声音凄惨小炮,跟催命鬼似的雨点一般往下掉。还有马克沁机枪,小小的一段阵地就布置了四挺,子弹不要钱么?这也就算了,还有一种大量装备安徽绿皮的连发枪,发出那种塔塔塔,节奏很强的声音。退下来的士兵都说,听到那个声音,即便是经验丰富的老兵被盯上也难逃一死。
一个标的反击上去,不到一个小时,被打了回来。伤亡二百多,直接倒在冲锋路上的就有一百多。这仗还怎么打?开战不到三个小时,一个营赔进去了。
“武兄,情况怎么样了?”王占元见了面自然客气的问一句,武祥帧是二十镇的协统,王占元可管不着他。要不是段祺瑞的意思,武祥帧未必愿意来增援自己。
武祥帧见他语气缓和,多少顺了一点气,叹息一声道:“鬼知道怎么打的?……。”接着一通说,王占元听了不由倒吸一口凉气,赶紧的再问前沿的情况,获悉安徽军已经开始架浮桥,后续部队正在不断渡河时,王占元不禁暗道老子是运气好啊,不然顶在第一线的就是第二镇,得赔进去不少家底。
可是不能就这么算了,要是一点动作都没有,别说段祺瑞不答应,武祥帧都不能答应。再者,不能就这么让安徽绿皮过了河,这统制也别想干了,必须有所动作。
“来人,悬赏大洋每人一百块,组织敢死队。”王占元喊了一嗓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