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潇然梦之无游天下录--小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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潇然梦之无游天下录--小佚- 第52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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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鲁加摇头大叫:“根本不关诺伊曼的事,要不是她我们早就死了。都是亚罗,是亚罗擅自离开结界,才害死米娜和苔丝。”

宰相大人接二连三得到噩耗,现在更证实了自己儿女的死讯,现在卡鲁加还将所有罪责都推在亚罗身上,气得他几要杀人。偏偏卡鲁加的身份比他最贵,于是,他便将气都出在了南南身上。

“你这个恶魔之子,孽种!是你,一定是你触怒了卡穆尔神,害死了亚罗和苔丝。”宰相大人仗着自己的身高,扭着南南的胳膊又掐又打,“为什么死的不是你?!为什么她要救你不救我的亚罗!你们这群卑鄙的贱民,还我儿子,还我儿子!!”

南南痛得眼泪扑簌扑簌直往下掉,可他就是咬牙不哭,恶狠狠地,用嗜血的完全不属于幼童的眼睛死死瞪着宰相和皇上。

宰相被那眼神吓得一个激灵,随即怒火更甚,却是朝着德比嚎啕大哭:“皇上,妮安和思南这对母子只会为出云国带来灾难,这次他们害死了公主和微臣的孩子,下次就有可能害死皇上和太子殿下。皇上,臣恳请皇上将他们和那两个入侵者处以火刑,否则,万难平息卡穆尔神之怒啊!”

德比想起这一日的惊心动魄,老三的反叛,妮安的疯狂,火山的喷发,陌生男子的杀人如麻,几乎已如噩梦般刻在他心里,让他感觉自己的生命和皇位都岌岌可危。此刻宰相的一句话,便如一根针深深刺破了心底的那个脓疮,德比眼神一寒,咬着牙道:“你说得不错,若不除他们,出云永无宁日。来人,传朕口令,召禁卫军!”

由于方才祈然出手的震慑,德比和宰相心慌恐惧之下,早命人调了三千禁卫军来,贴身保护自己。是以,命令一下,便有军队整齐划一地进驻到草原上。再加上闻讯而来的围观百姓和官员,饶是草原面积宽阔,此时也变得相当拥挤。

“父皇,你不能!”卡鲁加听着德比和宰相的对话,惊恐得大叫,“你不能杀南南!不能杀冰依诺依曼……南南是我的朋友,诺依曼为了救我受了重伤,你怎么能烧死他们!!”

德比沉下脸,道:“别胡闹。来人,将殿下带走……”

“不!父皇!”卡鲁加被一个侍卫轻松的暴走,他哭喊的嗓子都沙哑了,苍白的脸上都是痛苦绝望,“南南!南南快跑!你会死的!”

南南咬着牙站在原地,不动不哭不闹,嘴角却慢慢渗出冰冷的笑容。

德比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恐惧,沉声道:“逮捕妮安。卡穆比特,思南和这两个异族人,命人去卡穆尔山取来神火火种。今日,朕要当众焚化他们,以息火神之怒。”

“息火神之怒!息火神之怒!……”

看着借神之名下屠杀令的皇上和因神之义群情激昂的众人,宰相的脸上露出得意狠毒的笑容。

这一刻,谁也没有注意到。太阳渐渐西沉,黄昏来临。

这一刻,谁也没有发现,那沉默了仿佛有一个世纪长久的男子终于站起身来。冰凉的泪还未在他脸上干涸,血红的夕阳衬得他如神如魔。

衣袂翻飞,青丝飞扬,凄绝冷绝的笑在他脸上缓缓绽放。

又有谁预料得到,这逢魔时刻的……来临。

 

Leg 25。 九天神魔(下)

第一个发现有什么不对劲的人是科特,可还没等他尖叫出声,眼前白光闪过,已有三个侍卫倒在了地上。

沾满血迹的手上握着一管血色玉箫,明明是伤痕累累的手指,却轻巧地熟练地转动着玉箫。嘴角的笑容似有似无,趁着还未淡去的泪痕,通红的双目,绝世的容颜,说不出的诡谲骇人。

祈然微侧了一下头,忽然将玉箫别回腰间,左手伸出凌空一抓,片刻间,人人只觉一道寒流扑鼻而来,待回神,却见那翩然绝世男子的手中已多了一把长剑,竟是他方才丢在洞窟边的。

祈然缓慢地踏着步伐走到久妖面前,剑尖垂地,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久妖早已做好了生死无论的心理准备,咬着牙坦然回视,却霎时被那双似蓝非蓝,如癫似狂的眼眸吓得呼吸困难。

祈然举起剑,剑尖抵上她额头,微一用劲。鲜血顺着久妖的鼻尖缓缓躺下来。

祈然笑了,绝世的笑,惑人的笑,久妖却止不住颤抖。剑尖顺着鲜血慢慢滑下来,一点点加深,一点点加深残酷……猝然——

“啊————!!”久妖大叫了一声,捂着脸惊恐得后退。

鲜血顺着她的指缝不断涌出来,那从额头开始直至下巴的深刻剑痕,残忍地诉说着,有人生生用剑割裂了她鼻子和嘴唇的事实。

“杀了我,为什么不杀了我?!”因为嘴唇割裂,久妖的声音破碎不堪,含糊不清,可她的恐惧,却让每个人都听得分明,“萧祈然,杀了我啊!”

“杀了你?”祈然仿佛听到了极好笑的话,“你以为,可能吗?”他摇了摇头,剑尖依旧指向草地,染上的鲜血一滴滴落在草叶上,“我怎么可能让你轻松地去死?”

久妖浑身颤抖地飞快往后退去,忽然举起手,毫不犹豫地往自己的天灵盖狠狠击下。

“刷啦——”,白光闪过。站得离久妖最近的一个侍卫只觉有什么向自己飞来,他条件反射的接下,却在看清手里的断臂残肢时,“啊——”地惨叫出来。

“啊————!!!”久妖凄厉的叫声如催命符一般响在所有人耳中。

“还想自杀吗?”祈然笑着往前走了一步,“对了,没有了右手,你还有左手。我总还得防着,不是吗?”

久妖猛地瞪大眼,根本没来得及反应,就觉左臂又是剧痛,肢体已离开了她的身体飞窜出去。这一次,她连惨叫声也发不出了。

她只能气息奄奄地躺在地上,两手臂上的血汩汩地往外留着,一点点带走她的生机。

“我差点忘了。血流多了也会死。”祈然一副恍然的表情,施施然从怀中取出一个药品,毫不珍惜的将大把的黑色药粉都洒在久妖断臂上。

“你……这个……恶魔……”久妖打着颤,一字一句艰难地吐字。

“我是恶魔。”祈然毫不在意地笑,手上已换了一个瓶子,他用指尖挑出一个红色半透明的蛊卵,轻轻弹入久妖的断臂中。那蛊卵犹如有生命一般,一沾上新鲜的血液,便嗖得一下从断臂处钻入久妖血脉中。

祈然站起身来,取出一个短小的竹笛,在吹响竹笛前,他居高临下看着久妖,幽冷凄绝地笑:“知道恶魔苏醒的下场吗?那就是……毁天灭地!”

竹笛吹响,震颤酥麻的感觉传遍全身,随即便是啃心噬骨的痛。那是连步杀习惯了十几年也无法轻易忍受的痛苦,更何况一个女人,一个以爱为名不断伤害别人的女人。

久妖痛得昏迷过去,祈然无趣地收起竹笛,长剑垂地,缓缓转过身来。

他在笑,飞扬的长发,无双的容颜,飘然的身姿,无不如九天神佛;可他的笑看在人眼里,却是如此的冰寒彻骨,幽蓝赤红,残酷狠绝,哪有一点人世间的感情?神佛的慈悲?

那究竟是人,是妖?是神,是魔?只是沐浴在夕阳下,竟似那如血残阳都成了陪衬。

“大……大胆贱民,你……你想要干什么?”宰相大人色厉内荏地冲他喊,声音里的颤抖泄漏了他的恐惧。

祈然微微举起剑,宰相大人啊地惊叫了一声,躲到侍卫身后。在众多精兵的保护中,宰相的胆气也壮起来:“皇上面前,岂容得你这乱民放肆,来人,给我——”

杀字还没出口,宰相忽然觉得自己脸上一阵湿热,等他回过神来,才发现原本挡在前面的十个侍卫,竟已死了三个。

他吓得几乎瘫软,连连叫人前来保护,自己飞一般逃窜到德比身边,大口喘息。

祈然抬起头,看着层层人群包围中趾高气扬的宰相,眼神嘲讽:“你认为,你能逃过我的剑?”

祈然笑了笑,忽然脚下一动,身形竟蓦然消失在原地。

如影如幻,迷踪无形。等祈然施施然穿过人群,将剑尖抵在宰相脖子上时,甚至还没有一个人反应过来。

宰相面对着那如诗如画的笑容,顿时吓得肝胆俱裂,连声音都发不出来。

“都死吧。”祈然淡淡地说,“都死了,就清净了。”

他的剑正要往前送,忽然心中一寒,猛地回过头去,眸中的冷意顿时加深了几分。

科特用匕首抵着冰依的身体,努力凝聚着胆魄,扬声道:“萧祈然,你若再杀人,我就毁了冰依的尸体!”

尸……体!祈然身形猛地摇晃了一下,痛,噬心剜骨的痛,忽然又变得那么清晰。

忘不了,挥不去,追不回!冰依!冰依!你怎能丢下我!你怎能狠心丢下我!

祈然猛地捏紧剑,狠狠往前一送。宰相连哼都来不及哼一声,便软倒在了地上。

科特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一幕,直到对上祈然冰寒彻骨的目光,他心中一惧,想将手中的剑刺出去,却忽然发现自己的浑身竟如尸体般僵硬着无法动弹。

“你……你在……下了毒……”

祈然随手挥开侍卫们刺来的长矛大刀,白光一闪,便又是几个侍卫倒地。众人又惊又惧,疯狂得加快了攻击。

祈然似是忽然不耐,从怀中取出一个纸包,随手一扬。

“啊——眼睛,我的眼睛!”

“痒,好痒——!”

“谁?!是谁砍老子——”

原本队形整齐的禁卫军一片混乱,祈然趁机砍杀了十几人脱身出包围圈,落在科特面前。

科特难掩颤抖地看着他,忽觉肩上一痛,竟已被人刺了一刀,但伤口却不深。

南南冲到冰依身边,紧紧抱住她,眼泪哗啦啦流下来:“你们都是坏人!为什么要夺走阿嘉斯!南南恨你们!恨死你们了!!”

科特只觉心中剧痛,抬头看着祈然绝望到无情的脸,忽然觉得所有义正言辞的话,所有的乞求,再也说不出来。

是他们,扼杀了他的希望;是他们,剥夺了他的幸福。凭什么,他就该选择宽恕?

南南的哭泣,南南的眼泪,南南的痛恨,如一把盐化成水,一点点洒在祈然的伤口上,痛入骨髓,感同身受。祈然缓缓蹲下身去,将一枚药丸塞入南南口中。

南南回身扑进他怀里,哭得声音沙哑,撕心裂肺:“阿嘉斯没死是不是?没死是不是?你那么厉害,一定能救她的,对不对?”

祈然只觉浑身冰冷,痛苦绝望折磨着他,啃噬着他,连皮带骨地将他的幸福快乐统统剥离。他无法救活冰依,那么学了再多的医术有何用?他无法救活冰依,活在这人世间又有何意义?

祈然推开南南,站起身来,凄绝的冷笑再度浮上他嘴角:“南南,你可知这岛上有多少人?”

死吗?决定死了吗?那就死吧,拉着所有的人,一起陪葬。

南南哭着摇头。科特却惊惧得连呼吸也忘了。

“五万,十万,二十万?”祈然侧头望了一眼,“我每天杀一千人够不够?一年能杀完吗?或者,我可以在所有的水源下毒,让所有的植物染上瘟疫,毁掉所有的船只……一个!一个!猎杀这岛上的所有人。南南,你说好吗?”

这是说着要杀光几万人的人该有的语气吗?这是思量着屠杀几万人该用什么办法的人该有的表情吗?这个人……真的是人吗?

科特脸色惨白,难以置信地摇头,摇头:“不——!不!你疯了,你一定疯了!!”

“疯了,又如何?”祈然缓缓地,用他清润低沉的嗓音说,“科特,不如,就从你开始。”

祈然举起剑,脸上是那绝情凄冷,却又云淡风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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