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认贼作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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认贼作夫- 第17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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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换我了,我要再高一点……”

敖俊索性将他抛向空中,惹得一千孩子兴奋得又笑又叫,这就是战戎来到破庙第一眼见到的画面。

在他食古不化的固有观念中,正与邪可说是壁垒分明,正就是正,邪就是邪,就像黑与白,绝对没有中间的灰色地带,可是敖俊却让他产生怀疑。

多年来他追捕“狂天四兽”,只因他们杀人掠货,挑战朝廷的公权力,自己职责所在,必须担负起缉拿的责任,但是眼前的敖俊和孩子们玩成一团,亲切的安抚他们受惊的情绪,和妻子两人为这些毫不相干的人们张罗吃食,又有谁看得出他其实是一帮强盗的首领?这样的男人,究竟该说他是好人?还是恶人?战戎不由得茫然了。他不是不明白当今皇帝的昏庸,宠信奸臣,才造成国家动荡不安,让百姓生活在水深火热中,可是身为人臣,发誓要为朝廷效命,为皇上尽忠的他能违抗圣旨吗?于公,他该说服敖俊自首,好减轻罪刑,若再不从,便亲手逮捕他;于私,敖俊是他的亲兄弟,他没办法做到大义灭亲,因为他是人,不是神。

眼尾扫到一个不想看见的人,敖俊脸上的笑容顿时消失了。

“你们快进去看婶婶煮好东西了没有。”他说。

听到吃,孩子们一哄而散。

敖俊懒得理这名不速之客,自顾自的劈着柴。

“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吗?”战戎尝试着跟他交谈。

敖俊眼神不善的瞄他,“你要是真想帮忙,就给我闪远一点,这里不是你这种大人物来的地方。”

“我是真的想帮忙。”

“帮忙不是光用嘴巴说说就可以了。”敖俊口气鄙夷,“要是你真有心,就用你的职权|Qī|shu|ωang|,逼那些为富不仁的商人捐出米粮来救人,如果办不到,就不要在这里说大话,那只会让我看不起。”

战戎一时无言以对。

“办不到是不是?既然这样,就只有用老方法解决了。”看那些奸商是要钱还是要命。

战戎失声大吼,“不行!你不能一错再错!”

“你要我眼睁睁的看着这些老人孩子饿死?我不像你冷血,而且我的事你也管不着。”

“我是认真的!”战戎两手揣住他的衣襟,全身的肌肉紧绷,“如果你再犯一件案子,我发誓绝对会亲手逮捕你!”

敖俊一拳挥向他的睑,“有本事就阻止我啊!”

“我会的!”他也朝对方饱以老拳。

两人在地上打成一团,即使双双挂了彩,谁也不肯先歇手。

“你们两人在干什么?!玉竹闻声出来制止,拎着裙摆冲到他们中间,“敖俊,你再不住手,打到你儿子我可不管。”

他大惊失色的抱着玉竹跳开,“你这女人疯了是不是?看我们在打架,不会闪远一点吗?”

玉竹被他惹毛了。“你连亲兄弟都敢打了,还会在乎儿子吗?”

“谁跟他是亲兄弟!”敖俊抵死不承认。

她关切的睇着一脸狼狈的战戎,“你要不要紧?”

战戎甩手背抹去嘴角的血渍,“我没事。”

“你管他有没有事,我又没请他来。”他口气快快不乐,“男人说话,女人不要插嘴,你也忙了一天,到里面休息去。”

“好让你们再打架是不是?难道不能好好说,非要用暴力才能解决问题?”

他轻蔑的斜睐,“他那颗脑袋里装的都是僵化的律条,早就认定我双手血腥,是恶贯满盈、罪无可恕的大恶人,只有一死才能赎罪。”

玉竹定定的看向战戎,“大人,我知道杀人偿命这句话的道理,可是身处在乱世中,早已没有正邪、好坏之分,那些人若是不死,将会有更多无辜的老百姓受害,我想那也不是你乐见的。我不敢说敖俊是在替天行道,也不能保证他没有杀过不该杀的人,但是他已经在赎罪了,这世上有很多事不是一个死字就能解决的,我不是在替他开脱,只希望你能暂时把身分摆在一边,用心来看他。”

她的话就像当头棒暍,敲醒了战戎。

“我也希望我能。”一下子要改变从小就被灌输的观念并不容易,但是他愿意去尝试看看。

敖俊一脸嘲弄,“不用这么痛苦,只要你少来碍我的事,你还是可以照样当你的总捕头。”

“我决定辞官。”他霍然说道。

“你说什么?再给我说一遍!”敖俊气急败坏的揪起他胸前的衣襟咆道。

战戎不畏不惧的迎视他那张恶脸,“我会马上回京面圣,辞去京畿总捕头的职务,只有这样,我们兄弟之间才能没有隔阂。”

他铁青着脸大吼,“你这王八蛋!少在我面前装好人了。”

“敖俊,有话慢慢说!”玉竹也没想到战戎会做出这种决定。

“跟他这种临阵脱逃的卑鄙小人,还有什么好说的?”他凶暴的瞪着拥有和自己相同睑孔的男人,一阵冷嘲热讽,“你以为你辞官,我就会感激你了是不是?呸!我只会更加看不起你。”

“那你到底要我怎么做才满意?”战戎嘶哑的逼问。

敖俊打鼻孔喷出一团怒气,“问你自己,”

“问我?”

“虽然我不想承认,不过,你这个京畿总捕头至少当得满称职的,既不贪污,也不索贿,名声还算不错,要是连你都辞官不干了,那么天下黎民不就更没希望,再也没有人敢出面制裁那些贪官污吏了。”

战戎喉头一梗,“你这样夸奖我,真让人受宠若惊。”

“不要高兴得太早,我还是很讨厌你,最好不要再让我看到,否则我不会再手下留情。”说完,他便搂着玉竹的肩,往破庙里面走。“我快饿死了,再不进去,等一下就没得吃了。”

玉竹回眸一瞥,“可是他……”

“别管他了,填饱肚子要紧,可不要饿坏我儿子了。”他说。

第九章

万通府徐知府坐在厅里哀声叹气,想到往后都要勒紧腰带过日子,既没有大鱼大肉,也没有油水可捞,什么力气也使不上来了。

怪来怪去,都要怪老天爷作梗,让这场水患降在他管辖的几个省分里,若不是这座府衙位在高处,恐怕自己也跟那些难民一样,连住的地方都没了,想来不禁要捏把冷汗。

他托着下巴,又是长吁短叹,皇上好不容易拨下五十万两银子来赈灾,没想到却让“狂天四兽”那帮该死的强盗给抢了,看来连自己都得坐吃山空,根本等不到朝廷的救援就先饿死了。

不行!他费尽了心机才当上知府,就是为了下半辈子能享受荣华富贵,就这么死了,岂不是太对不起自己,他得想想看有什么门路可以弄些银子。

“学生见过大人。”中年文士由外头进来说。

他无精打采的叹气,“本府今天心情不好,有什么事改天再说。”

“大人怎么了?是不是哪儿不舒服了?”

“唉!我全身上下都不舒坦,我说师爷,这种缩衣节食的日子叫我怎么过下去,简直比杀了我还痛苦。”徐知府抱怨说。

师爷贼笑的欺上前,“原来大人在烦恼这个,这点学生早就想到了。”

“你有办法?”

“当然,学生自有妙计。”

徐知府眼睛倏地发亮,“什么办法快说!”

他挤眉弄眼的说:“办法就在门外,只等大人传他们进来。”

“快传!快传!”

“是,大人。”师爷耀武扬威的走到门口,示意外头的一行人进来。“你们还不快过去见过知府大人。”

一行人上前跪拜行礼。“草民见过大人。”

“师爷,他们是什么人?”

师爷行礼如仪的禀告,“启禀大人,这几位都是米行的老板,特地来求见大人,是有要事请求。”

“都起来说话。”徐知府兴致渐渐高昂。

一名脑满肠肥的男人搓着两手陪笑,“大人,我们这几间米行放在仓库里的白米在这次水患中侥幸逃过一劫,这可是老天爷赐给我们赚钱的机会,趁着现在外头物资缺乏,呵呵,我们是想请大人同意把米价提高。”

“是啊!大人,这个时候正是赚钱的大好良机,只要提高个几倍,就可以把大家的荷包塞得满满的,反正每个人都要吃饭,不怕没人买。”另一个咬着烟斗,浑身铜臭味的男人笑得眼睛只剩一条缝。

第三个人把玩着挂在胸前黄澄澄的大金牌,好像很怕别人不知道他有钱似的。“大人,草民们不会忘记你的功劳,自然会分给你一份,比当官好赚多了。”

徐知府吞咽一下口水,“真的?”

“只要大人同意,包你吃香暍辣的样样有,细姨还可以娶好几个。”三人轮流游说,说得他是心痒难耐。

他笑得嘴角都要咧到耳后了,“没问题,两省总督已经死了,在这儿就属本府的官位最大,只要本府点个头,还有谁敢多话。”

师爷不忘谄媚,“大人,到时候可不要忘了学生的好处。”

“哈哈……那是当然了。”徐知府就像三月半的鸭子不知死活,在那儿笑得阖不拢嘴,大作发财梦。

几个米行老板早猜到有钱能使鬼推磨,打算开始大展鸿图。

“大人既然答应了,可得打铁趁热,马上贴出告示昭告百姓,以后等着收钱就够了,哈哈哈……”

徐知府以为大事底定,笑得肆无忌惮,可是当白闪闪的剑尖“唰!”的一声,抵在他的喉咙上时,他就再也笑不出来了。

“呃……啊……战、战戎……你……”

其它人见状,惊骇地跳得远远的,就怕遭到池鱼之殃。

师爷手足无措的惊声尖叫,“总捕头,你这是干什么?刀剑无眼,小心别伤了我家大人。”

“光是我刚才听见的事,就可以先斩后奏。”战戎相当痛心,难道当今朝廷真的找不到一个勤政爱民的好官吗?如果今天没有发现,那么一旦抬高米价,无疑是雪上加霜,不知又会害死多少人。

徐知府先下手为强,免得气势落入下风,对自己不利了。“战戎,你不过是个京畿总捕头,也敢管本府的事!”

“徐大人,你可知朝廷律法中,官商勾结是要判什么罪刑?”

他拍案而起,“你是在教训本府?”

战戎一脸不卑不亢,“如果有必要,下官只有犯上了。”

“你敢!”徐知府努力仰高脑袋,才能看见他的脸,气势自然矮了半截。

“要是徐大人再执迷不悟,下官只有面奏圣上,请圣上亲自裁夺。”

师爷皮笑肉不笑的帮腔,“总捕头,你何必跟我家大人过不去,既然你都听见了,有钱大家赚,我相信大人也会让你分一杯羹的。”

“住口!”战戎愤吼,“这里没有你说话的余地。”

徐知府当场变了脸,“战戎,你可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下官从不喝酒。”

“你……”他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战戎一一掠过三名米行老板,在他严苛的注视下,各个像只缩头乌龟。“还有你们,要是让本官发现你们私自拾高米价,就马上请你们到牢房坐坐,好好反省自己犯了什么过错。”

“是、是、是。”三人猛擦着冷汗,点头如捣蒜。

他沉声一吼,“还不走!”

三人脚底像抹了油,跑的比溜的还快。

“你、你给本府记住!”徐知府拿他无可奈何,只有撂下狠话过过瘾。

战戎不把他的威胁放在眼底,旋身步出厅堂,还能听见徐知府在背后叫嚣怒骂,可是心情却很痛快。

现在他终于了解为什么听到自己要辞官,敖俊的反应这么强烈,以前的他从没想过越权干涉与自己职务无关的事,只想把分内的工作做好,便以为是尽忠职守,却不知非常时期要用非常办法,他也可以为老百姓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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