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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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凤- 第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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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妖孽!还敢如此放肆!上回私闯天庭,趁着烈火带走了般若和高锐的魂魄,这件事惹怒了玉皇,你罪上加罪,玉皇再难容忍,于是派我前来抓你回去覆命。”平常仰起脸,刀刻出来的脸上凝结着逼人的怒威。

“私闯天庭?带走高锐和般若大人?我不懂你在说什么!”她困惑地瞪着他。

“别装蒜了!畜生,从容放纵你脱逃几千年,我可不像他那么慈悲,这次下凡,非逮捕你归案不可。”平常冷喝道。

李随心被他左一声妖孽、右一声畜生叫得怒火暗燃,她朗声怒喊:“够了,自从逃离囚笼,我就发誓再也不回天庭,又怎么可能愚蠢地自投罗网?你少在那里随便替我乱加罪名。”

“还想狡辩?我懒得听你废话,给我下来!”他说着举弓搭箭,瞄准她。

“哼,我看你们是想将自己的失职赖到我头上吧?怎么,原来你们逮不到罗隐和高锐,于是就把目标锁定在我身上了吗?”她冷哼一声,暗暗戒备。

“你们四兽本来就罪孽深重,罗隐和高锐侥幸逃过制裁,堕入生老病死的轮回,沦为凡人,但王皇对这样的状况非常不悦,他已惩处从容,并下令由我和守剑亲自对付你和貂儿,这一次,你将再也无法逍遥法外,认命吧!”平常的声音冷得毫无抑扬顿挫,就像他的人一样,硬邦邦,棱角分明,刚猛如铁。

“哼!你们这些刚愎的家伙,从以前就这么令人倒胃,老是自以为是制裁者,难道你们就不曾犯错吗?你以为你和我们不同吗?”她厌恶地瞪着平常那副高高在上的神情。

“我们当然和你们这些凡人畜生不同,你们只是一群目无纲纪、自私自利、冲动又无知的东西,如果没有我们规范,你们早已自相残杀,破灭殆尽。所以,才需要我们来严格控管。”平常凌厉的五官充斥着冷蔑。

“真可笑!你以为天庭就多清高?据我所知,承天宫勾心斗角的戏码可也不少,真要比起来,你们比我们这些兽还要肮脏!”她大声反讥。

“放肆!一只小小的妖兽,竟敢批评承天宫,该死!”平常浓眉一耸,拉弓,利箭朝她射出。

她机敏地跳离枝桠,在空中翻转一圈,腰肢轻摆,躲开这一箭。

平常不待她落地,再补上一箭,强大的臂力将箭弹出,挟着破风之势,直取她的面门。

她微惊,下腰向后仰倒,惊险地闪过,但身子却因此失衡,往下直落。

然而,平常似是早已有所准备,拉弓等待,乘机又迅速将箭射出,她在半空无法躲避,为求自保,迫不得已,只得化为原形。刹那间,她全身火红,窈窕的身躯变成了一只鲜艳夺目的凤凰,展翅高旋,闪避了这杀气腾腾的一击。

只是,她万万没想到,平常这次是双箭齐发,躲过了一箭,却躲不过另一箭,就在她高飞之际,箭已刺穿她的右翅,痛得她尖声惊呼。

“啊……”

一股寒彻心骨的痛直贯全身,她失速坠地,重重摔跌,倒卧平常的脚边,身上的火焰半熄。

“我这弓箭以天上玄铁打造,一般凡人中箭当场毙命,你这妖孽果然道行够深,竟还能抵挡得住玄铁的锐气。”平常冷冷地道,弯身伸手抓向她的颈子。

她残喘地瞪他一眼,不甘就此受缚,猛地吸口气,左翅挥出。

“别碰我!”她嘶吼。

“啧,你还想挣扎……”平常冷哼。

她毫不迟疑,使尽最后力气,火焰再度焚烧qi书+奇书…齐书,炙烫了平常的手,他退了一步,她则乘隙一飞冲天,蹿进雨幕之中。

平常一怔,冷硬的面容看不出任何情绪,他只是盯着她不稳的背影逐渐消失,并未起身追赶,因为他知道她逃不远的。

这只愚蠢的凤凰自以为挣脱束缚,觅得了自由,可是她没发现,这个人间界,就是她最大的囚笼。

不论逃到何处,她依然是个囚犯,永远都是。

第2章

李随心瞪着镜中的自己,脸色苍白,长发凌乱纠结,原本美丽的模样已变得憔悴不堪,大眼下的黑眼圈提醒她,她已经三天三夜无法成眠,平常的那一箭,后作力强大,简直把她折腾得不成人形。

“可恶的平常!”抓起锦绣抱枕丢向立镜,她愤然地低吼。

右臂上的伤口深及见骨,可见平常的力道有多大,心又有多狠。

不愧是承天宫里主掌纪律的“右弼大人”,平常的冷血无情早己出了名,只问是非,不问曲直,在他眼中,只有理法,没有人情。他就像一把尺,以准确的角度衡量着每个人的行为,对与错,分得清清楚楚,从不容违越。

姓平名常……哼,可一点都不“平常”!那个人,不但面容如钢,心如铁,整个人就像硬石雕成,永远以黑与白来判断人性,谁触了法,谁就该罚,绝没有第二句话。

当年在从容的云仙洞天,她就经常听一些侍女谈论这位铁律如山的神官,每个人提起他,总会不知不觉畏缩了一下,彷佛连他的名字也充满了慑人的魄力,每个人都心怀敬意,小心翼翼。

承天宫内四神官各司其职,“左辅”般若主事政,“右弼”平常掌风纪,“武曲”守剑领军符,“观星”从容则为天延祭司,他们是玉皇最信赖的部属,四人像是承天宫的四根基柱,位高权重,身份不凡。

而四人之中,最令众人敬畏的该属平常了,做事一板一眼,态度刚正不阿,他之所以深得玉皇器重,正是因为他的忠,忠于玉皇,忠于律法,忠于义理。

但在李随心看来,愈是这种尽忠职守的人,愈是食古不化,没心没肝,无血无泪,和他比起来,她倒觉得她自己还比较像个人,比较有“人味”!

恨恨地倒回床上,扯痛了伤口,整张脸又拧成一团。

中箭之后,伤势恶化的速度真是惊人,若非她有自愈的能力,恐怕早已毙命,只是,她一直百思不解,平常怎么会找上她?

从容才是她的主子,若要动手,也该是从容,为何出现的会是平常?

难道,承天宫出了什么事?

正沉吟着,一个轻微的声音在客厅响起,她警戒地坐起,闪到门边,贴着门板倾听外头的动静。

有人入侵。

是谁?她这间百坪高级智慧型公寓位于第十六楼,除了一楼的管理保全管制严格,要搭电梯上楼还得扫读指纹、磁卡,更别提她那扇密码锁的特制大门,理当防得滴水不漏,一般人未经她允许是不可能进得来的,除非……

除非不是凡人!

她脑中想起了平常那张活像衙门缉捕重大刑犯的捕快嘴脸,俏脸一沉。

是他吗?来得还真快,难不成是想趁她受伤来缉捕她?

冷哼一声,她忍着伤口的刺痛,小心地打开一道门缝,正要窥探那名不速之客的身影,倏地,一道黑影闪到门外,撞开了卧室的门,她一惊,举起手,掌心的火焰还没来得及窜出,左手就立刻被对方扣住。

“这么久不见,这是你的待客之道吗?凤儿。”轻佻的语气,熟悉的声音,她抬头一看,怔住了。

眼前这个长相俊朗,一身时髦帅气打扮的男子,不就是当年脱逃的四兽之一貂儿奉滔天!

“是你……”她诧异地望着他,竟一时说不出话来。

有多久了?好几千年了吧!

当初四兽私逃下凡,就四散分别,像是刻意避不相见,就连巧合的偶遇也不曾有过,虽然耳闻一些讯息,但他们从不主动打听,仿佛再也不想回顾在囚笼里的过去,不想再互相提醒彼此自身真正的形貌,大家心里有数,即使在人间相逢,也要形同陌路……

但此时,貂儿突然找上门来,竟让她有种仿若隔世的迷茫,一股千年来的孤寂哀怨,犹如看见亲人般,没来由地全涌上心头。

“怎么了?你吓到啦?”奉滔天挑了挑眉,勾起一边嘴角,一双深沉的眼睛闪着狡诘的琥珀光芒。

带点邪气的笑脸让她想起了当年聪明绝顶又刁钻难缠的那只银貂,他可不是个可以当成亲人的家伙,他来,绝对没有好事。

“你怎么进来的?”她回过神,挣开他的手,戒心顿起。

“就这样进来啊!在人间界混了这么久,这些最新科技的玩意儿根本难不倒我。”他自负一笑。

“但你这是私闯民宅。”她冷哼。

“嘿,老友来拜访,你居然这么冷淡?”他夸张地喊着。

“几千年来没有一句问候,这也算朋友?”她冷声轻啐。

四兽之间根本没有所谓的友谊和交情,他们个性迥异,各有各的想法和心思,唯一的共同点,就只有那段同样被囚在金钢索笼里的过去,如此而已。

“听你的口气,好像在抱怨我没来看你似的。”他半开着玩笑。

“行了,别废话了,你来找我肯定有事,直说吧!”她蹒跚地走向白色牛皮沙发,无力地倒坐而下。

“啧啧啧,看看你,伤成这样,最近发生了一些事,对吧?”奉滔天在她对面坐下,盯着她右臂上的伤。

“没什么……”她不想多谈。

“连承天宫铁面无私的右弼大人都出动了,你还说没什么?”他跷起腿,冷笑。

她一凛,瞪视着他。“你知道……”

“我当然知道,自从罗隐出事,我就开始注意承天宫的动静,于是我发现,‘左辅大人’般若亲自下凡转生,企图驯服高锐,将他带回,只是没想到两人后来却因此相爱,触犯天条,到头来竟双双被平常射杀……”奉滔天一手支着下巴,说得轻描淡写。

“平常连般若也……”她大惊。

“没错,他对自己人也毫不容情。”

“那高锐和般若后来如何了?他们真的变成了……”她一直很想知道,四兽的不死之身,一旦瓦解,魂魄将何去何从?

“后来?你应该知道才对,后来你出现了,而且以你的重生之火救了他们,使他们免于魂飞魄散,得以下凡转生为人,再续前缘。”他戏谑地道。

“我?”她愣了愣。

“是啊,就是你,难道你忘了吗?”

“你在胡说什么?自从逃出之后,我就再也没回去……”她急道,话到一半时却猛地想起平常对她的指控,俏脸霎变。

这是怎么回事?难道有人佯装她救了高锐?

“那就表示,有人冒充你出手救人啰!但,问题是谁才有这样的本事炼出‘凤凰之火’呢?”奉滔天眯起眼。

她被问得一怔,脑中闪过一张脸……那张始终悠然自得,不问尘俗的脸……

“你和我想的应该是同一个人,对吧?”他锐利地盯着她。

“但,我想不出他这么做的理由。”她凛然道。

他们的主子从容,究竟想做什么?

“还需要什么理由?他把我们弄成这副鬼德行,困在这身兽形之中,就算我们逃了,他这几千年来故意不追不问,安的也不是什么好心,他只是在折磨我们,要我们活在随时会被缉捕的恐惧中……”他冷笑。

“但他却救了高锐和罗隐,释放了他们……”她喃喃地道,心里感到一阵嫉妒。

高锐和罗隐,已脱离了苦海,而她呢?她还要熬多久?

“释放?别太天真了,李随心,你还不懂吗?他这是驱逐!把他们逐落凡间,进入轮回,从此,再也别想进入天庭。”他轻斥。

“那,也没有什么不好……”她幽幽地叹口气,

“你怎么和高锐说同样愚蠢的话?我们受了几千年的苦,到头来还要感谢他饶了我们吗?”他霍地起身,一脸阴凉。

“不然呢?难道你想和他抗衡?你有足够的能力吗?”她讥讽道。

奉滔天冷冷一笑,弯身握住她的右臂,一道白烟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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