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镇民们因为气象的突然异变,竟然吓得全部都从广场上逃走了。两人暂时没有被屠割的危险。但是,毕修不知道,被镇民们五马分尸然后生吃下肚,和被塌陷的柴垛烧死,哪一种死法更残酷?
难道两人今天注定要在这里,做一对烧烤?毕修心想。早知道如此,让李正给自己心窝来一刀,就做了祭祀的猪头又如何……
李正伏在地上正在等死,感受到一只手拉起他一支胳膊。李正勉强睁开眼,却是刘大德!他问道:“大德!你……怎么会是你……你为什么救我?”
刘大德没说话,只是轻巧地扛起了李正,向一条小巷走去。李正知道,他安全了。但他看到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毕修,李正挣扎了起来,说道:“大德,你不能丢下他!你不能就这么看他活生生被烤成焦炭!”
“烤成焦炭,有什么不好?”一个春莺入谷般的声音传来,在巨大的火焰声和狂乱的呼呼风声,以及头顶那棵巨树在狂风中发出的怪异的呼哨声中,这个声音依然被李正听到了。他勉强抬起头,看到极远处,在神祠门口的石阶上,站着江兰若,一双眼睛似怨非怨,似嗔非嗔地看着李正。她见李正看她,又说道:“我讨厌这个人,我喜欢看他被当做人牲!让镇民们开顿荤菜饭有什么不好!”说着红唇一嘟,李正不禁又叹了一口气。
李正的脑袋无力地在刘大德肩上滑下去。刘大德像一尊玛雅石柱一般,面目狰狞,纹丝不动。李正有气无力地说道:“大德,我求求你们,把毕修带走……只要你们尽了这次的心,以后做什么,我都依着你们的。”
☆、凶神救人
李正有气无力地说道:“大德,我求求你们,把毕修带走……只要你们尽了这次的心,以后做什么,我都依着你们的。”
刘大德根本已经是个痴呆,他听到和没听到完全是一个样子,直接跨过毕修的身体,继续向前走。李正挣扎一下,哪里挣得动分毫。他抬头向远处一看,狂风之中,镇民们早就逃散了。广场上风力十分强劲,逃得慢点的,都被吹得满地打滚。刘大德身躯壮实沉重,本身又有力气,在狂风中竟然丝毫不受影响。李正说道:“大德,你如果不管毕修,那么你也不必管我!我说什么也一定要回来把毕修救走的!你快把我放下,听见没有?”
风声呼呼,街上已经人人关门,家家闭户,再没一个人影。李正觉得这场狂风来得奇怪,但眼下救人要紧,无暇琢磨这场怪风。听了他最后一句警告式的宣言,刘大德又走了几步,然后停下,像木偶人似的转身,把毕修从地上捞起,扛在另一个肩膀上。毕修和李正都是身高体壮的男人,加在一起,少说也有三百斤重。刘大德扛着两人如载婴孩,在狂风中毫不费力,疾走如飞。李正见他如此神力,情绪平稳后,骇异之余,也有几分对刘大德的畏惧,闭紧嘴巴老实下来。这可不只是因为李正害怕自己那重伤后的力量,跟刘大德相比是蚂蚁搬大树;而是因为,李正对刘大德是相当了解的。以往的刘大德,也是以蛮力著称,但是远没有到了现在这个力度。异变后的刘大德,自然比正常时的刘大德,更容易让人害怕。何况,刘大德当初,还是李正自己送进太平间的……现在,自己反而被“尸体”扛着走,李正不可能不油然而生“敬畏”。
刘大德简直像武侠小说上的轻功高手,越走越快,脚步几乎不沾地,两旁样式雷同的古旧建筑飞也似的在两人两侧向后飞退,只看得李正眼晕,无法分析刘大德到底是走过的什么街道。
不过几分钟,刘大德已经穿过了几条大街小巷,最后闪进一条看上去很破旧的街道上。李正忍住恶心,睁眼一看,这条街和别的街都不同。别的地方,虽然房屋新旧有所不同,但屋舍齐全,街道宽阔净洁,十分有规划,都是使用同一规格,全部是乌瓦青砖,仿明式的建筑。但是这条街却一看就是现代化的。房屋比其他街道陈旧得多,大半已经倒塌成为平地,残存的墙根还残留着涂抹的白色石灰,到处都是土丘和荒草,也不如别处一般布置了路灯。只在倒塌的断墙之间,勉强可以找到一条小路,看这条小路上的浮土没有一个脚印,多半已经多年都没人走过了,和这条街道一样废弃已久。
李正伏在刘大德肩膀上,心想这块地方,为什么和别的地方不一样呢,差别真大啊?唯独这块被抛荒了,其他地方都挺整洁,为什么呢?
☆、再遇江兰若
李正伏在刘大德肩膀上,心想这块地方,为什么和别的地方不一样呢,差别真大啊?唯独这块被抛荒了,其他地方都挺整洁,为什么呢?
但是这个念头,在心中只是一闪而过。因为他还有一个怀疑,大脑重创,智商近似于无的刘大德,似乎懂得他说的话了?刚才,刘大德不是听懂了他的威胁,连同毕修,一起救走了吗?他正暗自思索,刘大德已经扛着两个人走到一个塌了一半的瓦房前,先把李正放下。李正一沾地,扭头就想逃跑,刘大德别看人痴呆,反应和出手速度都真是厉害,手一抬,抓住李正的后脖领子,把他倒提回来。李正挣扎着说:“你既然救下我,不如好事做彻底,把我放了……”话音没落,眼前一黑,身体急速向下坠落,好在这地穴不深,他摔下去时正好落在一堆软土上,虽然激起的尘灰把他呛到几乎窒息,毕竟没有伤筋动骨,总算不幸中的万幸。他刚对那洞口一抬头,一件东西劈头落下,李正反应敏捷,急忙闪开。毕修“扑”地栽进灰土中,大约被摔醒了,发出一声呻吟。
李正见毕修还活着,心中有了一丝喜庆。毕修咳嗽了几声,李正刚把他扶着靠在墙上,毕修却越过他头顶,瞪着他背后。
灰暗的砖墙上映出了鲜红的火光,李正回头一看,江兰若手里正举着一支火把,站在他背后,看来在此恭候已久。
三人顺着地道又向里走了一段,差不多看到尽头,江兰若说道:“就待在这里吧,他们不会来找你们的。”把火把插在墙上,又搬出一个医用护理箱,对李正说道:“你包扎一下。”
毕修知道,江兰若恐怕不知道如何给人疗伤。他探过身,取出箱子里的伤药给李正烧伤的部位涂抹。李正不看毕修,却盯着江兰若。慢慢的,李正叹了口气。
江兰若本来正好奇地看着毕修给李正处理伤口,听到李正的叹息,抬起头来,有些不解地看着李正。李正说道:“兰兰,是你让刘大德救我的吧?”江兰若带着几分炫耀地说道:“那是当然!你以为还有谁会管你的死活啊?”
李正听了,忍不住又叹口气。江兰若嘟着嘴说道:“我救了你的命,你怎么老叹气啊?”却是完全无视毕修的存在。
李正愁眉苦脸,说道:“可是,你为什么把我骗来这个地方?”江兰若说道:“这里有什么不好?我觉得挺好!在这里,人人都喜欢我!”
李正咕哝了一句:“在那边,也基本上人人都喜欢你。”不过似乎仅限于男性,女性基本上是反对江兰若的群落。
江兰若耳朵挺尖,说道:“你说什么?”
毕修突然接茬,说道:“小江,你看那些人,跟骨架就多了层皮,这里一年到头都没什么好吃的。这种日子,你受得了吗?”
江兰若似乎这时候才突然发现毕修的存在,没好气地瞪着他,说道:“你闭嘴!我哥哥落到这一步,全都是你这个坏人把他拖累的!再敢多话,我就送你回到火刑柴堆上去!”
☆、毕修和大人物
江兰若似乎这时候才突然发现毕修的存在,没好气地瞪着他,说道:“你闭嘴!我哥哥落到这一步,全都是你这个坏人把他拖累的!再敢多话,我就送你回到火刑柴堆上去!”这几句话声色俱狠,可不仅仅是威胁的意思。想来只要把江兰若惹得毛了,她当真会立刻这么做。这正是江兰若的稚拙之处,她根本不懂得动用心机威胁利用,她说要做什么,大半是心里早就打点好了,根本无需费心去揣测。
李正一旁听着,忍不住又叹出一口气。为了性命起见,毕修乖乖地低下头,闭嘴不做声了。
李正看了毕修的哭丧脸一眼,无奈地对江兰若说道:“兰兰,别再胡闹了,跟我回去。”江兰若脸色一变,说道:“你怎么总是想着走?”李正大约脑子再迟钝,也感觉到江兰若的大脑思维方式十分离奇,不能以常理来说服,只得缓缓地劝说:“兰兰,你明知道我家不在这里,我也不习惯这个镇子。再说,你就是想让我留在这里,也不能永远不让我回家啊。”江兰若突然“叽”地一声笑出,说道:“就是不想让你回去,才把你留在这个地方呢。”
李正正和江兰若饶舌,一边的毕修本来为了自身安全,三缄其口,老实做人。这时候突然憋不住又问了一句:“江兰若,刚才救了我跟李正的那阵怪风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李正高兴地说道:“这还用解释?自然是你我命不该绝,老天爷也出手相救啊。”毕修说道:“一边儿去,别瞎说!既然出手相救,直接送咱们回家有什么不好。”
江兰若却对着毕修,缓缓地说出一分道理:“这就是你,被送上柴堆执行火刑的原因。这个镇子,现在,随时都可能在天崩地裂的灾难里消失!“语气极为沉重,却没有什么恐惧之感。
毕修却真的糊涂了,震惊过后,他小心地问道:“难道,把我烧了,竟然可以挽救你们的镇子?“
江兰若坚定地点点头,她的眼神证明了她对这件事深信不疑:“我也觉得奇怪。按理,拯救镇子,这么光荣的事情,怎么可能落到你的头上。”
毕修心想:你哥我也不想要这份光荣啊。他忍不住想笑,结果一笑却牵动了腮帮上的烧伤,疼得他眼前一阵金星乱冒。他轻轻在自己脸上涂抹了一点药物,减轻了疼痛,问道:“江兰若,既然我根本不适合做这么光荣的工作,那么到底是谁这么不明真相就重用了我呢?”
江兰若有了无尽哀伤之意,却自顾说道:“镇子之所以快消失,是因为我们的镇长,根据传闻,已经病入膏肓,快要离开人世了。如果他死了,我们的镇子就要随着他一起消失了!”
毕修和李正互相看看,都觉得难以置信。李正问道:“莫名其妙!一个人的死活,怎么可能牵扯一个城镇的兴旺啊。你们全都被他的妖理给骗了!”
☆、江兰若的理论
毕修和李正互相看看,都觉得难以置信。李正问道:“莫名其妙!一个人的死活,怎么可能牵扯一个城镇的兴旺啊。你们全都被他的妖理给骗了!”江兰若如同被侮辱了一样,立刻激动起来,说道:“是真的!绝对是真的!你们难道忘记了祭祀典礼中那场狂风?镇长的病势越来越严重了,现在连我都不能直接见到他了。昨天那种狂风,是镇子上从来都没有过的,那就是他垂危的信号啊!”毕修越听越像小孩子的胡话,一个人的生老病死,怎么可能影响到气象呢?甚至还能牵扯镇子的存亡?
但是,毕修也深知,眼前的江兰若看似天真幼稚,明珠无瑕,实则心智极不正常。她的思维和看法,都是在这个奇怪的镇子上形成的,那完全是一种对正常世界理论的颠覆。不过毕修是个明白事理的人,他知道,对于某些事物,是否符合常理,要看各人观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