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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德胜却正色道:“将军客气了,今我二人既已调归将军帐下,便是将军部属,自但竭力为将军分忧,绝不敢有所私心。”
李一忠也一脸诚恳道:“将军方才所言,怕是对末将二人心有顾虑,不过末将和夏千总虽是自祖帅那边调来,但对将军却是佩服得很,将军只管将我二人当部属看,有令便差,有调便宣,我二人若有违命,将军军法从事便是,万不可如此礼待我二人,说实在的,将军越是礼待我二人,我二人便越觉与将军生份。”
二人说得诚恳,施大心中也暖,也觉自己对他二人太过客气倒像是告诉他们,自己并非将他们视为部属,确是有些不妥。
正要开口表一表心迹,忽听马蹄声急促而至,转首一看,马上骑士却是丘巡抚的亲兵。
一见施大勇果真在此,那亲兵松了一口气,额头上的汗水也顾不得擦,急急上前便道:“施将军,抚台大人要你马上到衙门军议!”
“军议?”
施大勇一愣:后金大军到了?
问那亲兵:“可是建奴大军围了大凌河?”
那亲兵摇了摇头:“具体为何军议,小的实在不知,将军现在回去便知了。”
丘禾嘉如此着急派人找自己,肯定是有大事,估算时间,皇太极也应该到了,看来,大凌河之战已经拉开大幕。
该来的迟早要来,早一天来,让人也早一天有个准备。
这次,却是要看丘禾嘉如何去解大凌河之危了。
吩咐夏德胜和李一忠在此帮曹变蛟练兵后,从郭义手中牵过座骑,施大勇便马不停蹄的奔向城中。
……………。
“建奴是什么时候来的?!”
听到守城士兵急报后,祖大寿大吃一惊,拔脚便往城头上走去。到了城头,朝下一看,顿时出了一身冷汗,只见城四周建奴旗帜插得到处都是,扎下的营帐更是绵延相连,一眼望不到尽头。
“父亲,金兵将咱们围了!”
见到那么多的后金军队,祖泽润惊得失声叫了起来。
“不是探马来报,建奴大军是在旧辽河的吗?怎么一转眼便到了这里!”负责军情的游击吴良辅怔怔的望着城下,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切。
何可纲却是明白过来了,摇了摇头,叹口气对祖大寿道:“洪太用兵果然是神出鬼没,令人防不胜防。看来他使得是声东击西之计,所谓旧辽河集结大军只是他的障眼法,目的便是把咱们蒙在鼓里。可惜,咱们却真被他瞒了。”
“建奴来得如此之快,应是从义州而来,难怪咱们派往义州的探马不见来归,现在看来都是被建奴给杀了。”副将刘天禄肯定的说道。
“建奴把咱们围得如铁桶般,要我看,不如趁他们还未立足,尽点兵马一鼓作气冲出去,杀他们个人仰马翻再说!”叫嚷的是游击高光辉。
“咱们才多少人,建奴又有多少人?就咱们这点人,守城已是困难,这要出去,不是自己把自己往虎口里送吗?”
“对,建奴此来是围咱们,咱们就在城中守着便是。锦州那边肯定会发援军来的,到时咱们和援军里应外合,再和建奴较量也不迟。”
“这辽东除了咱们,还有哪个能打?”
“出城肯定不行,咱们唯一的办法便是凭着坚城利炮学赵率教守锦州那样,只要撑上一些日子,建奴肯定会撤军。他们千里迢迢至此,能带多少粮草?这粮食吃完了,他们自然要退兵。”
“……”
众将在那争论是守还是战,祖大寿听了几句后,不耐烦的挥了挥手制止他们,皱着眉头自言自语道:“来者不善,善者不来,城外八旗军不下数万,看来洪太是倾国之兵而来了,这架势可太看得起我祖大寿了。”
张存仁离他最近,听得清楚,忙提醒道:“祖帅,趁建奴刚刚扎营,咱们还是赶紧准备守城吧。”
祖大寿点了点头:“传令下去,马上组织人手堵死北墙,另外各军全部上城头戒备,将官一律不得解甲,以防建奴攻城。”
“是,祖帅!”
第五十三章 坚守待援
很快,四城之上便布满手持火铳的辽东军,红夷大炮、将军炮、大杆子铳全部对准了城外的后金军。
游击刘士英当年参加过宁锦之战,那一战,总兵赵率教便是凭着大炮火铳把建奴打得溃不成军,尔今这大凌河城上的火铳不下万杆,红夷大炮三十余门,将军炮、大杆子铳也有百十门,比起锦州的守军来,这火力可是强得太多。在刘士英看来,建奴根本不可能攻进进来。因此他信心十足,按着佩刀不停的在城头上来回巡视,为士兵们打气:
“弟兄们,不要慌,更不要怕,咱城坚炮利,鞑子没有攻城能力,他们要是来了,你们就冲他们的大官打,只要炸伤了他们的大官,鞑子就会不战自退!”
“鞑子靠近,你们就开铳,鞑子要退,就别管他。来来回回几次,这鞑子就不敢往咱城下靠了…”
北城那段尚未完工的豁口处,三千多民夫神情紧张的在那搬运着石块。每递一块脑袋总要不自主的往城外金营看去,每看一眼,这心就跳得厉害,生怕建奴眼前边就攻城了。好在建奴也是刚到,正忙着扎营,倒没马上就攻城。
整个大凌河城内计有祖部辽东军一万五千六百人,民夫丁壮一万四千人,随军家属平民八千余人。
自拂晓发现后金军围城,城中不管军民全部动员起来,不同的是,往日是人声鼎沸,今日却是满城寂静。
一切都在无声中进行。
兵也好,民也好,官也好,手心里捏的都是汗水。
每个人都在紧张的看着城外,那黑压压的金营让人有一种滞息感。
等待是煎熬的,所有人都在等待。
辰时刚过一刻,城外的金营终于号角齐鸣。
听到那号角声,大凌河城中所有人并没有感到害怕,而是全都松了口气:终于来了!
………
当城头上所有人都以为后金军队即将要攻城时,却惊讶的发现伴随着那些号角声冲出金营的建奴骑兵并不是来攻城的,而是远远的就在三里外停下。
片刻,又有成千上万被掳的汉民被建奴从营中驱赶而出,就在那些建奴骑兵所在的位置开始挖起濠沟来。
东南西北四面都在挖,城头所见,但见铁锹不停挥落,挖出的泥土被无数条长龙迅速的运走。眨眼间,一条条深沟呈现在城头守军的面前。
若是细心观察,便会发现城南方向,也就是靠近锦州的方向,建奴所挖的壕沟明显要比其它三面要宽,要深。
参将刘良臣见后金军大举开挖壕沟,疑惑道:“洪太这是要做什么,难道他们想把咱们困死不成?没道理啊,咱们离锦州不过三十里地,援兵旦夕可至,他们如何能真把咱们困死在城中?”
听了刘良臣的疑惑,站在祖大寿身后的何可纲不禁回头看了他一眼,沉声道:“若是援兵被阻,咱们便是真的要被困死了。”
说完转身对祖大寿道:“祖帅,洪太果然深谙兵法之道,此人用兵确是高明,先是声东击西虚晃一枪,使咱们不提防。现在又在城外挖深沟宽壕,明里是想困住咱们,实际却是打得咱们援兵的主意。厉害,确是厉害。辽东精锐皆在我处,锦州空虚,经略若要救咱们,唯有从关门调兵前来。那样一来,洪太便是以逸待劳,若咱们的援军不敌,怕是真要被困死了。”
说完,便听祖大寿的弟弟游击祖大成有些担忧道:“城中粮草仅够月余,如果任其挖下去,一个月后怎么办?难道咱们真要被困死在,最后饿死吗?大哥,照我看,不如我们立即点上精兵从南门冲出去,别的方向先不管,就是不能让建奴把南边的壕沟挖好,否则,咱们可真是笼中鸟雀了。”
祖大寿最小的弟弟游击祖大名听三哥说要出城阻止建奴挖沟,深以为然,赞同道:“对,咱们不能让他们把沟挖好,不然,就是援兵到了,我们也没法出城接应。”
听了两个叔叔的话,祖泽润吓了一跳,忙劝道:“三叔,四叔,城外的建奴有好几万,咱们总共就一万多人马,还要分守四城,能出城的最多五千兵,只怕阻止不了建奴。要是这五千人马有个闪失,这城就更没法守了。照侄儿看,咱们就在城中守着,锦州那边不可能不派援兵的,等援兵到了,咱们再出城也不迟。”
“援兵?”祖大成苦笑一声:“这辽东除了咱们,还有能打的吗?”
祖泽润提醒道:“三叔别忘了姑父、姨父他们也有不少人马,若是知道咱们被围了,肯定会来救的。”
祖泽润说得姑夫自然是辽东总兵吴襄,姨夫却是副将裴国珍,此二人手下也有五六千关宁铁骑。
祖大成点了点头:“他们是能打,但兵力太少,城外有几万八旗兵,分出一两旗来便可阻止他们靠近大凌河,杯水车薪啊,指望不上。要说真要指望援兵,也只能盼着经略从关门调兵来。”
话刚说完,却听祖大寿突然一扬手臂,喝道:“别指忘援军,这仗还得靠咱们自己!”扭首面朝众将,逐一看去,“本帅欲出城阻止金军挖壕沟困我,何人敢随我出战!”
“我敢!”
游击高光辉第一个轰然响应。
在场众将都是祖大寿一手带出,现祖大寿要出城一战,自然群起响应。便是如祖泽润那般内心深怕建奴,也是一脸无惧的站到父亲面前。
众将无有惧色,祖大寿很是满意,也不多说,扔下一句“半个时辰后,随我出战。”便转身下了城。
…………
半个时辰后,大凌河的南门被缓缓打开。一众衣甲鲜明的将官当先纵马而出,紧随其后的是五千关宁铁骑。
对面金营发现城内明军出城后,却并不派兵来阻,而是传令缓缓向后退去。
副将刘天禄觉得有点不对劲,欲提醒祖大寿建奴有诡,便听对面传来红夷大炮的巨响声,人还未反应过来,两发炮弹便在身后不远处的人群中炸开。
顿时,数十骑被炸得人仰马翻,余者战马被惊,队伍一片混乱。
“是红夷大炮!”
听到炮声时,祖大寿便知道那是红夷炮的声音,无比惊讶:何时建奴也有了红夷炮了!
不容他多想,又有两发炮弹落在人群中,炸死踏伤士兵以百计。
队伍才刚出城,还未与金军交手,便折了百十骑,祖大寿心中骇然。
抬眼间,看到对面金营正白、镶白二旗挥舞,数千金骑分两路向城下抄来。
祖大寿大惊,己方一片混乱,此时交战,败多胜少。
咬牙传令:“撤!撤回城中!”
闻听撤退,何可纲有些不甘,在马上扬臂对祖大寿叫道:“祖帅,此时若撤,便再无出城可能!望祖帅三思!”
“坚守待援!”
说完之后,祖大寿一转马头,打马便返回城中。
见状,何可纲、张存仁、高光辉、刘士英、盛忠等辽东将领扼腕长叹,纷纷率部撤回城中。
第五十四章 施大勇出援大凌河
坚守待援,无奈的选择。
面对金军八旗主力数万兵马,祖大寿与城中三万九千军民唯一的机会便是坚守待援。
第二天他果然就真的等来了援兵。统领这支援军的便是新任锦州参将施大勇。
………
得知金军围了大凌河城后,丘禾嘉立即召辽东总兵吴襄、山海关总兵宋伟商议派兵援救之事。
宋伟倒是赞成立即出兵援救,不想吴襄却反对,说锦州兵马能战者不过万,而围大凌河的建奴却有好几万,凭锦州城的这点兵马前去援救,无疑羊入虎口,不济于事。
再说若是倾锦州之兵出援,一旦战败,锦州便无兵可守,建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