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存法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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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存法则- 第37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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热水罢了,随着血液的循环不息,女孩犹如纸一样苍白的脸上,终于扬起一缕淡淡的嫣红,就连她呆呆痴痴的双眼,也开始渐渐恢复焦距。

    把背包里备用的外套,披到了女孩身上,又将一张十块钱面额的钞票,珍而重之的放到外套的口袋里,齐烈阳叮嘱道:“一会下车后立刻给家里打一个电话,让他们来接你。记住,就呆在候车厅里哪里也不要去,虽然车站人多眼杂,但是至少有警察看着,不会出大乱子。”

    张梓年在齐烈阳接近那个女孩子时,就下意识的跟着走前几步,只要情况稍有不对,就会直接把齐烈阳拖出险境,当他看到女孩子的眼睛里终于又恢复了几分生机后,他摇了摇头,轻叹一声又退回了原来的位置。

    第二天早晨六点四十五分,在一家私人小旅馆里居住了一晚的齐烈阳和张梓年凭手中的车票,走进了火车站候车大厅。虽然现在天色刚蒙蒙亮,但是在候车大厅里已经坐满了等车的旅客,放眼望去到处都是一片黑漆漆的人头在晃动,在比较偏僻的墙角甚至有人铺上一块纸板,就能以地为床,枕着一个蛇皮袋睡得好梦正酣。

    齐烈阳的目光缓缓从整个候车大厅里扫过,在他看到候车大厅右角那一排公用电话机时,他仔细打量了几眼正站在电话机前,不知道正在电话另一端的人聊着什么的旅客。没有一张熟悉的面孔,那个脸色苍白得犹如冰雪幽灵,被张梓年避如蛇蝎的女孩子,并没有站在那里。

    作为一个直辖市火车站,候车大厅当然不止一个,就算那个女孩子肯听他的话,一直老老实实呆在候车大厅里等自己的家人来接,她可以选择的地方也有很多。在候车室里呆了一晚上,旅客人来人往,无论如何她也能找到一个座位,当然更不需要一直傻傻的站在电话机旁引人注目。

    身边的张梓年呼吸声突然变得粗重了,齐烈阳不假思索的转身,他首先看到的就是一张清秀而单薄得让人只想要去小心呵护的脸。写满迷茫的眼睛,尽失血色的薄薄嘴唇,短短的头发……

    齐烈阳的声音很轻,仿佛是害怕吓到了面前这个女孩,“给家里打电话了吗,他们什么时候过来接你?”

    女孩在摇头。

    齐烈阳轻轻吁出自己肺叶里的一口闷气,把自己的右手伸到了女孩的面前,“跟我来。”

    看到这一幕张梓年的眼睛猛然瞪圆了。

    犹豫了大约有半分钟,迎着齐烈阳脸上的微笑,看着他那天蓝色的眼睛里,透出的那源自灵魂,足以让一个怀春少女为之心神皆醉的温柔与体贴,女孩终于小心翼翼的伸了自己的手。

    手指刚刚接触到一起,她就下意识的一缩,可是齐烈阳却没有再给她逃开的机会,直接用自己的手覆盖了她整只手掌,她的手指很长手掌很凉,而他的手却很大很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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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女孩别哭(下)

    在齐烈阳的带领下,她就像是一个最听话的孩子,乖乖走向了候车厅角落的公用电话机。抓起电话机听筒,齐烈阳望着面前的女孩,“告诉我你家的电话号码。”

    女孩子咬紧了嘴唇,好久没有说话。没有不耐烦的表情,也没有催促,齐烈阳就那样左手拿着电话机听筒,右手握着对方的手,静静的盯着女孩子的脸,等着她的回答。

    在外人的眼里看来,他们两个人就象是一对刚刚尝到爱情滋味的情侣,亲密得就算是在候车厅也不愿意放开彼此。不知道这样对峙了多久,女孩终于开口了。齐烈阳还是第一次听到她说话,她的声音很轻,很轻,“没有了。”

    “没有?!”

    齐烈阳疑惑的挑了挑眉毛,这个女孩子明显和他一样,来自兵工厂某一个职工家属院。在九十年代初期,兵工厂就架设起一套完整的内部通讯网,无论相隔多远,都可以通过电话直接联络,没有通话费不说,也没有座机费。到了九十年代后期,为了满足大家通讯要求,兵工厂的内部网终于和外界通讯网络建立联接。

    可以说,只要是他们这间兵工厂家属院里住的人,无论职务如何收入高低,无一例外家里都会有一部电话机。

    “没有了,没有了,没有了,没有了……”

    女孩在不停说着相同的话,她的声音轻得只有齐烈阳才能听到,“爷爷没有了,妈妈没有了,爸爸没有了,我什么都没有了。”

    在齐烈阳的注视下,女孩子的眼睛里缓缓腾起了一股触目惊心的血红,“我先杀了我爸爸,又杀了我妈妈,然后又去隔壁房间杀了我爷爷,如果不是妹妹逃得快,我就会把她也一起杀了。没有电话电码,没有家人,我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寒意,一股绝对的寒意,在瞬间就流淌遍了齐烈阳全身。在这个时候,他突然想起了昨天早晨,那辆呼啸而过的警车。如果,、她说的一切都是真的,那么那辆警车目的地,一定就是被她亲手撕碎的家!

    也是直到这个时候,齐烈阳才终于明白,张梓年为什么明明想要帮助对方,却突然停下了脚步。

    一个看起来只有十五六岁,却亲手杀了全家的女孩,她还是人吗?!

    “小贪狼,你听我说!”面对生死存亡,雷月也终于认真起来,“你也见过这个女孩的力量,我承认你打架是行家里手,但是一力降十会,她能在一秒钟时间内,把你的整个脑袋像摔碎西瓜似的生生捏爆!”

    “千万不要像触电般松开她的手,继续凝视着她的眼睛,对,哪怕是装,你也要继续保持脸上的笑容,你一定要让她觉得你很亲切很温和,让她愿意继续相信你。”

    生活在和平年代的人,根本无法想象,雷月他们曾经接受过的战争教育,雷月用只有齐烈阳才能听到的声音,继续道:“你慢慢的松开她的手,慢慢的向后退。无论你有多怕,你都不能转过身背对着她逃跑,你更要控制住自己的身体,绝不能颤抖……”

    这个女孩因为被齐烈阳逼得回忆起刚刚发生不久的往事,她的意识明显已经处于崩溃边缘,无论是谁在这个时候对她做出过激行为,她都会在瞬间对周围一切活动生物发起无差别攻击!

    雷月的声音不停在齐烈阳耳边响起,张梓年在这个时候,却不动声色的挪动身体,走到了二十多步外,对齐烈阳略略点头。他虽然恼怒齐烈阳不听自己的劝靠玩火**,但是在齐烈阳最需要帮助的时候,他还是行动起来,为齐烈阳寻找到了一条能够在最短时间,撤出危险区域的路。

    在这个世界上,平时表现得大义凛然气盖云天,但是到了真正危险的时候却孬了、萎了、**了、娘们了的男人太多了;在这个世界上,平时看起来并不起眼,但是在生死存亡关头,却能爆发出英雄光芒的男人,也并不在少数!

    死亡是一个人最终禀性的试金石!

    齐烈阳轻轻吸着气,他惊讶的发现,在经历了最初的惊惶不安后,他竟然可以笑得更温柔,目光更亲切,他甚至于可以把话筒放回架子上,一边用左手亲昵的抚摸着女孩的头发,一边不动声色的抽回了自己的右手。

    他的目光太温柔,他的动作太亲昵,亲昵得就连进入“暴走”边缘,随时可能在火车站候车室大杀戒的女孩,眼睛里都流露出了一丝迷茫的依恋。

    “面对这么一台人形坦克,我又有什么武器可以使用?”

    前所未有的精神高度集中,逼出了齐烈阳所有的智慧潜力,“我的目光是武器,我的笑容是武器,我的冷静是武器,我昨天帮助她,给她了一个夹着咸鸡蛋的馒头,又亲手喂她喝水,在她心里留下的好感是武器……虽然这一切加起来实在有些稀少冷清,但是只要我镇定下来,把这些武器使用、使用、使用再使用,就可以在她反应过来之前,向后退出二十步!”

    二十步,对齐烈阳来说,就代表了生与死的距离!

    齐烈阳终于抽回了自己犹如拥抱着死神的右手,就在他已经悄悄挪动脚步,准备沿着老道为他找出来的向后撤退的时候,他的脚步突然凝滞了。

    女孩就站在他面前不足一尺的位置上,她拼命咬着自己的嘴唇,力量大得已经让嘴唇里面渗出了血珠。有人曾经说过,眼睛是心灵的窗户,为了稳住她齐烈阳必须一直看着她的眼睛,就是在为了生存所有精神高度集中的凝视中,齐烈阳突然看到了一个躲在最阴暗角落,正在无助哭泣的灵魂!

    她在哭!

    在视线彼此交缠的瞬间,齐烈阳看到了一个躲在最阴暗角落里,正在无助哭泣,再也找不到半点光明与温暖,再也无法走出那片沉沉黑暗的绝望灵魂!

    她虽然静静站在那里,看起来无血无泪,更危险得让人从心底发寒,可是在无人可以触及的角落,她的心却在哭泣。

    看着她那张再次变得像纸一样苍白,再也找不到半丝血色的脸,她明明就站在齐烈阳面前,可是在齐烈阳的心里却突然涌出了一种奇怪到极点的感觉……如果在这个时候,他不能伸手抓住这个女孩,甚至弃她而去,那么她就真的会永远沉沦在最黑暗的地狱,再也无法找到半丝光明了。

    一个这样的女孩,如果没有痛彻心扉的经历,如果不是被逼到了最后边缘,她又怎么会向自己的家人发起攻击,她又怎么舍得把属于自己的家,在一夜之间撕成无数碎片?!

    “我知道我为什么会一而再,再而三的帮助她了。她现在的眼神,真的好像那天晚上给我讲起澳门赌场经历的大哥……就是从那一天开始,我才终于明白,原来无声无泪的哭,最伤人!”

    在心里发出一声低低叹息,齐烈阳突然张开双臂,把面前这个脸色苍白的女孩抱进了自己的怀里,感受着她单薄的身体在不停轻颤,齐烈阳柔声道:“乖,别哭。”

第三十六章 支离破碎(上)

    (妖少:快要下新书榜了;最后再求几天推荐票。。。谢谢)

    温温润润的液体在瞬间就浸透了齐烈阳胸前的衣服,躲在齐烈阳的怀抱里,她哭得泣不成声,哭得全身都在不停颤抖。她伸出双臂紧紧抱住了齐烈阳的腰,死也不肯再松手。她只是在不停的哭泣中,将所有的委屈和悲伤都化为眼泪,一**倾洒在齐烈阳的衣服上。

    “老道,”齐烈阳扭过头,望着站在二十几步外,脸色依然平静的张梓年,脸上露出一个歉然的笑容:“对不起,我明明知道你做出的判断是正确的,可是我仍然恣意妄为了。”

    张梓年望着缩在齐烈阳怀里,怎么也不肯再露出脑袋的女孩,他摇摇头发出了一声长长的叹息,用衣袖擦掉额头上渗出来的冷汗,用自己才能听到的声音,低声道:“上千里的旅途当中断断续续分分合合,最终还是走到了一起,这大概就是你们两个人之间用外力根本无法斩断的‘缘’啊。”

    张梓年在火车站附近一家还算干净的小旅馆里,临时开了一个房间,然后一个人站在走廊里。隔着走廊的窗户,看着外面的路人行色匆匆来来往往,沉默了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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