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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我还是不打扰他吧,看他那安详的样子,我怎么忍心叫醒他呢?而当我正要转身回屋的时候,一个微弱的声音传到了我的耳膜上,“妈妈。”
我猛然回头,浑身的血液膨胀着,这是辰辰第二次叫我妈妈了,我激动无比。我跑上前去,一把搂住辰辰的小肩膀,低声说道,“妈妈在这里。”
辰辰的小手拱了拱,似乎想从毛毯里伸出来,但是被我的手臂压住了毛毯,他始终没能拿出来。当时我太激动了,没有及时觉察出,否则的话,一定会出现母子抱头痛哭的局面。
良久,当我们尽情地温存完了以后,我行使了当妈妈的权利义务,过问冷暖。
我无比关心地问道,“冷不冷?饿不饿?”
摇头,再摇头。这时我发现这里虽然是阳台,但是与里面的房间是相通的,并且安装了落地大玻璃,应该是那种加厚型的玻璃,所以一点【奇】也不觉得冷。现在都【书】几点了,太阳都出【网】来半天了,有爷爷奶奶在,辰辰怎么会挨饿?除非辰辰自己不想要。
我直起身来,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这时辰辰的小手终于拿出来,他把手在我的面前一摊,原来他的小手里攥着一颗棒棒糖呢,这一定是他特意给我留的,他担心我没有吃饱饭。而我的确还没有吃早饭呢。
我把糖和辰辰的小手都攥得紧紧的,我突然有种强烈的冲动,我要正式当他的妈妈。
我们就这样无声地交流着,彼此都从对方的触摸当中体会到了关爱的力量。我们这种默契一直持续到辰辰长大成人,小的时候,是我安慰他的成分多,到后来,我老了,则是她慰藉我的时候多了。此时种下的善缘善果,在我老年的时候终于开出了无比美丽的花朵,我是何等的欣慰啊。然而这都是后话。
“君然,君然。”里屋传来了伯父伯母的呼叫声,我意识到大概君然醒来了,千万别再出现什么状况了,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244 君然终于醒来了
244君然终于醒来了
君然情况紧急,我不得不抛下辰辰,奔向了里屋。可怜的辰辰又一次成为了孤独的天使,刚刚开始重新萌芽的意识又一次遭到了重创。爸爸的危急是小梦辰的导火索,这么小的小孩子哪里会有排解痛苦郁闷心情的能力呢?
君然的头左右缓慢地晃动着,似乎他实在是躺厌了,想换个姿势似的。在经过了几次努力最终失败后,他放弃了这个打算,重又回到了原先的样子。
我把手伸到他的脖子底下,天啊,汗汲汲的,粘糊糊的,一定是退烧药物发汗造成的,难怪他感觉那么不舒服呢?我将手掌尽量撑高一些,好让新鲜空气可以进来一点点,稍微吹一吹。
“君然。”我也轻轻地叫了他一声。我们大家都意识到他快要醒来了,我们盼这一时刻盼了多时了。
“哦。”君然回应了一声轻轻的呻吟,看来此时的他很难受。
“我去打点热水来,给他擦一擦。”伯母说着就要到卫生间去。
“伯母,我去吧。”我坚持认为这种跑腿的事情应该是年轻人干的。
“你还在病着,快坐下。”伯母赶紧摆手,示意我别乱动。
这时伯父说话了,“还是我去吧。”不等我们反应,他已经走向了卫生间。
此时的君然已经不再高烧了,也许尚还有一点点的低烧,但是绝不会超过38度。看来炎症控制住了,应该无大碍了。剩下来的就是尽快恢复体力,以迎接接下来的手术。虽然我也不清楚还要做些什么手术,但是我知道肯定还有的,而且不止一次。
伯父打的热水很烫,我正好可以帮君然将脖子,脸颊,前胸,后背,手臂,大腿等处都擦了一遍。虽然并不能做到仔仔细细,但是经过这样的擦拭,君然应该感到轻松了一些。他终于有了主动的反应。
“是雪儿吗?”君然醒来第一句话是在问我,这让我有点不好意思,因为君然的妈妈,伯母就在身旁呢,而君然首先想到的却不是她,会不会让她感到伤心?我不由得转头看了伯母一眼。
我的担心是多余的,因为我看到的是伯母那慈祥的微笑和鼓励的眼神。她不仅没有生气,相反倒有一种欣慰的神情在脸上。我想,将来我做婆婆的时候,也要学伯母,绝不跟儿媳争风吃醋。这一点我做到了,而最大的受益者就是辰辰。
“我在这儿,伯父伯母也都在这儿。”我俯在君然的耳旁轻轻地说道。
“哦,爸爸,妈妈,让您们受累了。”当君然不无歉意地说出这句话后,我和伯母的眼泪都忍不住流了下来,虽然没有听到伯父的啜泣声,但是我敢肯定他也是热泪盈眶的。
“你感觉好点吗?”伯母带着哭音问道。昨天夜里的一幕一定把伯母心疼坏了,我想当时的情景一定有着生离死别的意味。
“还好。您怎么哭了?”君然听出了我们的抽噎声。
“哦,我们是高兴的啊,你总算醒来了。”伯母赶紧加以解释。
“辰辰呢?怎么没有他的声音?”君然想儿子了。
“他还没有醒呢。”我赶紧打着圆场,生怕君然敏感地觉察出其中的问题。
245 术后疼痛
245术后疼痛
“真想辰辰啊,想听到他的声音。”君然话语里遗憾的成分让人听了十分伤感,我们的眼泪流得更加猛烈,谁也说不出话来了。
过了一会儿,君然问道,“现在是什么时候了?”君然一定是烧糊涂了,连对时间的感觉也没有了。
“现在是上午8点半。”我准确地告诉他。
“哦,这么说太阳出来了?”可怜的君然这句话一出口,真把我们的泪闸又打开了。一想到君然再也看不到太阳了,那种伤心真让人柔肠寸断。
“嗯,今天是个大晴天呢。”我想君然的心里是多么的渴望光明啊。
“一会儿辰辰醒来,带他出去玩吧,少到我这里来,免得吓着他。”到底是做父亲的,自己都成这样了,还要替儿子打算。我的心中不由得升起一片敬意,我感动于君然那无私的父爱。
“好的,你放心吧,有我呢。”我这可不是在说大话,现在的辰辰就认我,只有跟我在一起的时候,他才会对外界有反应。
君然不说话了,他的嘴唇抿得紧紧的,似乎在紧咬牙关。我本能地感觉到他在忍受着某种巨大的痛苦,我跟伯母交换了一下眼色,还是由我发问道,“你怎么了?”
君然仍然不说话,只是用他的手握紧我的手,虽然在我感到力量不大,但是在他则是竭尽全力的,可见他现在是多么的虚弱。
我心疼不已,颤声问道,“你是不是很疼?”我自己做过很多次手术,知道在麻药劲过后会有多疼。
“嗯。”君然承认道。
“要不要打止疼针?”我建议道。
君然没有说话,我想他大概是珍惜这份好不容易才得来的清醒时刻吧?如果继续使用镇痛剂的话,势必又要昏昏欲睡了?
我的猜测没有错,君然艰难地说道,“不忙,再待一会儿,我很想念你们。”说得我们的眼泪又奔泻而出了。
“孩子,别硬撑着,来日方长。”伯母的话很坚定,这给了君然以新的希望。
“好,那就打一针吧。”君然终于同意了。
镇痛剂之所以能够减少疼痛的感觉,全在于其麻痹的作用。然而在阵痛的同时,神经也被压抑住了,君然又进入了半昏迷的状态。
我不放心辰辰,当君然的呼吸平稳下来时,我抽身返回阳台。然而进入我视线的则是一幅让人心碎的画面。辰辰睁着一双大眼睛,惊恐地望着空中的某一个地方,眨都不眨一下,我知道此时的他已经进入到了另外一个时空里去了。
这个感觉我也曾有过,在极度悲伤或者极度痛苦时,人的意识会停留在某一个环节上,发生定格的现象,也就是说人的意识会产生一个空白,好比真空状态一样。这个现象是很可怕的,因为如果不及时刹车而任由发展的话,那就是往精神病患的方向滑去了。
在这个时候,病人不清醒,边上的人可不能不清醒。要是大声地喝住他,那就大错而特错了。因为这样的话,有可能造成他的神经不能够马上复位,从而产生错位的情况,而这无疑是将他向精神病的方向又推了一把。
我不会这样做的。
246 拔根游戏
246拔根游戏
什么都别说了,带辰辰出去,到院子里去,换个环境,让他自然地远离自己所建立起来的这道围墙。因着辰辰信任我,做这件事并不难,他乖乖地跟我走了。
好朋友之间是无需多加言语的,你只需静静地待在他的身边,就足矣了。有些时候,语言是最笨拙的,而感觉才是最真挚的。
我想起当初在我遇到人生难题的关口,妈妈是如何对待我的。那时我也自闭得很厉害,打心里拒绝跟外界有任何形式的接触,在旁人看来,形同呆傻,病态无疑。只有妈妈接纳我,无条件地接纳我,无论我是聪明人,还是大傻子,她都爱我,只因为我就是我,我是她心爱的女儿,没有任何其它的理由。妈妈那伟大的母爱,为我建起了一道坚实的堤坝,使得我不再流向危险的地方。
现在我的身上肩负着同样的责任,虽然我不是辰辰的亲生母亲,但是命运却让我处在了一个母亲的位置上,这个角色我演定了,我将用我的一生来演绎这份母爱。
今天是个好天气,秋高气爽,万里无云。由于临近中午,在温暖的阳光照耀下,空气当中洋溢着一股暖洋洋的味道。能够在如此美妙的中午时分,进行如此适宜的户外运动,那真是一件惬意无比的事情,人间一大享受也。我的脑筋又想到君然那里去了,我想,将来我们会有无数个这样的散步,只要天气允许,我们就不会呆在室内。
我领着辰辰漫无目的地走着,两旁高大的白杨树直直地伫立在路旁,从远处望去,煞是壮观。落叶铺满了一地,踩在上面,松软软的。
我突然灵机一动,想起了儿时和小伙伴们玩的一个游戏,虽然那时我的玩耍机会并不多,但是这个游戏简单易行,而且的确很好玩,所以我记忆犹新。现在虽然长大了,每每看到杨树的落叶,都有再玩上一玩的冲动。这个游戏就是“拔根”。很简单,一人拿一个杨树叶根,交叉套在一起,各人往自己怀里拽,看谁的先折,没折的自然赢了。
不知道辰辰跟爸爸玩过没有?此时的我真希望通过玩这个游戏能够给辰辰带来快乐。我的想法很简单,然而稍后我就发现,它带给辰辰的不是快乐,而是联想,带给我的,也没能如我所想,不是高兴,而是惊讶。
我弯腰拾起一大把树叶,将叶子去掉,只留下杆的部位。然后故意挑选一些比较粗大的叶根给辰辰,好增加他赢的机会。
小孩子学玩不用教,即使辰辰心不在焉,也完全没有障碍,他一下子就明白了我的意思。我们的较量即时开始了。
由于我的叶根天生细小柔弱,根本不是辰辰的对手,只一下,就断了。我故意“哎呀”一声,好像很遗憾的样子,假装不服气地再拿出一根来。
这时辰辰的一个举动震撼了我的内心,他蹲下来,将我扔在地上的两段叶根捡起来,顺好,放进自己的上衣小口袋里。他这样做绝不是在责怪我随地乱扔东西,而是有着特殊的含义在里面。
247 悲天悯人
247悲天悯人
我又拿出一根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