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豆豆太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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豆豆太后- 第18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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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呦呜!”她吃饱了,顽皮心起,仰起脖子,也学野狼高呼一声。

“妳不要乱叫!”他赶紧制止她,好气又好笑地道:“万一招了狼群过来,看妳不被撕了吃掉才怪。”

“不会。”她站起身,很有把握地笑道:“这里有你呀,你人高马大的,还打不过几只小狼?”

“我会骑着奔雷聪先跑了。”

“你不会。”她摇摇头,笑得更灿烂。“给我发丧挺麻烦的,不是吗?”

“乌鸦嘴。”

“嘎嘎嘎!”这会儿她又学起了乌鸦,两手振动披风抖呀抖的,踩着脚步兜圈子,活像一只蹦蹦乱跳的小鸟儿。

“妳喔……”他完全被打败了,真正领教到她的活泼个性。

这颗小豆子呀,她扇起的凉风变成了他心底的飓风,明明是他带她到这儿,也明明是他在为她排解忧伤,可怎会变成由她主导情势,任那甜美娇俏的笑语深深地牵动他的心?

“咚隆隆!咚咚呛!”她双手一扬,将披风蒙住了头脸,嘴巴呼喝,身子胡乱摇动。“咚隆呛咚咚,豆豆舞狮给阿骥看喽!”

“得了吧。”他哈哈大笑,她还会拿嘴巴敲锣打鼓啊。“妳这不是舞狮,活像是一只扭到腰的大毛虫。”

“哼,你才是大毒虫!”她揭起披风,露出一张噘了嘴的小脸蛋。“人家感谢你带我出来玩,你都不赏脸哦?”

“好好,我赏脸。”他无可招架,笑道:“那妳就再舞狮吧。”

“你在笑!”

“好好,我不笑。”他还是想放声大笑。天哪,他怎会让她玩弄于股掌之上,向来傲视一切的他承认,他是彻彻底底地栽了。

“来,我教妳怎么舞狮。”他跳了起来,高高拉过披风,将自己和她蒙了起来。“跟着我的动作跳。”

“哇!蒙得黑漆漆的,我什么都看不到了。”她哇哇大叫。

“这就考验妳的功夫了。跟我走。”他跳出一步来到碎石地上,打算留出铺着油布雨衣的地面给她踩着,不料她兴匆匆地跳了过来,地面不平,她收势不稳,整个人就往他身子撞去。

“小心。”他立即转身,稳稳地抱住了地。

“呵,好险……”她亦本能地环住他的身躯,就在两两相拥的电光火石之间,她的泪水竟是陡地狂泻而下。

她慌忙咬住唇瓣,不敢哭出声音。今夜的梦太美,她只想永永远远躲在这个黑暗的所在,再也不要醒来面对空洞的宁寿宫。

她不敢抬头,不敢稍动,这样就好,只怕一旦放开了,梦就醒了。

明月夜,风呜咽,他感受到胸前的轻颤,遂揭下了头上的披风,仍将她紧裹入怀,心底深处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芙蓉莲子待分明,莫向暗中磨折。他自问,打从下午在勤政阁窗外瞥见她的身影,他就如同着魔似地跟住了她。忙了这么一整夜,到底为何?而这些日子来处处想着她、关照着她,此刻还悄悄地轻吻着她的头发,他是否也得向自己问个明白、讨个究竟?

然而,问分明了,又如何?

唉,无解啊。

勤政阁里,内阁大臣们有人交谈,有人读着手边的条陈,有人闭目沉思,大家正在等候皇上,准备商议明年预算分派大计。

“皇上驾到……”

“朕来迟了。”太监的尾音还没喊完,端木融便匆匆赶了进来,挥手示意道:“大家别行礼了,坐坐。”他一边落坐,一边道:“方才下了朝,朕听说皇太后身体微恙,便先过去探……”

啪!端木骥手上的册子掉了下来,神色骤黯,两眼直直地望向皇帝。

端木融和群臣顿觉阴风惨惨、鬼哭神号。吓!平王爷要生气了?

“是皇太后?还是管太后?”端木骥沉声问道。

“不是母后,是太后娘娘。”端木融小心回答。呜,王兄不要瞪人啦,他下次不敢迟到了。

“嗯。”端木骥拿过太监帮他捡起的册子,垂下视线,却全然没注意到上下拿颠倒了。

顾德道忙堆出笑脸。“时候差不多了,还请平王爷主持会议吧。”

“好。大家散了吧。”

还没开始呀!群臣们错愕不已,怎地平王爷好像掉了魂了?

“皇上,请恕臣偶感风寒,体力不济。”端木骥起身拜揖,神情焦躁不安。“还请皇上主理本次会议,臣告退。”

“王兄!”端木融大惊失色,这么重大的会议,他主持不来的呀!

可任凭他哀鸣呼唤,王兄还是一去不复返,独留座位空悠悠啊。

呜呜,王兄真是用心良苦,非得临阵抽腿,逼得他不得不独立处理国政大事吗?

也罢。他将所有的哀怨长埋心底,摆出了王兄平常教他的刚毅果决君王脸色,稳重地道:“顾丞相,由你先说了。”

9

“娘娘,喝药了。”

宝贵端了药碗,小心翼翼地将一匙药送进娘娘的嘴里。

谈豆豆倚在一堆枕头上,歪了半边身子,双眸紧闭,嘴巴更是闭得死紧,那汤匙只能抵住她的嘴唇,却是怎样也送不进去。

“娘娘呀,宝贵求妳了,啊啊,张嘴。”宝贵嘴巴张得老大,可娘娘还是不听话,她只好强迫将汤匙挖进她的嘴里。

一缕药汁从娘娘的嘴角流了下来,宝贵慌忙拿巾子拭去。

“妳这样喂,她喝不下去的!”身后突然传来暴喝声。

“平王爷?!”宝贵惊吓得忘了行礼请安。“这……这里是……”这里是皇太后的寝殿,是睡觉更衣的私密地方,等闲太监宫女都不能随便进出了,更何况是一个活生生的男人!

“妳扶她起来。”端木骥冷着脸,接过她手里抖个不停的药碗。

“可……可是王爷……你、你、你是男……”

“我是她侄儿,小辈服侍长辈,此乃人伦正道。”

“是是。”好像很有道理。宝贵忙坐到床沿,扶起了娘娘。

谈豆豆穿着丝棉中衣,长发打了两根粗辫子,垂着小头颅,软绵绵地倚住宝贵,似是不胜柔弱。

端木骥忧心如焚,他站着看不到她的病容,立即单膝跪到床前,宝贵在场,他不敢触摸她,只得以眼仔仔细细地审视她。

她的脸颊红扑扑的,他顿时自责不已。难道是那晚在山上染的风寒?该死该死!他该为她裹紧冰凉的脚掌,更不该让她坐在寒冷的地面。

“娘娘发烧了吗?”他焦虑地询问。

“没有。娘娘的症状是咳嗽流鼻水想睡觉。”

“那她的脸为什么红红的……”

问话之间,她浓密的睫毛轻轻一颤,他立即捕捉到这轻微的反应。

他逸出微笑,如释重负,舀起一匙药,拿在嘴边缓缓地吹了吹。

“娘娘,吃药了。”他轻唤道。

谈豆豆没有反应,宝贵拍她的手背也不睁眼。

“老祖宗?”他又唤道。

“哼……”她的声音从鼻子蹦了出来。

“小豆子!”他中气十足地喊道。

“呵……”她的嘴角牵动了,眼睛却还是闭着。

“豆豆,乖,将这药吃了,身体才会好。”

“唔……”她唇瓣微启,小口小口地啜下药汤。

他凝视她喝药,确实让她徐饮而下,再舀了一匙吹散热气。

“哇!娘娘喝了。”宝贵好佩服平王爷喔,三言两语就哄得娘娘喝药;可是她有没有听错啊,王爷好像喊娘娘的名讳?!

谈豆豆已是满脸通红。他闯进来就很过分了,还当着宝贵的面喊她名字,害她一直不敢睁眼,虽然她是这么的欢喜他来看她……

偷偷将眼睛拉开一条缝,却看到他的昂藏之躯在她的视线下面。

“喂,你……不要跪……”她急道。

“我没跪妳,我这样较好喂妳吃药。”

“宝贵,去拿凳子。”

“宝贵,坐着,扶好娘娘。”

“呜,宝贵只有一个。”宝贵好生为难。“要不我再出去唤人……”

“不行!”太后和平王爷齐声否决。

于是乎,照样宝贵扶娘娘,王爷喂娘娘,房间里再无声响,只有汤匙轻撞磁碗的清音,还有极轻极柔的吹气声。

这是他的气息呀!谈豆豆痴痴地看他低头吹凉热汤,以前老认为他的唇很薄,此时近处凝看,才发现他一样是两片丰润的唇瓣,血色充足,厚薄适中,好像软软的、肉肉的,很好咬……

“我脸上开了花、长了脓痘吗?”端木骥抬脸,将汤匙递到她嘴边。

“你、你、你没有喷进口水沫子吧?”她赶紧找个借口。

“喷都喷了……”看到她花容失色,他本想收敛玩笑,但随即想到这个病人竟然还会装睡不肯吃药,那么……

“没办法呀,臣一边吹药,一边又要哄咱天朝长不大的娃娃太后,一嘴不能两用,不免顾此失彼……”

“你不要再喷了啦。”话才说完,就被猛灌了一口药。

“这样就乖了。老祖宗果然体恤侄儿苦心,快快吃了,病快快好,好不好?”前面讲得嘲谑意味十足,后头一句“好不好”却是温柔之至,仿如天上软绵绵的云絮,教人无从找到着力点反对。

谈豆豆的心思飘忽了,她亦无从应对两人之间的微妙关系。

她和他,曾有着亲密相拥的肉体接触,却也有着最为壁垒分明的辈分头衔。那夜过后,她的心思变得玻粱煦纾髦昧⒖毯渌龉逭茄铣庠鹚挠饫裰伲灰坏┟娑运瞬怀隽成⒛貌涣司龆ā�

“药没那么热了吧,给我。”她抢过药碗,咕噜咕噜喝完。

端木骥依然单膝跪地,静静地看她喝完药,并没有立刻离去的意思。

“喂,我喝完了,你还不……”一个走字,她竟是百般不愿说出。

他的大掌突然按上她的额头,沉吟了片刻。

“妳果然没发烧,可是流汗了。”他放开手,站起身,打量她的床铺。“宝贵,扶娘娘躺下,帮她擦汗……嗯,还是换件干净的衫子好了。”

“是。”宝贵觉得王爷比她还会照顾娘娘呢。

“老祖宗,妳流汗就别抱着这热烘烘的枕头了。”

端木骥注意到她不管是躺着还是坐着,手里始终抱着一颗小枕头,或是贴在肚子上,或是倚在胸前,她抱得十分自然,掉了又抱回来,他猜想得到,她每晚都得抱着这颗枕头才能睡觉吧。

果然还是个娃娃啊。他露出疼宠的微笑,但她流了汗,他不能不管。

“快,拿起来,别热着了。”他伸手去夺枕头。

“不要。”谈豆豆神情一慌,抱紧枕头转过身。

端木骥动作快,抓到了枕头一角,本以为可以扯开那颗小枕头,不料却拉出了一大块布。

“别拿呀!”谈豆豆紧抓布的另一角,不让他扯去。

他扯这一边,她扯那一边,结果扯开了一袭男子的衣袍。

“这不是平王爷的……”宝贵惊叫一声。

记得娘娘那时偷偷洗好衣服,她以为娘娘早托了哪个公公还给平王爷了,可如今竟然成了娘娘的抱枕……好厉害的娘娘喔,有办法将衣袍卷成一个小巧可爱的枕头模样,她得请教这一手功夫……

呃,气氛好像有点僵硬,平王爷在生气娘娘偷他衣服吗?

抓着袍襬一角,谈豆豆这下子真的是浑身冒汗了。在他灼灼的注目下,她心脏乱跳,面红耳赤,既不敢看他,更不敢正视自己呼之欲出的心思。

放了吧。

放了吧。她脑海里只有这个声音,攒紧衣袍的手指紧紧一扯,随即放开,任那袍子滑落床缘,掉了下去。

“宝贵,我要睡了。”她立刻躺下,拉起被子转身面向墙壁。

“娘娘,先换衣服啦。”宝贵摇她。

端木骥自知不能再待下去,他手里还抓着袍子的一边,便迅速卷了起来,搭在手臂上,后退一步。

“臣告退。”

床上的人儿没有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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