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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其中一个发出连串的咳嗽,两人冻僵的小身躯连唇都发紫,眼看就要站不住,下一刻,一个温暖的大皮裘将她们两人同时裹住。
“吃点东西吧!”
轻悦的声音在她们头上道,随著两颗白胖的肉包子递到她们眼前。
童稚的眼抬头,看到的是一张清雅俊逸的少年面容。
“快吃吧!冷了就可惜了。”
来人蹲在她们眼前,与她们平视,一个十六、七岁的俊雅少年。
对方温和的眼神满是关切,拉起她们的手,将包子放上她们的小掌,也让人留意到,粉嫩的小掌心内,姊妹俩一左一右,各有一颗小红痣。
裹在暖暖皮裘内,小姊妹俩捧著温热的包子,在饥饿中,不理曾被告诫,“不可与陌生人交谈、接近的警告”,她们用力吞咽手中的包子。
“小心,别噎著,这有水。”
少年忙轻拍著她们,拿起竹筒喂她们喝水。
“你们在这做什么?”
姊妹俩互望一眼,边咬著包子,其中一个回应道:“等主人。”
“主人?”
“我们被卖给主人,道叔叔叫我们在这等。”
“被卖给主人。”少年微叹,知道这对小姊妹九成是被家人卖到哪个府中当丫鬟。“你们叫什么名字?”
“小麻。”
“小烦。”
姊妹俩天真的抢著回答。
“小麻、小烦?”白衣少年皱眉。“这是谁为你们取的名字?”将这对姊妹取名为麻烦,这个取名者的心态可想而知。
“道叔叔吧!”从懂事就听他这么叫她们。
“是爹啦!”另一个反驳喊。“因为我们一出生娘就死了,听说爹把我们交给道叔叔时就说这是我们的名字。”
“你们的爹既将你们交给这位道叔叔照顾,为什么你们还会被卖掉?”难不成这对小姊妹是背著亲人被卖掉。
“道叔叔说是爹的意思。”
“道叔叔说以后主人会照顾我们。”
吃完包子又连喝了几口水,在暖暖的毛皮裹住下,小姊妹俩显然很有元气了,开始活泼说起话来。
“大哥哥真好,比道叔叔还好。”
“对,道叔叔平时很好,喝酒的时候就好凶喔!”
白衣少年莞尔一笑。
“那位道叔叔有说你们未来的主人是谁吗?”这对小姊妹的可爱,令他实在无法置之下理。
“记得道叔叔好像是说……第三个什么子的。”
“是皇帝的第三个儿子,三皇子啦!”一个小白眼瞥著老记不清事情的手足。
“三皇子,朱毓?!”白衣少年双目略沉。
“对、对,就是这个人。”
记得道叔叔是说这名字,姊妹俩连忙点头。
“大哥哥你叫什么名字呀?”
白衣少年还没回应,身后街道上,一辆等候的马车上传出低唤的声。
“少初,她们的主子到了。”掩在车帘内传出的声淡而沉,像在警示。
被唤少初的少年,望向不远处的街角,一辆气派下凡的轿子来到城内最气派的餐馆前,虽不以特别显露身分的排场,但身边护轿者,各个雄威凛凛,一看便知来头不小,当轿中人步出时,随行之人更是严谨防守。
“咦?那个不是道叔叔吗?”什么时候站在那的。
“真的耶!什么时候道叔叔就在那,怎么都不管我们。”害她们在雪中站得又冷又饿。
两个小丫头看向恭敬候在饭馆前的一位灰发老者,不解的看著。
“大哥哥,你可不可以带我们过去?”
道叔叔叫她们站在这等,如果她们擅自跑过去,会被骂得很惨,叫别人带她们过去,假装是被人带过去,不是她们自愿好了。
“大哥哥?”
姊妹俩看向方才站在身旁的少年,已无踪影。
饭馆前的灰发老者快步迎向下轿的人,态度恭敬的朝这位轿中人禀告著事情,接著只见灰发老者的眼神朝缩在对角墙后,小姊妹俩的方向抬了抬眼,这位背影修长,一身名贵锦衣缎袍的男子好像仅是点了头,便昂然背手迈入饭馆内。
“这对小姊妹如此讨你注意?”马车内的人沉声问。
停在巷内暗影处的马车,透过半掀的帘幕,是一双关注这对小姊妹的眼。
“她们……很可爱呀!”年轻的俊颜挑著唇畔的笑意,悠漠一应。
只见候在饭馆前的灰发老者,很快走过来带这对小姊妹要进饭馆,看到她们一起裹在一件大衣裘内,显然有点一怔,接著像有点斥喝她们胡乱接受陌生人的东西。
“只是如此吗?”
“或许还有点……再次重逢的惊喜,只可惜襁褓中的小婴儿记不得我。”敛眉的轻笑,更显瞳中那抹凝思。
“你却还认得出当年襁褓中的婴孩?”
“你知道,对可爱的小姑娘们,我的记忆向来不差。”扬扬眉,朝那张和自己如照镜子般的面庞,调侃低笑,“尤其对著同样也是双生的手足,我的感情更是一发不可收拾。”
“你的不可收拾,确实让人很难收拾,我们既同时回帝都,希望你能安分点。”
闻此言,苏少初一副哟的睁大眼。
“这是咱们家那不爱言笑、不爱玩闹,一派正经的家伙,在对我撒娇吗?希望我多陪陪你对吧?”
对面的人只是支著颅侧闭眸,懒得与他回话。
“哎!你的性格就不能和我多学学吗?老要让人一看,就只有闷、冷、沉。”苏少初叹,却见对面的手足睁开眼,定睛看著他。“怎么?想回赠什么金玉良言吗?”
“苏家若多一个像你一样性格的人,不知是福是祸?”
“嗯,真是一个值得了解后,再经过参详、研究、斟酌的问题,几年后回答你。”
“需要这么费神吗?”
“我总得花个几年时间,将你影响、改造得与我一般模样,才能知道是福还是祸?”
深觉与他回应任何问题,真是一种多费唇舌的举动后,干脆继续闭上假寐的眼,淡淡道:“三皇子若是皇家妖魔,那你就该是苏家鬼精,都不是让人好对付的。”
“唉!妖对鬼、魔对精;不知最后鬼精会不会不敌妖魔而给害死。”
想起幼年,苏少初感叹自语,随又望向马车外,那对小姊妹已被带进饭馆内。
“朱毓……对这两个小姊妹打什么心思?”苏少初思量著。
“不会。”
“什么?”听到一旁忽发出的声,他回首。
只见那张原闭眸的眼再次睁开,精芒炯炯。
“有我在,你永远可以当你的鬼精;有我在,你不用担心第六子的宿命,哪怕你不见了,我也会找出你!”一字字,坚定而断然地道:“有我在,谁,都不能再伤害你!”
乍闻这番话,苏少初直视著对方那坚毅不移的眸瞳,兴味环胸抚颚。
“听起来,只要有你在,我可以无法无天。”
“你不早就如此了吗?”仗著同样的面容,逞恶之后的事交由他来面对。
“哎呀!这种不加思索的回应,毫不犹豫的表情,真是令人心伤、无奈、感叹,没想到在至亲眼中,我居然像个流氓恶霸。”
对方只是一哼,不想搭理他的无病呻吟。
“那么这位流氓手足,能不能有一个小小的、不大的、微渺的要求?”苏少初摆起正色的面容,却难掩瞳底那蕴酿起的顽色。
“流氓的‘要求’会是小小、不大的微渺吗?不听也罢!”多半没好事。
“流氓恶霸的要求不听,下场总是不堪设想呀!”学他支著颅侧,交叠著双腿,挑著那向有的悠笑。“不难办到,只要把你刚才那海誓山盟般的动人表白,每天用餐前对著我说上一次,入睡前再复诵一次,让我能带著美梦入睡便行了。”难得听到这少动情感之言的家伙吐出句人话,当然得照三餐开胃。
果然是不值一听的无聊愿望。
“如果你关切完那对小姊妹,咱们该回去了。”
年节将近,家族可等著他们两人返家,没想到这个向来随兴惯了的家伙一进帝都,就被可爱的小姊妹们给吸引住。
“唉!年关将近的第一个小小愿望就不能让我如愿,来年运势该当见低难望高,郁郁难展志。”
懒得再与他多磨话的人,早已命马车行驶,迳自他的闭目养神,一路到家。
※※※※※※※※※
专让高官贵族用餐的顶级厅房,陈设十分富丽辉煌,小姊妹俩被带进去时,充满好奇又惶然不安的看著四周。
外厅房有许多的魁梧大汉林立,虽一身便服,却各个训练有素般的充满悍拔之态,令经过者,莫不产生惶恐的压力。
来到一道垂纱之前,里面传出娇脆的调笑软语。
“三皇子,您要的人带上来了。”二皇府总管晏平飞,在纱幕外道。
“进来。”
醇厚的佣懒音色,闲散传出。
纱幕瞬时被左右侍者拉起,里面的陈设不同于外边的辉煌富丽,而是风尚高雅,但坐于高位的男子,却绝对要比外厅的每一个陈设还要耀眼逼人。
小姊妹俩被眼前的人,那一身华艳与贵雅气态给震慑,小小的年纪面对不曾见识过的盛大与陌生,令她们怔愕之余更是畏惧。
“三皇子,怎么找小奴婢这种微小事,还要经您亲自挑选呀?”一旁斟酒的艳丽女子笑著问。
“这次要找的是本皇子的随身侍女,既要跟随在本皇子身边,自当要能让本皇子看得入眼,入缘。”
二十出头岁的三皇子,更见俊美拔挺,乌发飘亮如丝缎,一身珠玉宝石,七色彩珠串系在肩颈而垂落至腰,金环耳扣也做成雅致的垂坠在双耳,逸拔的身段,尊贵的皇族气质,令他看来更是耀灿与高不可攀的莫测。
“随身侍女!”看著眼前这两个战兢的小丫头,有些讶道:“她们……还很小。”
“从小养起的狗,才好训练,连喜怒哀乐都可以教导得来。”
悠懒的声逸笑,淡言说著那不变雅调,总是一派闲散温尔,却明显的让人知道,人,之于他,不过是戏玩为多。
“喜怒哀乐教得来?!”艳丽的女子掩唇而笑。“就像三皇子您身边的这位小剑客一样吗?”
一个十来岁,始终沉默持剑距朱毓不离五步之外的小少年,小小的年纪,却有一双深沉的眼.
“封言。”俊美几至无瑕的面容,看著幽立一旁始终毫无表情的小少年。“他不在本皇子能控制的范围内,就因此才留他在身边。”
“三皇子控制不了他,还留他在身边?”
“愈难控制的人,愈让人想掌控,人性、人心,是世上最有趣,也最好玩的东西。”
“这可有趣,封言看来被教导得比忠犬还忠心,竟然会让三皇子觉得难以控制?”一双娇媚杏眼打量昂立不动的少年。
“嫣娘对封言很感兴趣?”朱毓亲匿的捏捏她的下颚。“玩玩可以,可别想妄动本皇子的人呀!属于本皇子的,到死都是本皇子的,哪怕是背叛,也只有本皇子可亲手解决。”
不理眼前颤抖睁眼怯望的小姊妹,还有立于一旁的封言与三皇府总管晏平飞,嫣娘一迳大胆的倚在他怀中调笑,朱唇吻著他的面庞与唇梢,挑逗地问:“嫣娘可属于三皇子您会亲手解决的人?”
“能让我亲手解决的女人已经不在了。”朱毓拿酒就饮,敛眉沉笑,“曾经以为找到了想要的,哪怕是一场不为世俗所接受的悖逆伦常,只可惜,最后是一场错觉罢了。”
“一场错觉、一条人命,不曾会有的留情,果然像极了三皇子您的作风。”嫣娘斟著一盏小酒再次端给他。“难道这世上不会有谁能占满三皇子您的心、能夺去三皇于您全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