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回大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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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回大秦- 第1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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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他从袖内掏出一物,仔细系在阿房颈上。微凉的触感惊醒了哀伤的阿房,低下头看,原来是一块上乘的羊脂玉雕成的缠颈鸿鹄。做工精良,栩栩如生,以黑色缠金的丝线悬在她的胸前,幸福地依偎着。

“记得那年在水家村,你指着湖中的鸿鹄告诉我,那是你最喜欢的鸟。”她说过的话,字字记在他的心里。

“我不在身边的时候,就让它们陪着你吧。”忠贞的鸿鹄,配得上他们之间的感情。

这是……鸿鹄玉佩?!

脑海的深处轰然炸响,阿房身子一晃,险些摔倒,幸亏苍落尘伸手扶住。

“玉佩……鸿鹄玉佩……”口中喃喃念着,被遗忘的记忆终于清晰起来。原来当年,就是这个玉佩带着她穿越了两千余载的光阴,来到了这个世界。只是想不到,这玉佩竟是苍落尘送给她的定情之物!

原来一切,冥冥之中已经注定。

阿房再也忍不住,伏在苍落尘怀里,哭得梨花带雨,痛断肝肠。虽然苍落尘说得轻松,但她知道,这是一场赌注,赌的,是苍落尘的命。

“哭吧。”苍落尘轻抚她的后背,“哭过以后,我就送你离开。”让她离开他的身边,这种痛,撕心裂肺。可是他不能再犹豫。齐废王给他三天时间考虑,府外,齐废王的人马早已埋伏好,若不能抢了先机,再想走,就难于登天。

啜泣声渐渐停歇,阿房缓缓松开苍落尘,低声说道:“没事了,落尘哥哥。我去收拾东西。”既然决定要坚强,不让他担心,那就把眼泪都咽进腹中,只留给他最灿烂的笑容。今天过后,再不哭泣。

入夜,将军府一片黑暗。

突然,府门大开,十余匹快马蜂拥而出,离弦之箭一般向四处散去,眨眼不见踪影。

“郭将军,他们跑远了!!”阴影中,有人急切低呼。

“闭嘴!不用你教我。”被称为郭将军的中年男子斥道,说话之人立刻察觉失言,闭嘴退到一边。

中年男子的嘴边露出轻蔑的笑,就这套虚虚实实的把戏,都是自己玩剩下的。苍落尘这个小子,传说中那般厉害,还不是就会这套障眼法?

果然如他所料,半个时辰之内,从府内又有两拨人马出来,和第一次一样,依旧是四散离开。

中年男子气定神闲,没有派兵追赶。

子时三刻,万籁俱寂,夜色如墨般浸染,压抑而沉重。只有王府门前的两盏风灯,游魂般轻轻摆动。

府门再次打开,又是十余匹快马奔出。中年男子瞳孔缩紧,提鞭喝道:“追!!”

他目力惊人,在那一瞬间借助暗淡的灯火已经看出,其中一人,正是苍落尘。毫无疑问,他怀里的人儿,就是阿房!!

这一点,也尽在他的掌握之内。既然苍落尘肯为了这个女人对抗王上,而且知道有伏兵,自然不会放心交给别人,定会与她一同离开。

黑暗的街道,马蹄轰轰。即使苍落尘骑术高明,但是毕竟马上负有二人,比不得身后追兵单人匹马,距离渐渐拉近。

中年男子哈哈大笑:“苍落尘,你跑不了了!”

听到这话,苍落尘反而一提缰绳,骏马嘶鸣一声,人立而起,在原地转了一圈,停了下来。

“原来是郭将军,失敬了。”苍落尘面色不动,淡然道,“不过,苍落尘这三个字,也是你配叫的?别忘了,你只是二品武将,而我,是王上钦封的骠骑将军。”

中年男子脸色立刻涨红,气势上也矮了一截。

不过,当他看到苍落尘怀里的身影时,立刻又坐直了身子,冷笑道:“郭某失言了,请苍将军恕罪。”说完,不等苍落尘发话,眼神已瞄到他腰间令牌,咄咄逼人地问道,“只是不知苍将军这样急匆匆的,要到何处去?看这情形,似要出城啊。”

“对,我就是要出城。”出乎中年男子预料,苍落尘爽快地承认了。

“苍将军承认就好。来人,带苍将军回去。”中年男子一挥手,呼啦啦围上几十个人,刀光闪闪,将苍落尘围在中央。

苍落尘并未惊惶,只是用比夜色还要漆黑的眸冷冷看着身侧的包围。众人只觉寒意顿起,恐惧从毛孔渗入,密密麻麻地啃咬着紧绷的神经。

这时,他们才意识到,眼前的男人,不是养尊处优的无能之辈,而是战场上令敌人闻风丧胆的战神苍落尘。

中年男子强自镇定,色厉内荏地喝道:“你擅自带朝廷钦犯离城,已经犯下重罪。还不快快束手就擒,和我回去面君请罪!”

说着,喝令手下,准备擒拿苍落尘。

这时,始终将头埋在苍落尘怀里的女子终于抬起头来,眉目妖艳,灿若春花,眼角眉梢说不尽的风情。哪里是阿房,分明就是绮罗!

中年男子登时愣了,虽然他不知阿房容貌,但是据韩国使者和雅琪公主的描述,是一个雅秀空灵、出尘脱俗的绝色人物。可是,眼前这女子,美虽美矣,却妖艳魅惑,哪有半点空灵之气。

“我今夜突来兴致,想带府中侍女出城赏月,这,却不知犯了哪条王法?”苍落尘冷冰冰的声音响在中年男子耳边,拉回他的三魂七魄。

“这……这……”中年男子后背渗出冷汗,心知中了苍落尘的调虎离山之计。如今人没抓到,反而把自己搭了进去。

看着中年男子的窘相,绮罗暗笑在心。羞答答伸出手,勾住苍落尘的脖颈,绮罗娇滴滴发嗲:“将军,这是怎么了?绮罗好怕啊。”想不到啊想不到,她绮罗竟然有这么一天,不但能和冷酷主子共乘一骑,还能和他勾肩搭背。

苍落尘冷笑道:“如何,莫非郭将军也有雅兴,与我们一起赏月?”

中年男子讪笑摆手:“误会误会,苍将军勿怪。郭某就不打扰了,告辞。”说完,转身策马逃也似的离开。

上司跑了,喽啰们自然紧紧跟着。转眼间,街道上恢复了空荡荡的模样。

见人离开,绮罗忙把手收了回来。轻轻一跃,从马上跳了下来。那个位置,她一刻也不想多待。

真可怕啊,虽然在他怀里,却感受不到他的温暖,只有彻骨的寒冷和抗拒。实在很难想象,那个对着阿房姑娘暖如艳阳一般的男子,和眼前这个阴冷倨傲的将军是同一个人。

思及此,绮罗想到了非语。若是他也能够对自己露出笑容,该有多好。

……

就在埋伏的人马追着苍落尘离开的时候,阿房一身男装,随着非语钻入墙边暗道。这里,是苍落尘安排亲卫营秘密挖掘的,府里其他人都不知道。

暗道通到院外一处普通民居,已经被苍落尘买下。赵与鹰早已等候在此,一见二人出来,连忙让他们坐上马车,自己亲自挥鞭策马,向着苍落尘相反的方向疾驰。

片刻行至南门,城门早已关闭。值守兵将见到马车,立刻戒备:“宵禁已至,任何人不得出城。”

赵与鹰拿出一块令牌,扔给带头将士。那人伸手接住,只一眼,神情立刻恭敬起来,将令牌双手奉还:“末将这就开门,大人勿怪。”说完,急忙拉开城门,恭送马车离去。

赵与鹰坐在马车上,把玩着令牌。这金疙瘩是他以崇月教教主的身份和七王叔要的,还真是好用得很。

就这样,凭借这块令牌,三人一路西行,三日后,终于出了齐国国门。至此,赵与鹰终于松了一口气。接下来的路途,应该会安全许多。

看着窗外一幕幕熟悉的景色,阿房心中酸涩。几个月前,她就走过这条路。不同之处是:那时她虽然痛不欲生,但是身边有苍落尘相伴,想尽办法为她宽心,解她忧愁。而如今,故地重游,却物是人非。心爱之人身陷危难,而自己,却要离他远走。思及此,心中哀切更甚。

探手入怀,轻轻抚摸着鸿鹄玉佩。这是她这几日来养成的习惯,只有这样,她的心才会安定一些。

非语看着阿房,眉头微皱。仅仅几天工夫,她便瘦了一圈,憔悴得让他心疼。如果可以,他愿意付出任何代价,只为博她一笑。可是,这不可能,莫说阿房心里根本没有他,即使有,他也不会做出背叛主子的事。苍落尘,是他的神。

两人各自胡思乱想,直到车门打开才惊醒过来。

赵与鹰探头进来,唤道:“阿房妹子,我们要换马了。”

阿房步出马车,见眼前是一片山林。三十余名亲卫营侍卫和数匹骏马鞍恚д耄ぬ阊镒住F渲幸黄ド跏茄凼欤遣月涑镜淖铮瞧ビ偷暮寡β怼�

那马颇有灵性,见了阿房,立时兴奋起来,在她身边磨蹭撒娇。阿房双手拥住它的脖子,难得地露出微笑。

“齐废王一定会在全国搜寻你,所以必须离开齐国。最危险的地方最安全,所以我们决定带你躲回到水家村。桓惠王断然不会想到,你竟然会重新回去。只不过,冒险进入韩国太危险,所以我们要从这里翻山而过。”赵与鹰对阿房详细解释,“山里虽然难行,但是隐蔽。即使有追兵,也不容易找到我们。而且,非语曾多次来去,对这里较为熟悉,不会有问题。”

多次来去?阿房疑惑地看向非语。她怎么不知道?

“属下奉主子之命,和几个兄弟在水家村保护姑娘安危。每月派人往返一次,向主子报告姑娘近况。”非语沉声回答。

阿房没有说话,痴痴地望着齐国都城的方向,她眼眶微红,但终是没有落泪。

“走吧。”阿房带头上了汗血宝马,其余人也纷纷上马,寂寂无声,进入山林。

非语没有骑马,牵着汗血宝马走在队伍中间,他目光锐利,四处巡视。

赵与鹰策马走在阿房身后,眼神不时落在非语身上,若有所思。

阿房依旧魂不守舍。若不是宝马通灵,脚步稳健,她恐怕早就摔落下来。

山路崎岖,石多而树少,隐蔽性极差。赵与鹰纵然心中焦急,却也不敢冒险赶路。

行了有半日工夫,树木渐渐多了起来。这座山与水家村后的森林不同。水家村后的山林坡度缓而林木茂,蓬蓬勃勃,生机无限。而这里怪石嶙峋,狰狞怪异,极其难行。

随着前行,崎岖的山路渐渐消失,马蹄在山石上开始打滑。

“阿房妹子,我们下来走吧。”赵与鹰招呼阿房。走路虽然辛苦,但是安全得多。

“嗯。”轻轻答应一声,阿房收回神来,准备下马。

可能是因为思虑忧心、魂不守舍的缘故,在下马的时候,阿房脚底一滑,眼看就要摔倒。

“小心!”赵与鹰急忙纵身上前,准备接住她。眼前一晃,阿房已经被非语接在怀中。

待阿房双脚站稳,非语急忙松手,低头退到一边。虽然神色未变,但眼尖的赵与鹰还是看到了他低垂的睫毛下,眼里的闪烁和……幸福。

不动声色,赵与鹰走到阿房身边,对非语笑道:“走了半晌,想必你也累了。接下来由我照顾阿房,你也休息一下。”说完,有意无意地站到两人中间。

对赵与鹰的“好意”,非语婉拒:“谢赵大人好意,非语奉命保护阿房姑娘,不敢懈怠。”

赵与鹰也不坚持,别有深意地笑了笑,便向前走去。

越往前走,越是难行。纵然阿房从小在山中长大,也渐渐体力不支。

旁边默默伸出一只手,有力地扶住了她瘦弱的娇躯。阿房回头,看到赵与鹰正担心地看着她。

“实在走不动,就歇歇吧。”赵与鹰劝道。

“我没事,继续走吧。”阿房说完,继续前行。虽然脚步如同灌铅一般沉重酸痛,虽然每走一步,就会离苍落尘越远,可她没有选择。理智和情感背道而驰,生生把她的心撕成两半,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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