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穴 作者:鬼古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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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穴 作者:鬼古女- 第32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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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果然,那“布剪纸”盆状的“台”面和立柱交接处,有一道黑线针脚。

    “我想,剪纸上为什么缝了这么一道?不着村不着店的这么一截线?我就用镊子挑开针脚,这才发现,去掉那根线后,感觉这片布有上下两层。我又忙活了一阵,总算‘撕开’了这片布,果然是上下两层。”

    刘石材轻轻一抽,抽下了布头上的那根线。

    “有线的这段,上下两层布片儿之间是中空的,其他没线的部分,上下两层布被粘在一起,大概是面糊之类,能粘紧,也能拆开。”刘石材轻轻扯开那块布片,上下两层分开了。“你们看吧,下面这层布面上,被线缝住的,是啥?”

    一个暗色的十字架!

    “如果光线好,这个十字架是发暗的红色,特像是……用血划的。”刘石材深吸了一口气,打了个哆嗦,垂下头。

    关键说:“所以,你在江京市内所有的教堂附近转悠,终于有一天,找到了这儿……”他忽然往回疾行。三个人很快来到小草坪中心那铁台子边,关键向西北方一指:“然后你看见了圣母堂楼顶的十字架。”

    “我当时脑子里‘嗡’的一下,只有一个想法:我姥爷到过这里,他在这块布头上告诉后来人,他到过这儿!”

    不知为什么,关键的耳中真的“嗡”的一下,脑中只冒出一句话:“中西医药综合研究所,本排行榜第一名得主!”

    这是欧阳姗《江京十大鬼地排行榜》中的一句话。

    “所以,在这台子上烧纸的,是你?你认为你姥爷在这儿去世?”

    刘石材点点头:“是啊,人只有在快死的时候,才会想方设法把消息传出去,如果那血划的十字架是我姥爷要传出去的消息,难道不是在说,他被困在这儿了?”

    “而且,一定被困得很严,所以要用如此隐秘的方式传消息。”关键说。

    安崎佐智子忽然说:“不要那么早下结论,这里猜测的成分太大了。”

    刘石材说:“我这段日子里,就在这附近转悠。我找到过那个教堂里的老修女,问她知不知道,结果一问三不知。也许是我在这后院转悠得太久了,那个姓黄的小姑娘对我有了怀疑,有一天忽然走过来问我,并且说,在教堂里也见过我,觉得很奇怪……”

    诗诗也去过圣母堂!

    “我把刚才讲的这些都告诉了她,她说,她会帮我查些资料,比如我们小梁村的历史,江京这儿在抗日战争那阵子的历史,还有这个研究所,那个教堂。她和我约好,那天晚上,我已经记不清是哪天了,十一点左右,在这儿见面,告诉我所有她能查到的东西。我当然感激不尽,只不过有些纳闷儿,她咋会这么热心……我在大城市里打工有些年头了,知道你们城市里的人……不管怎么样吧,我也没别的办法了,我就只好相信她了,天天等她的消息,可是,我几乎每天都到这儿来,她可再也没有来过,今天才知道……”

    关键和安崎佐智子又彼此对视一眼,关键说:“这样吧,她没能告诉你的这些东西,我们会继续帮你查,总之会告诉你,好不好?”



【51】



    实验刚刚结束,关键和安崎佐智子并肩走出面向研究所后院的楼门。

    “没想到,这居然是最后一次实验。有没有觉得有些突然?”

    “有……也可以说没有。”安崎佐智子说,“你白天主要在医院,而我和山下博士一起工作的时间多,这些天来,看得出,他有些情绪化。”

    关键知道,山下雅广的“情绪化”,也不过是达到了普通人喜怒哀乐的水准,一般人也看不出来。“也许,是因为至今实验还没有出什么明显的结果吧。”

    那古怪的小铁台子前,刘石材没有爽约,已经等在附近。

    “你们查得咋样了?”

    关键看了一眼安崎佐智子,说:“佐智子是查资料的主力,还是请她说吧。”

    安崎佐智子点点头,又沉默了一会儿,似乎在想怎么表达,说:“我先是查了关于你们小梁村的资料。刘先生你说得不错,小梁村全体青壮年集体失踪的事儿,在你们县志里都有,绝非传言。小梁村的皮影戏,也的确曾被称为‘陕南三绝’之一。捐赠皮影给博物馆的日本学者,也正是我父亲。”

    短暂的沉默中,只有一声叹息。

    “显然,我父亲不知怎样找到了这套皮影。我们接着查了研究所的背景,”安崎佐智子深吸了一口气,“才有些后悔,为什么我们没有早将注意力放在研究所上。”

    关键说:“我们并非没查过,知道它前身是国民党政府的中草药管理局,解放前闹过鬼,但这里一直是安全的——研究所本身从没有出过事儿,一天二十四小时都有人在做实验——所以我们的注意力都在圣母堂、解剖楼那样的地方。”

    “我们的确查过,但没有往深里查。我们也是在他人的帮助下,分头查到了一些珍希的资料。首先是比较容易查到的,研究所大楼是一九二零年代由英国建筑师设计建造,是英租界主要的商务大楼之一,里面有贸易行会、信贷所和银行。同样一个建筑设计师,设计建造了现在的江京美术馆大楼,当时称为‘远东艺术博览馆’。到了三零年代初,大概因为当时局势越来越动荡,商务大楼的各英资部门都撤出了江京,这里成为了江京静生生物调查所,相当于植物研究所。让我很吃惊的,是现在的中西医药综合研究所和江京美术馆,在一九三零年代末和四零年代初沦陷时期,曾合并成一个部门:大东亚药物经营局。”

    “被鬼子军占去了?”刘石材听得有些迷糊,但还是有了个大致概念。

    “确切说,被日本的商人占去了。大东亚药物经营局的本部设在日本东京,公司的日本名是‘光太制药经营株式会社’,是一家私营药物公司。大东亚药物局是这个公司在江京区域性营销点,华中、华北、华东一带,日本和中国以及一些东、南亚国家的药物进出口,无论是中药、西药、中成药,军用和民用,都有这个经营局的参与。”

    关键说:“乍一看,这好像也不算太离谱,发战争财的人哪个年代都有。”

    “但仔细再查一查,想一想,有两个疑点:一是大东亚药物经营局的性质,从档案馆现存的一些材料看,它们基本上是买空卖空,即便偶尔直接经手药品货存,单单一个美术馆大楼,或者研究所大楼,已经有足够的贮藏空间,为什么要合并这么大一块地盘?还是一个经营局的人员配给。这大东亚药物经营局的员工总数是大约三百人!”

    刘石材说:“难怪要这么大地盘,如果三百人都住宿舍,也可能要住掉一栋楼啊?”

    “而在广州同是由‘光太’经营的‘大东南亚药物经营局’,业务量和利润都接近于这大东亚药物经营局,却只有二十四名员工!”

    刘石材说:“的确有些奇怪。”

    “最奇怪的是第二个疑点。大东亚药物经营局挂牌在一九三九年四月,真正开始运作,却是在一九四零年十一月。有整整一年半的时间,根据江京市档案馆的资料,这大东亚药物经营局都在做‘维修’。”

    “一年半的时间装修?”刘石材做过建筑和装修,从没听说过这么差的效率。

    关键说:“这对一个急于发战争财的公司来说,的确是太长了。什么样的装修,要这么久?”

    安崎佐智子道:“这也正是我的问题!总算,我在档案馆快关门的时候,发现了这张就照片。”

    手电光集中在安崎佐智子手中用白纸复印下来的一张模糊不清的照片,隐隐可见一群身着燕尾服,戴着黑帽子的人在一个花园里聚餐:“档案馆里有这张照片,应该是当年,就是一九二零年代,商务大楼和艺术博览馆竣工后,你们仔细看,这个角度看,party就是在我们现在所处的位置。”

    刘石材轻轻叫起来:“这个台子!白色的,像是汉白玉,又像是大理石,大台面,反正不是现在这个铁台子!也就是说,他们装修的其中一项,就是把原先的石台子,换成了现在这个铁台子……你们是不是在说,我姥爷那拨壮劳力,当年,就是来装修这日本公司的?”

    “应该说很有可能。”安崎佐智子忽然止了声,轻轻一叹。

    三个人都有感觉,这批劳力的后果,凶多吉少。

    安崎佐智子又说:“关键……说了你不要伤心,我在档案馆的借阅记录里,又看到了诗诗的名字。”

    沉默。

    诗诗离真相有多近?

    关键终于说:“刘大哥,要感谢你姥爷留下这重要的线索,至少我们明白,这研究所大楼,有很不简单的历史。我看,大东亚药物局如此大兴土木,绝不可能只是‘装修’或者换装了这个台子。要想知道这楼的真正秘密,还要从大楼本身着手。”



【52】



    夜深人静的时候,处理完一天工作的巴渝生,继续整理蔡修女的遗物,此刻,手上是一本黑色皮面的《圣经》。

    他知道,蔡修女被害,很可能和黄诗怡被害一样,是因为凶手对她的存在感到不安。她曾目睹过安崎仁济被杀,调查表明,山下雅广生前也曾多次光顾“圣母堂”,甚至捐赠了一座圣母像,这些,都说明蔡修女的被害,很可能与山下雅广和安崎仁济被杀案有关。所以,他决定紧紧抓住这个线索,特地将蔡修女的所有遗物都暂时做为取证带回分局。

    蔡修女生活俭朴,所有的遗物在一起,也不过堆了小半个桌子。巴渝生已经翻阅过一些信件,一些手记,现在,又翻开了那本国际版《圣经》。

    那《圣经》包括了《旧约》和《新约》,希伯来文和中文对照,巴渝生大致翻了翻,见里面除了蚂蚁大小的经文外,还有蔡修女的蝇头小字,都是她读经的心得。

    他翻书的手突然停住,发现在《旧约·创世纪》第二十九章的页面间,夹了一个小小的银十字架。

    或许,是用来做书签的吧。

    巴渝生带了点狐疑,继续向后翻,又在《新约·约翰福音》第四章的页面间,发现了一个小小的银十字架。

    为什么?

    巴渝生仔细看了看这两处经文的内容,发现了一个奇怪的相同之处,在这两处经文提到“雅各井”的地方,都被蔡修女画了个小圈。

    这是什么意思?巴渝生陷入了深深的沉思之中。

    他想了很久,逐渐明朗,十字架是基督教克制邪恶的“法器”之一,而他清晰地记得勘察现场时所见,圣母堂后院,正是有一口水井!

    巴渝生迫不及待地连夜返回圣母堂,径直到了后院的水井边。那井足有六七米深,盛着一轮明月。井台上有架陈旧但仍在使用中的辘轳——虽然教堂里有自来水,但据身后那名常来圣母堂礼拜的信徒说,蔡修女强调节约的美德,其生活用水,还是主要由井里来。

    巴渝生将水桶浸入井水,转动着辘轳的把手,将满满一桶水吊上来,他提着水桶,将水倒进厨房门前的大水缸。

    这桶水,足有五六十斤,吊上来就要费些力气,提到厨房边更不容易,蔡修女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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