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刀再次挥起,小心的避开卫长风的剑。他看得到方才发生了什么,心知这把剑是不可挡的,所以他的刀快出疾风,一出既收,不与卫长风的剑相碰。
卫长风与莫吾尔对拆了几个回合就看出莫吾尔的打算,立刻改变打法,仗剑欺人,连连刺出,莫吾尔也不得不屡屡回避,二人一时打了个旗鼓相当。转眼间又是几个回合,莫吾尔心中焦燥,眼见身边的东胡败兵越来越少,汉军大队已经抵近,再不能得手,只怕卫长风又要逃脱了,他手中刀一转,向卫长风斜砍下去。
卫长风身形一侧,剑也刺过来,只是这一侧身慢了一些,虽然避过胸前要害,但左臂却没有避开。莫吾尔大喜,刀上加力正要砍出,白光一闪,卫长风的剑已近眼前!
电光石火之间,莫吾尔已经意识到卫长风要做什么了。这个汉军将领也真是够狠的,居然打算拼了一条肩膀杀了他!这个交换可是亏的,人家废了一条肩膀,他可是死掉。此时莫吾尔已经来不及约马后退,刀又挡不住那剑,他双足一顿,身体从马上直摔下来,勉强避开了这一剑,只感觉着下巴上一次,半边胡子已经被削掉。
(二)
莫吾尔呆了一下,突然间满脸通红,喉咙里发出野兽一样的怒吼。胡子是东胡男人威武的象征,卫长风这一剑将他的胡子削掉一半,比杀了他还难受,他手中刀挥起,直向卫长风扑去。
卫长风见莫吾尔这一刀全力砍来,全无后手,手中剑起,刷的一声已经将莫吾尔的刀削断,长剑前刺,打算一剑了结了莫吾尔,剑才递出,突然间一股大力击在腰间,紧接着身体被向上一拉,凌空飞起,结结实实的摔倒在地。原来莫吾尔虽然大怒,手上却一点也没有乱,他拼着让卫长风削断自己的刀,另一只手已经将套索拉出,趁卫长风注意于他的刀之时,套索飞出,缠在卫长风腰上,手一抖,已将卫长风拉下马来。这一下极是危险,只要他的套索在时间、力度上稍有差池,卫长风的剑就会洞穿他的胸膛。
卫长风一跤摔倒,不及站起,剑反手削向缠在自己腰间的套索,莫吾尔却已经料到这一招,手一抖,套索已经如灵蛇一般收回。
卫长风趁着莫吾尔收回套索的时机翻身站起,感觉着后背生疼,心中也不禁佩服莫吾尔的功夫,他挥剑向前,打算与莫吾尔步战。莫吾尔套索急挥,索长剑短,卫长风一时被套索逼住,近不了莫吾尔的身。莫吾尔见卫长风处于下风,心中大喜,也是暗恨自己为什么不早些想到这一招,套索划着圈儿向卫长风缠去,这玩意儿极是柔软,莫吾尔又不肯让套索拉直,卫长风连砍两下,却无法着力,那套索居然敌住了太阿剑。
二人正自激战,却听得呐喊声大起,大队汉军已经接近,卫长风轻笑一声,突然向后疾退,拉开了与莫吾尔的距离。
莫吾尔只能长叹一声。他也很佩服卫长风,虽然卫长风被他从马上摔下,却没有因此而昏了头脑与莫吾尔死拼,而是听得汉军到达,当即后退,莫吾尔就算有三头六臂也挡不得这许多汉军,战场之上不是比武赛场,谁活着谁是胜者,不是必须一对一单挑才行。而现在,卫长风这一退就已经占据了不败的局面。
莫吾尔转身,翻身上马,对卫长风喝道:“我们还会见面的!”说罢一提马缰,绝尘而去。这一回虽然没能杀掉卫长风,但二人算是打了个平手,卫长风虽然剃掉了莫吾尔的胡子,但莫吾尔也将卫长风摔下了马,而且如果不是汉军大队人马到来,卫长风也只能全力自救,这是二人数次交手中,莫吾尔第一次能够与卫长风扯平,他的心中怒气也平复了一些,所以眼见汉军大队人马到达,也不打算死拼,先求脱身,待日后有机会再与卫长风交手,至少他现在已经有了对付卫长风的办法,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以后再见到卫长风,他相信一定能杀掉这个让他夜不能寐的仇人。
卫长风见莫吾尔逃远,身边也没有了东胡士兵,这才归剑入鞘,直到这时他才感觉着方才摔的那一下真是摔的够狠的,周身都疼,而且全身是汗,风一吹凉嗖嗖的,这个莫吾尔也真是厉害,哪一回卫长风都胜的够艰难的,要不是有些急智加上一些运气,只怕卫长风早就被莫吾尔砍倒在地了。
他回首看去,只见白起率领着上千士兵已经冲到近前,里许外,方镇海的大部队在战场上展开队形,与白起所部平行前进,追击敌军。他长出了一口气,无论如何,这一回总算是大胜了,东胡军此败,只怕要元气大伤。
白起已经纵马来到卫长风身边,一看卫长风的脸色就知道他才恶战了一场,当即叫道:“卫都统,后面有不少伤兵急待救援,请你尽快去指挥人员相救!”他知道自己如果说让卫长风休息,不但卫长风不会接受,其他人也不会认可,战场之上,谁不累?凭什么只有卫都统可以休息?所以白起干脆给了卫长风一个重要的任务:指挥救助伤兵。这个任务可是推辞不得,军中之人,谁能保证自己没个损失的,救助伤兵,有时甚至比击败敌人还要重要。
卫长风心知这是白起给自己一个休息的机会,他也实在有些累了,连跨下的战马都有些跑不动了,当即大叫一声“得令”,带马向后面跑去。
第二部 长安父老,新亭风景,可怜依旧!
第76章 伤兵 '本章字数:2069 最新更新时间:2014…03…30 18:12:56。0'
这一战汉军的确大胜,然而,杀人一万,自损三千,伤亡仍是免不了的。卫长风才跑不久就带住马,让马匹放慢脚步。
他的眼前,是一片血肉模糊,他的耳中,是一片惨叫哀嚎。地上,倒着断了肢体、露了骨头和肠子的伤兵,既有东胡人,也有汉人。卫长风看到一个汉军士兵,两只眼睛都已经掉出了眼眶,正在地上来回摸索着,他没有呼救,因为他不知道现在的战场上是哪一方胜利了,如果是东胡人胜利了,他呼救的结果比不呼救还糟,所以他只是在那里摸索着,希望找一个安全的地方。
一个东胡士兵,肚皮上被划开了半尺长的口子,肠子散落在身体外,他正绝望的一点点将肠子往肚子里塞,但他也没有呼救,因为他看得到,现在战场上是汉军得胜,东胡军已经消失了。他不可能在他死前得到救治,因为他死的会很快,而汉军,只怕没什么兴趣放弃救助自己的伤员却来救他。
“爹爹,妈妈啊!”一个年青的汉军伤兵倒在地上,无助的哭泣着。他现在没空理会谁胜了,谁败了,他已经无法抵抗巨大的伤痛,只能在那里哭叫着。
卫长风突然闭了眼。
他不忍再看。
汉人也好,东胡人也好,都是有血有肉的人,这些倒在战场上的死伤者,有几个是达官显贵?又有几个是以杀人为乐的恶魔?为什么这些普普通通的人,昨天还在种地、放牧,今天却要以死相拼?这样的惨状,究竟是为了什么?他们自己又能得到什么?
他不是东胡国王,不知道东胡国王为什么一定要叛乱,一定要攻击汉人的国土,东胡全国也不过百十万人口,最多也就能动员起十万,或者十五万军队,也就到了极限,以这样小的兵力攻击人口几千万,可以动员几百万大军的汉帝国,他们究竟是怎么想的?
也许东胡国王是活的不耐烦了,但这些东胡士兵何辜?为什么他们要为东胡国王的疯狂而付出生命的代价?当他们在战场上血泊里辗转呼号之时,东胡的贵族和国王们正在宫殿中饮酒做乐,究竟谁更疯狂一些,是这些东胡士兵,还是东胡的贵族和国王?
卫长风正自感慨,却听得有脚步声近,他睁眼看去,见一个伍长小步跑来,见卫长风看向自己,急忙行礼禀报:“禀都统,我们发现一个受伤的女子。”
“招大夫救治,”卫长风答道,“然后送归兴城。”他一边说一边心中隐隐做痛。女子,老人,孩子,这些人在战争中所受的伤害甚至比战场上的伤兵更重。
那伍长却没有走,也没有应令,而是继续说道:“这女子送不了。”
“什么?”卫长风没听明白,什么叫“送不了?”
“送不了兴城,”那伍长答道,“因为她是一个我军的伤兵。”
卫长风一呆。
女兵?什么时候军队里招起女兵了?妇女在军中,士气必不扬,汉帝国又不是周边的那些蛮族部落,女子是绝对不能从军的,如有擅自招妇女入军者,杀无赦,怎么可能有女兵?他一时怀疑这伍长有些疯了,打量了一下那伍长。
那伍长也知道卫长风的心思,急忙说道:“的确是女兵,请都谢统去看一下。”
卫长风点了点头。他必须去看一下,是不是东胡人派了奸细到汉军中?但就算派奸细,为什么要派妇女?派个男子才不容易暴露啊。
那伍长引着卫长风走了不远,就看到三四个汉军士兵正围在一个汉军伤兵身边,一个个瞪着双眼,直入木雕泥塑一般在发呆。卫长风翻身下马,才走到近前,从人缝里就看到几个满身血污身着汉军士兵服饰的人倒在地上,其中一个人胸前被划了一刀,衣衫裂开,衣衫里,露出洁白的皮肤和一对丰满的乳、房。
怪不得这几个汉军士兵在这里发呆,这些人只怕都经年没见过女人的身体了,也许有的人自打出生以来第一回见到女人的身体,所以一个个都在那发呆。
“都愣着干什么!”卫长风急喝道,“还不快去救人!”
几个士兵经卫长风一喝,如梦初醒,只得离开,但一边走也是一边一步三回头,一个士兵却不肯离开,他的脸涨的通红,嘴里念叨着:“我,我来救她,她就是那个哑巴士兵,我一直以为她是男的,原来,她不是,我来救她。。。。。。”一边说,他的手一边抖抖的向这女子的胸口伸去。
那伍长见这士兵居然如此不堪,抢上一步,一把把那士兵拉住,往后硬扯,嘴里骂道:“混蛋,你找死是不是?”然而,他虽然推着那士兵离开,眼睛却忍不住偷偷的瞟了那女子几眼。那士兵不肯就范,身体扭动,嘴里叫道:“这是咱们军中那个哑巴!咱们得救她!”
“都统大人自有处置!”那伍长怒喝着,推着那士兵离开了。
卫长风却是惊呆了。
那士兵说的没错,这个女子,正是此前那个哑巴,那个拒绝洗澡的哑巴!卫长风那一晚虽没有看清这人的面目,但这身形却十分熟悉,正是那个哑巴。现在这“哑巴”的脸上也是黑乎乎的,一脸的泥污,但他相信,这不是这个“哑巴”不爱洗脸,肯定是为了遮掩自己的容貌,以防被人认出自己是个女子,他甚至已经知道,这女子绝不是个哑巴,她之哑,是因为她不能开口,一开口说话,就会被人听出自己是个女子来。
只是,这女子为什么要从军?她身为士兵,与其他男子士卒同宿一帐,却如何不被别的同伍士卒发现的?更麻烦的问题是,既然这女子是那个哑巴,那周老三是什么人?此前他一直以为,周老三装成哑巴潜在军中以便行刺自己,只是不明白周老三行刺自己的原因,现在看来自己猜错了,哑巴是哑巴,周老三是周老三,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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