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主死了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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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主死了之后- 第31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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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到周云起,萧沉渊的眉头轻轻的蹙了蹙,似乎是喝到了冷掉的茶水一般,他想了想后便接着说道:“周云起为人忠且直,但这忠直里头又有些过于迂腐。倒是不及宋子卿通透。”不过,他还是摇了摇头,“当然,若是行兵作战、统筹全局,宋子卿自然是比不上他的。”
苏长生眼见萧沉渊已然能够如此轻易的谈起周云起,心中微微有些松了口气——他并非有意揭开伤疤,只是只有真正的放下旧伤才能够彻底痊愈。
说起周云起,他便想起了戎族的事情,便接着问道:“周云起已经上书要亲征北魏。不出意料,皇帝应该很快就会同意此事。那么戎族那边就无人可守了,不知殿下有何想法?”
萧沉渊默不作声的喝了口茶,舌尖是苦涩的茶水味,他先问苏长生:“你意如何?”
苏长生起身看了眼墙上的地图,便道:“戎族若要入关,最可能要攻打的就是大同。”他顿了顿,似乎思索了一下,“依属下看来,周云起应该会把陈宗留在那里。”
“陈宗为人稳重,又善守,手头有兵有粮草,应该是不会叫人太过担心。”萧沉渊点点头,然后又接着问道,“若是戎族绕过大同,去宣府呢?”宣府亦是边关重城,容不得不去重视。
苏长生轻轻叹了口气:“对魏用兵,周云起势必要带走一二将领,除了陈宗要留下安定边地之外,怕是留不下多少大将的。”
自家人知道自家事,秦国看上去精兵猛将比比皆是,上有萧沉曜、周云起这般少见的将帅之才,下有陈宗这般可稳大局的大将,冲锋猛将更是不少,但真论起来能够独当一面的大将却没有几个。
萧沉渊和苏长生对视了一眼,两人异口同声的念到了一个名字。
“林文岸。”
林文岸名字听起来挺文气的,却是个三大五粗的精壮大汉,一把大刀可使得虎虎生威。此人乃是冲锋陷阵的能手,有一夫莫当之勇。他曾经在一战之中,独自闯入敌军包围,挥刀取上将首级。虽然事后手臂上的一刀险些叫他废了一手,但是却也半点不损其勇。这样一个人,若是安排一个善谋的军师在侧,估计也能够勉强独当一面。
萧沉渊和苏长生为那与过去一般无二的默契相视一笑,可他们的眼底都带着相同的忧虑。
周云起到底是将帅之才,他这安排必然已经是最好的安排了。便是萧沉渊和苏长生,仓促之间也只能如此而已。可是,林文岸那样的人,普通的军师真能够看得住吗?
苏长生回视了萧沉渊一眼,眼中神色一定,似乎下了什么决心,垂首行了一礼,沉声道:“殿下,属下有个不情之请。”他声音有些沙哑,面部依旧僵硬的没有一点人气和表情,但语声里却透着一种坚定而决然的意味。
萧沉渊徒然抬起手打了个手势止住他的话,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思绪,他似乎也有些犹豫不定:“我知道你要所说什么。”他很罕见的迟疑了一下,缓缓道,“让我再想一想吧。。。。。。”
苏长生没再说话,退了一步。
萧沉渊双手交叉握在桌面上,他似乎认真思索了片刻,抬头看了看外边的天色,沉默的起了身:“王妃的药估计快要好了。我先去陪王妃喝药,”他侧头认真的看了眼苏长生,一直看入他的眼底,透着不容置疑的意志,“此事容后再议。”
“殿下。。。。。。”苏长生皱了皱眉,还要再说什么。
萧沉渊已经抬脚往门外走:“不必再说,我先想想,明日再告诉你我的决定。”他话声落下,人已经跨出门槛,快步往外走去。
阿卢本就负责萧沉渊的安危,见萧沉渊头也不回的往外走,便急忙追了过去。
苏长生一人留在原地,他看了眼那远去的两个人影,似乎低头叹了口气。阳光照在他平凡而僵硬的脸上,他那缓缓收回的目光却依旧可以叫人想起当初那个惊才绝艳的天下第一才子,心神为之一动。
这世上,有“士为知己者死”也有“苟利国家生死以,岂能祸福趋避之”。苏长生这一生,一直走在这条路上,从未有半点犹疑,刀剑加身而不改其心,虽九死亦无悔。
萧沉渊和苏长生或许还不知道,受谣言困扰的并不只是皇帝和杜云微,还有那么一个人,为了这个谣言吃不香、睡不着,整日烦扰。
杜德出身名门,弱冠之时便被先帝在金殿上点为探花,仕途顺利。后来有了个太子妃的女儿,先帝和他都心里知道:等到东华太子登基,他这国丈必然要致仕的。所以,先帝大笔一挥,把他从户部左侍郎提到户部尚书的位置。
等到当今皇帝登基,他又被中旨入阁。稍微关系好点的便要赞他一句“圣眷优渥,两朝不减”;关系不好的暗地里不知说了多少闲话。杜德本来并不在意——身正不怕影子斜,他自觉为人正派不怕那些小人诋毁。可是后来知道了杜云微的事情,他心底便多了几分不能对人说的愁事,这些事憋在心头熬着,只把那头发都憋成了白色,连背都不能如以往一般直挺。
等到皇帝和杜云微的有染的谣言传出来,杜德眼中那些同僚看他的眼神都带了若有若无的怀疑。他甚至还听到礼部尚书凤永州对着人若有所指的说上一句:“杜大人有女如此,真是此生无忧,正所谓‘遂令天下父母心;不重生男重生女’。”
杜德心里火烧一般却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口,僵着一张脸拿了东西就从内阁回家,正好看见杜夫人令人准备香火钱去庙里烧香。
“这个时辰,老爷怎么回来了?”杜夫人微微有些诧异,还是亲自上前扶着他入了内堂坐下,倒了杯茶递上去,温温问道,“这是云微让人从宫里赐下的,御贡的茶叶,老爷尝尝。”
杜德看着老妻与自己一般无二的白发以及那含着隐晦担忧的眼神,只觉得心中一酸,几乎要说不出话来,静了一静,道:“你让人收拾一下吧,”他心中下了决心,此时倒也不会觉得不好开口,反而意外的思路清晰,“我今日就写折子告老还乡,我们月底就走。”
罢了罢了,还是不如归去的好。
杜夫人大吃一惊,险些怀疑杜德风吹得脑子傻了,瞪大眼直愣愣的看着他。
杜德却并不看她,自顾自的站起身来,只是轻轻道:“你我也一把年纪了,早已到安享天年的日子。这些闲事,早不必去理,且得些安生日子过过吧。”
杜夫人看着他微微有些弯了的背和满头白发,想起丈夫过去年华正好时候的样子,眼中一热,忙低头用帕子按住眼角,好一会儿才怔道:“那云微、太子妃她怎么办?”
杜德的身影顿了顿,许久才应道:“都说‘女儿大了不由娘’,各人有各人的缘法。你我都不能替她过日子,都随她去吧。。。。。。”
他不再理会杜夫人,拂了拂袖子,缓步离开了。
杜夫人本想哭着问一句“我们就这么一个女儿,老爷怎么这般狠心”,可是眼见着丈夫这般垂垂老去的模样却又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

  ☆、第43章

易雪歌紧紧的咬着唇,只觉得唇上隐有血迹却也不愿去应声。
从窗外照进来的阳光渐渐凉下去;易雪歌露在被子外面的那一点身体忍不住有点冷——真是奇怪,明明血液滚烫;心跳加速;可是依旧有那么一部分的躯体是冷的。
这个时候;她一团乱的脑子忽然想起了幼时在冷宫的事情。
她的母后自尽的前一夜;并没有像是大多数时候那样发疯。她仿佛忽然从漫长的长眠中醒来;恢复了清醒的意识。她梳洗过后;便微笑着、十分温和的将她抱在膝上,温柔体贴的替她梳理着那一头乱糟糟的、长长的乌发。
她们母女就那样亲昵的一起坐在铜镜前,面颊贴着面颊。那面早就已经不再光滑的镜子;依稀只能照出两个模糊的人影。
“你瞧;我们长得多像啊。”容颜憔悴却依旧美丽的楚后抱着她的长女;轻轻的吻了吻她的额头,“我的雪歌也长大了;长得像母后也像父皇。”
小小的易雪歌有点小害羞;她很少能够和她的母后这样亲密的说话,忍不住红着脸低头小声问道:“是真的吗?”她悄悄的抬头去看那镜子;竭力想要从里面分辨出人清晰的五官。
楚后就那样温柔的抱着她;苍白的唇色就像是被洗过的花瓣似柔软。她刚刚洗过的长发就那样随意的披在身后,那样的长,就像是一条暗色的长河。深夜里面,仿佛有无数细小的花朵在这暗色的长河里缓缓绽放,香气柔软而幽幽。
她贴近易雪歌,声音轻而缓:“雪歌,等你长大了,一定会比母后更美更好看。但是,你要记得,千万不要相信男人、不要交出你的心。”她垂下眼,看着尚存天真的女儿,压下眼底那挣扎的痛楚,轻声道,“‘欢行白日心,朝东暮还西’。人心最是异变,他还未得到你的时候,甜言蜜语,千怜百宠,等他得到了便又弃如敝履。他又哪里懂得什么是真心、什么是假意?哪里知道什么是‘之死矢靡慝’?”
说到最后,楚后的面容已然被悲伤和绝望所扭曲,她抱着易雪歌的手指骨节发青,显然是握得太紧、用力过度。易雪歌抬头看去,只能看见她容色苍白,眼中含泪,说不出的可怜。
她本该是楚国端庄高贵的皇后,金尊玉贵,安享荣华。只是爱上了一个男人,便沦落到了这般地步。活着也如死了一般。
那一夜,楚后换上了她所能找到的最华丽的衣服,给自己梳了发、化了妆。那唯一一支金簪子上只剩下一条半长不短的流苏,静静的垂下来,红色的珊瑚珠子将她苍白的面色映得宛如玉雕一般。那一颗珊瑚珠子就像是一颗凝固了的血滴子,艳的惊人、美得动人。
隔了那么久、那么久的时间,记忆渐渐模糊,可是易雪歌始终记得:当那夜月光洒落在楚后薄施脂粉的脸上时,那一刻的楚后是如何的美丽。那是一种超越了想象的美丽,哪怕你眼睛不眨的看着,都不会相信,人间竟然有这样的美丽。那是一种濒死的、即将被凝固了的美,因为临近死亡而越加迷人。
然而,就如美梦易逝。等到星光熄灭,月光隐去,晨光初起,从睡梦中清醒过来的易雪歌第一眼就看到挂在房梁上的楚后。她简直无法也不敢相信:那就是她的母后!
楚后是从那被所爱之人辜负的癫狂中清醒,然后死在她自己的爱里。活在他人的爱里,那是幸福;死在自己的爱里,那是绝望。
易雪歌就站在下面,看着她青白的脚踝轻轻摇晃,就像是小时候抱着她荡秋千一样的摇晃,背后则是惨淡的天光。已死之人的舌头长长的吐出来,仿佛在提醒着易雪歌她曾经说过的话。幼时的易雪歌登时吓得大叫大哭,之后又大病了一场,她高烧的几乎要烧坏脑子却再也不能忘记那一夜。
佛经里面也说:“世人求爱,刀口舐蜜,初尝滋味,已近割舌,所得甚小,所失甚大。”但是,易雪歌终究也是愚蠢而明知故犯的世人,她见到了萧沉曜,便甘愿冒着那割舌之痛去尝那刀刃蜂蜜。
然而,楚后的前车之鉴历历在目,哪怕易雪歌爱得再深,她都不愿将自己的心事告诉萧沉曜。爱是一个人的事,相爱是两个人的事,她只愿自己一个人爱着,至少她拥有爱、拥有自己的心。
即使如此,她依旧是愚蠢的、痛苦的。那样的愚蠢、那样的痛苦,她绝不会想要再次重复了。。。。。。
易雪歌闭上眼咬咬牙,用力推了一下身后那人。
萧沉渊被推了个措手不及,加上坐在床沿上没什么借力点,居然真的被推下了床——他平生的第一次告白,就这样以被告白对象推下床作为结束。
萧沉渊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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