猛地轰击着,把山上石头和大树都炸翻炸倒下了。
美空军飞机先是飞来几架侦察机,贴着山尖绕了两圈,然后引来大批战斗、轰炸机, 韩国军队对空摆布满T字布,使飞机携带的炸弹往指定方向甩,炸得满山遍岭升起一股股黑烟柱来。
韩军第六师第二团团长咸炳善上校,看看这两个营差不多伤亡一个营了。他向金钟五师长报告,经过这阵子轰炸,敌人没有动静,请示怎么办?
金钟五下令后退!越快越快地撤离出死窝子,不能携带的武器,一律烧毁。
志愿军第一百二十师命令第三百六十团,发现敌人撤退,不准放走一人,要全部歼灭掉!
韩国军第六师第二团被打散的官兵集合起来,在坦克掩护下顺公路往下撤,谁知刚一走动,忽拉一声,志愿军挖的工事里从四处开枪打得敌兵抱头逃窜,前进的几辆坦克,往前进出不到二百米远,轰隆一声,全都扬在防坦克沟里,后边全都撞在一起不能动弹。这阵遭到四处枪击,一动不能动了。
刘载兴军团长大骂第六师师长金钟五是笨蛋,告诉他不要停下来,如果白天冲不出中国人的口袋战术,晚间就会被吃掉了。他赶忙向麦克阿瑟报告:肯定,中国出动军队了!现在不能前进。碰上大麻烦了!
这时彭总下命令,夜间全面出击!原计划不能歼灭敌三个师,但要歼灭两个师。他大声对第四十军、第三十九军、第三十八军郑重地说:“你们胃口大?我胃口比你们大得多。但是此刻要冷静歼敌!”
彭总这么一说,炊事员听见了,端来四个白面馒头说:“司令员,不怕你胃口大,不够吃还有呢!”彭总已经是一天一宿没有吃饭了。
闹得彭总长吁一口气说:“吃吧!”他吃起馒头来了。
韩国军又凑有一营兵力,见天黑下来了,赶快归堆,用坦克围起来,把大炮口对准山上。他们害怕夜间遭袭击。
刘载兴军团长已经告诫他能熬过这一夜,就有可能活命。他不敢烧火堆,怕挨大炮轰,冻得都钻进鸭绒被里去了。甚至害怕天上星星掉下来挨砸。他们盼天亮,好借着坦克飞机冲出去。一直熬到凌晨,寻思就不会遭到歼灭了。
突然飞起几颗信号弹,接着枪声大作,冲锋号声吹得天上星星都发颤抖。韩国军从寒冷梦中吓醒,他们最怕吹冲锋号,从棉帐子里爬出来四处乱窜,有的摸着枪打几下,有的龟缩在睡袋里,在地上打滚儿。等四面点起火堆时,这些家伙知道被围住了,这一营人很快地就全被歼灭了。
志愿军第四十军要直取温井了。彭总和副司令员、参谋长,围着地图研究敌情。认为美军和韩国军在麦克阿瑟指挥下还会继续冒进。虽然在温井的韩国军队已经处在中国军队包围歼灭之中,但麦克阿瑟仍然认为,中国绝对不敢和美国军队对抗,这些发现的中国军队,顶多是借给朝鲜人民军的,中国人害怕美国军队打到边疆,他们才借给北朝鲜万八的军人来壮胆子罢了。于是,肆无忌惮地继续向北冒进,他对沃克吼叫:“沃克,圣诞节晚餐你给上帝耽搁了。”这时伪第六师第七团进占距我边界只有几公里的楚山后,猖狂地向中国边境炮击。
韩国军丁一权总司令把军队挺进情况报告给李承晚总统时,总统脸色发灰。过了一会,总统才喘上口气儿。
李承晚两只发黄的眼睛盯着丁一权说:“我命令你们越过三八线时,你不敢,我说三八线并不是肉眼就能清楚可见的几何学线段,三八线上也没有筑起什么壁障,结果越过了,联合国军也跟着我们越过了。现在你们又害怕鸭绿江边,10月10日第一军才到元山。难道说他们都没长腿吗?”那个刘载兴胆小如鼠。他越说越气,张口大骂起来了。
丁一权总司令说:“元山港永兴湾,扫水雷工作太迟缓,这样影响物资供给。阿尔蒙德少将下达新的命令,我第一军沿东海岸,向东北部国境地带挺进,美陆战第一师警戒军团掌管后勤供应线,我们拿不到供给不能太冒进,美军在圣诞节打到鸭绿江边。”
“我们要就地挖供给,北朝鲜人是驴子,杀了吃肉。”
李承晚站起身来,两脚端着地板说,“麦克阿瑟听说中国人腿也软了。”
丁一权展开地图像驴子似的倔犟地向总统解释说:“我们的第六师第七团进占距中国边界只有几公里的楚山了。”
李承晚跳着脚说:“怕什么?用大炮狠狠地轰击中国边境。”
丁一权继续往下说:“第六师主力进至熙川,第一师正向云山以北进攻,美军第二十四师,英第27旅分别挺进到泰川、定州以东地区。”
李承晚挥下手说:“总之,行动太慢,我的理想是在朝鲜落第一场雪之前,占领北朝鲜全部地区。”两只手乱比划一阵子。
丁一权说:“今年落雪早。”
李承晚说:“我想在鸭绿江未封冻前占领北朝鲜全部。”
丁一权说:“现在鸭绿江还没有封冻。我们就怕封冻。”
“怕什么,天捅个窟窿有联合国接着。”李承晚又吼叫起来,“中国人怎么敢惹美国,何况是联合国,连俄国斯大林量他也不敢在亚洲来伸伸胳膊腿。”
丁一权正在向李承晚总统汇报,突然接着前线总指挥沃克中将的急电:美军第十军团,陆战第一师师长命令所属团下达如下作战命令:陆战第一团开赴元山南部库底和西部马转里,接替韩第一军团部担任警戒;陆战第七团在咸兴至长津湖的山谷接替第三师, 守备长津和赴战发电站, 尔后继续向北挺进。美陆战第一师设在“麦肯雷小号”舰上的前进指挥所转移到元山,师结集地定在元山农业大学庭院。
李承晚听完连声说:“这不是很清楚,不停前进的迹象吗?我军再迟缓前进速度,那就谁慢该杀谁!”
丁一枚卷起地图走了。他的眼前不知会变成一个什么样的战局,光凭这么个糟老头子瞎叫喊会有个什么样结果?他很担心发现的中国人,不是北朝鲜借来的,而是踏踏实实打过来的,那么后果就不堪设想了。他老是觉得中国人杀过鸭绿江了。他们正在往他的头上撒网。他走了,好像比去挨大刀还难受,他上受麦克阿瑟的气,下受李承晚这老八的气。如果中共军队真的杀过来,他感到无路可走。
●调整战略部署
彭德怀刚刚接触韩军被歼两个营的消息,他感到这阵要仔细研究一下敌情,因为入朝的军队眼看要全面投入战斗了,不会是尝试了,而是要组织一次大的战役了。他和副司令员们先是研究敌人的部署,接着研究志愿军的部署。他曾经决定集中第三十八军和第四十军两个师,以第四十二军第一百二十五师,首先重点攻击熙川之敌韩国第六师一部及韩国第八师两个团。这就需要以第三十九军向云山西北地区迅速地前进,阻击韩国第一师北进及可能向熙川的增援,同时,令第六十六军当晚进至铁山、车辇馆、枇岘地区集结,准备阻止美第二十四师、英第二十七旅西进。第五O军主力向安东、新义州地区开进,以保证军队后方之安全。
彭德怀在插满不同颜色的双方部署态势小旗的作战地图前。他回过头对邓华和韩先楚说:“你们要和第三十八军一刻不停地联络,标出他们的行动。岸英,把三十八军的小旗准备好。”他说完两眼又盯住墙上悬挂的地图。
毛岸英此刻是够忙的了,白天飞机来扫射,别人钻进防空洞睡觉,他坐在防空洞进上翻译书,从打参加志愿军跟彭总在一起,就开始记这段最有意义的生活日记,他看着、听着彭总的指挥,使他大为震惊,这千军万马的部署,每一步、一招都那么使人感到神秘,好像彭总脸上的每条神经一刹那间就会风雨闪电,千变万化。他想这打仗真够得上极其奥妙的艺术了。它是一幅美丽的图画,每着上一笔颜色,都起着贯通的、深层次的魅力。站在彭总背后,会听见万马皆喑,千军的呐喊声、军号声、枪炮声,可谓万分的壮观了。
毛岸英把这些感受都—一记在笔记本上,他甚至一天不记都感到难受。他在笔记本上提前标出页码,把彭总的言谈笑貌都记得很真挚。几位爱下棋的副司令员经常和彭总来上一盘棋,彭总差不多每次都输,有时走错步,他经常跑了神似的掐棋子儿。开头他们认为这位指挥干军万马的大将军,可能棋招太臭了。他们逐渐地明白了,在彭总的脑海里,只要他一接受任务,他的整个思维都萦绕在工作上了。他吃饭走路,哪怕抬头看见一条云彩,迎头飞来一只小鸟,都会联想他的作战部署上去了,可谓全身心地投入了工作。和彭总相处日子久了,平日看着他那两条浓浓的寿眉,该是一位多么慈眉善目祥和的老人,岂不知,他在打起仗来,面对敌人,这两条浓眉就是晴天阴雨的寒暑表了,斩敌刀了。
洪学智副司令员最会把握彭老总感情,今天一早他就和邓华副司令员注意到彭总在打第三十八军的主意。当邓华把第三十九军第一百一十七师及第四十军一部插到云山以北地区与韩国军第一师准备进入战斗时,第一百二十师已打到温井以东龟头洞地区与韩第六师第十九团两个营进入战斗了。第四十二军正在赶往草岭,投入战斗。
作战参谋来报第三十八军距熙川尚有60多公里。参谋刚拿一面小旗去插,被彭总挡住说:“慢插!”他的声音高得吓人。
彭总说:“邓华,你说第三十八军未能插入他的指定位置,还能执行歼灭熙川之敌的计划吗?”他这几句话说得鼻音很重。
参谋重复一句:“63公里!”
彭总对在场的副司令员们说:“不是说梁兴初是员虎将吗?怎么,这60多公里路都没虎出来,这个口子怎么堵住?!”他这时正在火头上,要解沛然在地图演练一下敌我双灯态势。
解沛然进在地图上作业边解释说:“敌人正自东、南、西南三个方向向温并运动,企图合击我温并部队,复外熙川敌之主力似已撤出。我军有正面受牵制,把主动变成被动的态势。”
彭总竖起浓浓眉毛说:“敌人要钻出网去逃了!你们看,这个梁兴初是怕大炮?是怕飞机?是怕美国鬼子?他就是不怕我彭德怀?告诉他,我彭德怀从来不留情面,我手中也有斩将牌。”
洪学智说:“彭总,眼下应该马上改变原订计划。”
彭总把紧缩的浓眉慢慢抖开,注视着洪学智,他的气色温和下来了。
“既然第三十八军迟滞赶不到熙川就放弃首歼那里之敌了,以第四十军坚决阻击向温井进攻之敌,对韩国第六师第七团采取围而不歼的战术,把熙川、云山韩国第六师第七团来援之集中于第三十八军、第三十九军、第四十军作战范围内将敌人围歼在云山以北。”洪学智说着看看彭总,又在地图上演练一下。
彭总一皱皱地在思考,半晌间凝视地图的邓华和韩光楚说:“你们的意见?”
邓华和韩先楚同声说:“同意老洪意见。不这样我们大鱼没抓到手,弄了一把虾米。”
彭总和副司令们围着地图细节研究一下,马上下令:向各军、师发电报:诱敌北上聚歼!
原计划改变之后,彭总一边向中央和毛主席报告,一边又是他的老办法,在行动之前大家再思考一遍,他跟着要随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