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诚听着说:“马歇尔有时在中间弄乱了,和平叫得太响了。”
“辞修。当你还没理出头绪时,在形成力量过程中,中间是需要缓冲的。”
“我觉得熊式辉把东北弄糟了,再站稳脚跟是不容易的。”
蒋介石心里想,这不是先动手清君侧了吗?于是不带表情地说:“这次他配合杜聿明夺下了本溪,打开了东北局面。”
“本应,他指挥才对路子,败下一仗,就害怕了。”
蒋介石并不同意陈诚的意见,他听完其他战场的形势,放下了电话。他要侍从室陈布雷主任到来,他对杜聿明亲自发来的密电,表示满意,他要陈布雷亲自发电,嘉奖杜聿明。并催他向四平街进攻!最后他问道:“彦及,电码绝密吗?”
“绝密!”陈布雷肯定地点下头。
“我同意杜聿明十六日进攻!”蒋介石激动得站起身子,又说:“要一鼓作气……”
“占长春?”
“嗯!”
“我这就处置!”陈布雷很干脆地走了。
蒋介石从陈布雷的干脆劲,知道他同意。
没隔十分钟,蒋介石要俞大维来到官邸。他说:“马歇尔将军关于解决满洲问题的备忘录,我大体上同意其中关于军事条款的建议,但是,必须有一项明确条件,即共产党不应占领哈尔滨。关于政治方面,国民政府在满洲方面的军事司令部——东北行营,和东北政治委员会及经济委员会应予撤消。然后国民政府将直接通过九个省政府实行控制。”
俞大维一声不吭地听着。蒋介石又摆着手说:“希望马歇尔将军,还要作出努力同共产党代表进行讨论,最好由共产党提出初步建议。”
这时俞大维问一句:“委员长,马歇尔将军强调华北危机,并且说,迟误将是危险的,可能会引起不可挽回的崩溃。”
“我不是说过,不要同共产党讨论,要听听他们共产党有什么建议?”
马歇尔听了蒋介石这番口不对心的谈话,一时摸不清头脑。他请周恩来到他的住所谈华北恶化的局势。
周恩来很镇静地说:“马歇尔将军,我希望制止华北地区动乱和困难的蔓延。但我认为,共产党被指责违犯停战协定,是不公平的。国民党正试图激起动乱并引起一场内战,同时把责任加在共产党身上。”
马歇尔说:“周将军,美国陆军军官原来对于共产党的高度合作精神有深刻的印象,想为你们训练军队。但是共产党现在的阻挠行动的政策减低了美国人对他们的信赖,所有这些行动只能增加怀疑和不信任。”
周恩来脸上似乎带着笑说:“信任取于真诚。有些美国人偏袒国民党,只能使共产党不相信他们。关于训练军队,谢谢了,我们的军队是人民训练的。”他两眼有神的看着对方。
马歇尔似乎吸口气说:“有偏袒?在哪些方面?”
周恩来立刻说:“华北的危机是北京行营一些高级军官制造的。单单说到共产党的阻挠,显然是极不公平的。是谁在悬而未决的情况下,单方面拆毁铁路防御工事?还有国民党军队频繁调动的情况报告给军调部了吗?”
“当然,华北的局势是受满洲的结局支配的,人们担心,满洲问题未能获得解决将使军调部完全失掉作用。蒋委员长一再坚持,共产党要不撤离长春交由国民政府占领,他决不签署或同意任何解决办法。”
“这么说,委员长的意思除非国民党完全掌握满洲的主权,他决不接受任何条件?”
“解决满洲的可能性,是共产党撤离长春。由于共产党进攻长春的结果,使我在中国政府面前感到为难,因此我必须不使我的政府卷进另一次僵局。我指出,除我能相当确实地知道共产党对于军事和政治的立场,我就不可能重作调解人;除非我获致顺利的结果有相当的把握,我就不能再作为一方参加签订任何条款和协定。
周恩来很严肃地说:“根据目前的情况,我仍然坚持我前天谈到的四点看法。共产党占领长春问题,是国民党进攻本溪同时产生的问题。由于国民党军队从天上、海上往东北增运兵力,使共产党对美国人产生怀疑和不信任,我想这也是很自然的。至于说,蒋委员长对长春的议论,我想不久会证实的。国民党军队现在正大力攻击四平街,有可能占领四平街之后,再占领长春。然后向松花江以北推进。”
马歇尔插话说:“没有这样的军事行动吧!”
“将军可以向委员长去询问。”
“周将军你说政府军向松花江以北推进,是预言吗?”
“将军,是会载入历史的。我敢断言,国民党占领长春,他们将丢掉全东北,因为他失去了民心。”
“为什么这样说呢?”
“因为内战是国民党挑起的。”周恩来指责说:“国民政府即使现在还在忙于拟定作战计划,包括进攻长春的计划,政府的领袖们最近曾出席一次针对此项目的的会议。”
“周将军,我认为,为了避免你设想的可能性——国民政府进攻长春,必须迅速地达成协议,由于华北的局势,也同样迫切地需要这样做。”马歇尔和周恩来这次会谈后,使他感觉到对方言词过刻地责备了蒋委员长。他怎么不知道国民党军队进攻四平街和长春的消息呢?蒋委员长对他不会这么不遵守信义吧?
马歇尔立即制定军事协定的详细条款:军队重新分布,作为发布停火之前的先决条件和进一步解决关于长春及其以北地区问题之前的临时安排,使共产党自动撤离长春,并使军调部前进指挥所能控制长春。
当马歇尔打电话给蒋介石时,谈出他的军事协定草案。
蒋介石说:“将军,我已三天没有得到我在满洲的军队司令官们的消息了,我担心他们在四平街进攻驱除共军成功之后.正在向长春前进。”
马歇尔有些控制不住感情地说:“委员长,您是政府首脑,军队总司令,不能让您的将军们这样干。这样会把华北满洲都搅乱了。希望您能同意我的停火令的先决条件的详细条款。”
蒋介石委员长慢声细语地说:“我同意将军的见解,在与共产党达成协议的基础实际上已经完成的时候,政府占领长春是不合时宜的。”
“委员长你将怎么办?”
“为了控制局势,我将于两天后动身到沈阳去。”
“如果局势像委员长你描写的那样,拖延两天是太长了。”
“我早先已有约会,必须履行。我两天后前往沈阳,并尽快回来,以使我们可以继续完成谈判。”
“但愿一切如愿。”马歇尔这句话,不知是祝福还是祈祷。
马歇尔立刻与周恩来通电话,他说:“委员长同意我的紧急方案,政府军亦可现时不进攻,只让执行部派一部分人前往长春。”
“将军,委员长两日内到达沈阳,他可能再到长春。不过,关于今后的局势,由于委员长的这次出行,会开始发生一连串事件,我断言,这些事件对于局势几乎会发生完全灾难性的影响。”
“周将军,我要怎么走下步棋呢?怎么办呢?”
“将军,我已把我对于满洲局势的意见转达延安。关于长春的变化,后果由委员长负。我们在东北的军政领袖们对战局有他们的新估计。”
马歇尔放下电话,他的脑门出汗了,在调停中,他本来像拳击台上的裁判,谁知他也参加了拳击,并且挨了双方的拳头。他已经被逼得退到拳击台边上,就差倒在台上了。
这时他收到大使馆报告:国民党军于十五日集中十个师的兵力,分为三个集团向四平街地区共军阵地发起全面进攻,于十八日突破防线,十九日占领四平街后长驱直进,于二十二日占领长春。
共军坚持一个月余的四平街保卫战结束。共军总部称:歼国民党军一万余人,共军伤亡八千余人。
十九日,国民党军第七军、第四十八军进攻淮南共产党地区,占领津浦路西走远等重镇二十五处。
二十日,胶东军调处执行部高密执行小组中共代表辛冠吾,被国民党军扣押,后遭杀害。
二十一日,军调处执行部驻枣庄的中共代表甘重斗、译员吴武汉,被国民党收编军指使特务殴伤,生命垂危。
马歇尔有些茫然了,他不知委员长两天后去沈阳,再返南京,整个中国还会是什么样的局面?
第五章 国民党占领四平、长春
●四平争夺战
杜聿明亲发密电,报告本溪即日可攻下,并围下四平街,直捣长春。据他估计十日之内,就完成这次辽沈大反攻了。以后动向会使东北天朗地清,大军可源源开过松花江以北。
这一报告给蒋家王朝的还都南京大鼓其劲了。蒋介石在和马歇尔会谈时,已经心不在会谈桌上,他要大操干戈打起内战的大旗了。杜聿明收到陈布雷的亲笔信,说委员长听到报告之后,几乎彻夜未眠。夸光亭兄不愧为将帅才也。委员长慷慨万千地说:有汝等将帅之才,党国必兴,共匪必灭。
杜聿明当然高兴得很,他亲自召集郑洞国、廖耀湘、赵公武、孙立人等高级长官开会,下决心攻下四平街,血战到底。他认为本溪之敌已被他击溃了,不会再形成力量,辽南可缓解下来了,共军已从连山关以南的安东境内清退。他命令第六十军一部及第五十二军主力在营口、海城、连山关间占领阵地搜索警戒。他到此完全可以大舒一口气了。再集中精兵围攻四平街,他想得很稳妥。这时四平街之敌,他已经掌握,约有三个纵队,正在老爷岭、四平街、旧四平及昌北以东赵家沟、任家屯一带占领阵地,顽强抵抗,与新一军及第七十一军的两个师对峙,已经座战一个多月了。
杜聿明催郑洞国、廖耀湘迅速攻下四平街,他准备从辽南调兵支援,并要空军白天加紧轰炸扫射,不惜轰炸四平的市区,夜晚用重炮轰击,破坏守敌的心理,这样就可攻下顽敌了。
参谋长赵家骧亲自向杜聿明报告:发现共军有两个纵队左右的兵力由西丰南下,大有切断中长路包围攻击四平街国军的态势。
参谋长还没等退出作战室,又来一个参谋报告:开原、铁岭已经发现大批共军,其来势如雷击闪电一般。杜聿明正在得意之时,冷丁一听扔下手中指挥棍,大声地问:“情报可靠吗?”
参谋回答:“除了特工侦察,还实施了车中威慑侦察。情报完全可靠。”
杜聿明围着沙盘转了两圈,然后猛然地停住脚步,对作战参谋说;“先调第九五师及第八十八师星夜开往铁岭、开原附近,保护中长铁路的安全。命令新六军以空军配合集中火力,突破太子河南岸共军阵地之后,迅速地集中到辽阳附近,日夜以火车输送,向开原附近集中。”
杜聿明下完命令之后,星夜赶到第一五九师及第八十八师驻地,亲自督军北下,要新六军在十三日前后到开原集中。
杜聿明在第二天又赶到开原,他召开了前线会议,准备十四日开始对四平街共军实行两翼包围迂回攻击。他这时心里非常担心共军截断中长铁路。他派出装甲车与坦克在中长路重要桥梁地段及火车站阻击来破坏铁路的共军。并要求驻沈阳的空军从天亮。到黄昏沿铁路侦察,发现情况立即轰炸扫射,全力以赴保护中长铁路,只要两天之内中长铁路不被破坏,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