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介石好像很会接他的话茬说:“仗,如果共产党要打的话,我们会胜的。他们的军队不接受整编,就是为打仗,我们要陪着打下去。另方面,我国急需要经济建设,美国在这方面的援助还是保守的。”
艾森豪威尔感到不愉快,他傲慢地认为蒋介石没有权利和资格来抱怨美国,他早就知道,在美国国会中有大批议员批评美国政府,把不少援华款被蒋家和他的亲戚宋家、孔家吞蚀了。于是说:“蒋先生,关于援华事项,待我回华盛顿转告给杜鲁门总统。”他把面前酒杯推开些。
恰在此时,紧连着宴会大厅的舞厅里,立刻传出奏出舞曲的调子。像一阵风刮出一群漂亮的仙女,在舞厅门前列队恭候佳宾了。
艾森豪威尔自然由宋美龄陪伴跳第一支曲子了。在刚刚转上大半圈时,宋美龄是个伶俐过敏的女人,他从文森豪威尔的表情上看出他不满的情绪,便说:“亲爱的将军,目前中国战场不是军事力量的较量,而是在马歇尔将军的调停。”
艾森豪威尔回他的住处时,是由马歇尔亲自陪送的。他像主人一样地招待客人。他们在舒适的客厅里,先谈艾克在东京会见麦克阿瑟的情景,并说麦克阿瑟在日本、韩国干得很出色,成了美国派往那里的总督。说麦克胃口很大,他要统率整个太平洋区,定为太平洋战区。马歇尔看着文森豪威尔问道:“麦克,是不是把太平洋看成没有水的存在了?”他说着微微摆着脑门发秃的头。
艾森豪威尔点点头说:“海军是绝对不同意麦克这个提议的。谁又能满足麦克阿瑟的愿望呢?麦克阿瑟和太平洋空军关系也很紧张。”
马歇尔说:“杜鲁门总统不会开这个禁令的。把太平洋划入一个战区,麦克他心胸很大,恐怕他协调不起来。”
艾森豪威尔说:“目前亚洲的平静不会太长。杜鲁门总统在欧洲搞军事对峙,亚洲就会出现不平衡。”他绝口不谈麦克阿瑟和他互相敦促竞选总统的事。
“是呀,我常想,要稳住中国会使亚洲平衡,真难呀。”马歇尔叹口气。
“杜鲁门总统也时常灌输给我,只有把欧洲的平衡,放在跳板上,有个中间轴来来回回调整调整,归终会使欧洲铁幕解体,但不知这得多长时间?半个世纪?还是一个世纪。”艾克一皱眉毛显得两眼更亮。
马歇尔满睑兴奋地说:“至于时间吗?我看欧洲、亚洲也好。就看两大阵营的对垒,谁坚持到底,谁就是胜利者。杜鲁门这方面要比罗斯福敢下手。”
“杜鲁门刁。”艾森豪威尔说。
两个人沉默一会儿,艾森豪威尔传达口信说:“杜鲁门要您替换贝尔纳斯,他让我转告给您。”他看着对方的反映。
马歇尔眉不抬眼不眨叹口气说:“我一直渴望退休回到弗吉尼亚州利斯堡老家去,几年来我在卸掉参谋长的职务时就打算这样做了。可没想到……”他边说着边皱起后来了。
“将军,您没想到调停工作这么棘手?”
“艾克,不仅棘手,我同意中国之行只是因为我以为这个任务是短期的。”
“要放弃这项工作?”
“不可能,因为我还没有表示失败。”
“总统请您任国务卿,这是个卸掉调停工作的机会。”
“艾克,如果是总统提出的,我就不好推辞了。”马歇尔重复地说,“好的,如果杜鲁门要我去干,我就担任国务卿。”
“将军,杜鲁门是诚恳的,他亲自对我说的。”
“我这次中国之行遇到的种种挫折,艾克”你在非洲大沙漠也不会感到这么为难。”马歇尔借机讽刺自己说:“只要让我离开这个鬼地方,我干什么都愿意,甚至是报名参军也可以。”
艾森豪威尔看着这位老将军,曾经是他的老上司,感到太可怜了,就在欧洲战场激烈战斗中,胜利、失败未卜的时候,也未见他发这么大的愁,在太平洋冲绳岛大批美国士兵倒在燃烧的焦土上,马歇尔站在海军上将指挥舰上,听说他也未发这么大的愁。于是安慰地说;“将军,您感到是双腿陷在泥沼里了?”
“不,是手。”马歇尔摊开双手,自己也睁大眼睛看着,看艾森豪威尔未懂,说:“没法一手托平两家。”
艾森豪威尔带着几分冷笑说:“是心!杜鲁门制定的美国对华政策。”他心里话;这个傻老头子。
“艾克,你对杜鲁门说,我的答复是‘接受’。”
“什么时候回华盛顿?”
“为了把事情干得有头有尾,看情势,我不能在九月以前离开,我希望到那时候国共双方或许能达成协议。”
艾森豪威尔只是两眼注视着马歇尔,他在心里说:“协议,共产党未必是傻子,去钻美国和国民党扯圆的圈套。”
“是有一定的难度。”马歇尔看着艾森豪威尔说,“艾克,中国有句成语‘狡兔有三窟才能免其死’。我看我留给你一个密码,这样你可以把总统的回直用无线电传给我而不致泄露秘密。”
这时两个人愉快起来了。马歇尔好像跋涉出沼泽地,在欣赏着踩过的脚印。他们紧紧地握着手达成了协议,然后两个人会心地哈哈大笑起来。
马歇尔一手拍艾森豪威尔肩膀,一手还拉着对方的手不放开,好像在感谢他在困难危机中拉上一把,把他拉上岸去了。
●蒋介石耍的花招
艾森豪威尔离开南京回华盛顿了。
这时,马歇尔感到蒋介石的停战是虚伪的。艾森豪威尔当他说:“将军,你放弃调解吧!我看蒋介石杀气腾腾,仗,是要打下去。”他无可奈何地打算放弃调解的努力,这样没完没了的劝解以及心力憔悴地一次又一次的从头干起,终于惹火了这位将军。大使馆的一位工作人员注意到:以往有无限耐心的马歇尔,真的要发脾气了。从打艾森豪威尔走后,他对接受杜鲁门总统给他的光荣职务活了心,再加他看出中国这是个泥潭子。
周恩来在这个时候对马歇尔说:“共产党对将军仍有信心,愿意继续努力争取互相理解,看委员长怎么办?”这使马歇尔很高兴。他感到蒋介石会理智一些,他认为蒋在东北并没有占股共产党。
马歇尔找到蒋介石,是在餐桌上进行谈话的。他概述了政府方面现行政策的危险性,他指出明显的迹象表明国民党军事集团企图掌握局势。陈立夫最近断然出面警告一位美国大使馆工作人员,他愤怒地说,他已经跟共产党斗了十九年,必要的话可以再斗十九年。陈还责备马歇尔,他声称若谈判的基础是信誉和公正,则同共产党谈判是白费劲;他不认为会谈失败就会打内战,因为产党是虚声恫吓。陈拍着桌子说:“不费吹灰之力就可消灭共产党。”
马歇尔知道,陈立夫是认真地、公开地代表蒋介石企图让美国改变政策。他指出陈立夫的干法,就是国民政府已完全不顾任何民主程序而执行了武力独裁政策。他警告说:“人们将难免把这种政策同战前日本的军人独裁相类比,这种独裁毁了日本。现在人民可能把委员长当作中国的乔治·华盛顿,但是有一天他们可能改变看法。”他几乎在指着委员长的鼻子,作翻译的宋美龄的细嫩的手指都有些发抖了。
蒋介石仍然拔着腰板听,没有说什么。马歇尔学会了看委员长的腿以判断其反应。那条腿在不耐烦地摆动着,他的话对委员长是一剂苦药。
蒋介石好像黑了半拉脸,他声音发哑地说:“马歇尔将军,我的将领和官员们的任何言论都与我无关,陈立夫更不例外。”
马歇尔说:“那么,请问委员长,你的威信又在哪里?”
“我是统帅,我从来不管那么多言论上的事。”蒋介石这时从心情到气色都有所缓和,又说:“我发出指令,除自卫外不得采取任何军事行动。”
马歇尔说:“东北要停战。”
蒋介石说:“我同意军队停止前进,为期十天。”
马歇尔和周恩来谈过了,他说委员长会让步的。周恩来说:“要休战,就休战一个月。”
当蒋介石听完之后说:“不行,不行,只能再加五天到头了。共产党要诡计策。”
周恩来同意了说:“只要委员长不反嘴巴就行。”
蒋介石忽然又找马歇尔说:“再加八天!”
蒋介石在停战同一天,派专人专机给杜聿明送去两个文件,要杜聿明看后在长春召开中外记者会,发表声明。一个文件说,在北平三人小组中得到了中共的秘密文件,说中共和谈是拖延时间,争取主动,决不同国民党解决任何问题;说中共利用停战和谈机会,大加扩充部队,准备反攻;说和谈是要削弱国民党实力,让国民党裁军,中共部队则不让国民党统一整编。
杜聿明看着问道:“这文件怎么搞出来的?”
国防部高参说:“是打进北平三人小组的特工人员搞出来的,华北和南京都不便发表,以免暴露。”
杜聿明心里明白,这不会是真的,在长春向中外记者声明,共产党还不知道他们从哪里走露了消息?他认为这个文件,既可以此诬蔑共产党,又可夸耀他收复长春的战果,当然说:“可以声明,遵照校长旨意办。”
第二个文件是一幅预定同共产党在东北地区整编军队的示意地图,这份图上,将共军限制在佳木斯、齐齐哈尔等几个城市中,而国民党军则布满于东北九省、二市,各主要工矿城市及交通要道。
杜聿明看着抿紧了嘴唇,用眼睛瞟着高参说:“这个地图委员长怎么要我表示态度?”
国防部高参说:“委员长亲自拟定的方案,作为同中共停战后具体谈判双方整军的基础,特来征求你的意见。”他把话音重重的顿了一下,两眼在观察对方的反应。
杜聿明心中有数,这类重大问题校长从来没有向下属征求过意见,何况他杜聿明呢,这可能有意给他戴高帽,抬高他的地位。但他还是镇静地点下头,他看出高参迫不及待向下说,他这么一个表示就够了。
高参说:“如果共产党不接受这一方案,国军将继续以武力接收整个东北。”
杜聿明认为这一方案是蒋氏想把共军限制在极小地区内,借整军的幌子而消灭共军。他根据自己在东北与共军较量的经验,认为在战是上是绝对不可能达到这个目的如果能在和谈中得到,当然,这是再好不过的了。但他怀疑,共产党是否能够接受这个苛刻的整军方案。他也早有耳闻,蒋介石和毛泽东在重庆大谈四十多天,毛就是不应允蒋的整军方案和让出根据地。目前就凭东北这么几仗,共产党就能同意?何况蒋介石亲自督军拉法地区,已经被包围吃掉一个加强团。他便同高参说: “我完全同意这个方案,并无补充意见。未过,共产党能同意吗?”
高参说:“委员长说马歇尔同意这一方案,他可以使共产党同意的。”
杜聿明暗想马歇尔有这么大的力量?只好又点点头,继续往下听。
高参说:“共产党自四平街大败后,求和甚切。南京中美各方面认为东北共军已不能再战。”这位高参说到这里有些手舞足蹈了。他急于要杜聿明表个态度,好回南京。
杜聿明心中是有数的,共军究竟能不能再战,目前共军鞍、海之战不是在他背上狠狠踩一脚吗?他没有同高参争论,但他却说:“您去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