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阙汉骞几次没有攻下塔山,他深有感触地说:“我军是口头上强调海、空军优势及我兵力比共军多,但打起仗来,空军就没有派飞机飞来,海军的炮兵协助也有限,说到陆军,我们有十一个军,但沈阳的西进兵团五个军远隔几百公里之外,锦州被围住两个军,其实这十一个军被共军切成三段。”
侯镜如说按我们目前情况,对塔山、锦州是不能打进去了,若打进去也出不来,如果不打进去还可以多维持几天。”
督战组组长罗奇,他是原独立第九十五师师长,他骄傲自大,他认为独立第九十五师能攻下塔山。他用“波浪式”的冲击战法,以团为单位分成三波,以一营为一波,轻重机枪集中使用,掩护步兵连前进,步兵带手榴弹,近战为主,第一波受挫,接第二波。
卫立煌和罗泽阎从沈阳乘飞机来到葫芦岛,侯镜如在飞机场迎接他们,他们亲自到前线视察,卫立煌看后,又听了阙军长的汇报。他仍然是带着廖兵团退回固守沈阳,以待国际局势的变化。他低声对侯镜如说:“你这个兵团解锦州之围,并率部与廖兵团会师是不容易办到的。要多加慎重,慎重。”他的话被罗泽阎听见了,当场大发脾气说:“这是总统的命令,非彻底执行不可!”
卫立煌微微冷笑,他视察阵地后又飞返沈阳了。
这天拂晓侯镜如下令,开始再次攻击塔山、大台山、铁路桥头堡。炮兵开始轰击共军塔山阵地,解放军炮兵当即进行还击。结果第一波伤亡很大,冲到障碍物边缘,被解放军火力所阻,陷于进退不能的境地。罗奇以原师长身分给独立第九十五师师长朱致一打电话:要不顾一切牺牲,非攻占塔山不可。因为步兵前进到共军有效射程时,遭到共军突然火力射击,打得抬不起头来,伤亡惨重,三个波,才掀一个波,就不敢再波了。罗奇回到指挥所严厉地说:“我接到总统来电,现在锦州战事非常激烈,要侯司令官坚决执行命令,这一战关系党国存亡。我代表总统来督战,如有奉行命令木力者,将报请严办。”各师长要求海、空军掩护步兵攻击。这时独立第九十五师被打得缩编成一个营兵力也不足了。
看来锦州已经无望了。范汉杰那边的情况不明,蒋介石坐不住南京了,乘专机飞到葫芦岛,他一下飞机就集合高级将领训话,他听了胡奇等人的汇报,认为是第五十四军进攻塔山失利。指着闭汉寿大骂:“你是黄埔生,是蝗虫,蝗虫!你们再搞不好,我要杀你们的头!”不管蒋介石总统怎么喊叫,葫芦岛国民党东进兵团仍无法寸进。他亲自打电话查问锦州情况,他只是在电话中说:“啊,啊!”连中午饭也没有吃,坐上专机在战斗机掩护下,在塔山上空环绕两周,然后向北平飞去了。
●蒋介石要垂死挣扎
蒋介石回到南京,他左思右想,越想越气卫立煌竟然不能贯彻他反攻锦州的命令,廖耀湘西进兵团徘徊在彰武、新立屯地区,没有积极向锦州推进。这阵他又想到杜聿明,想派他三次到东北挂帅,指挥国民党军队反攻锦州。
这天早晨,杜聿明正准备从徐州乘火车到商邱,指挥所属的三个兵团向华东解放军发动进攻。参谋来找说:“副总司令,蒋总统有电话,要你去指挥所亲自接。”杜感到问题严肃一定保密程度很大。他到指挥所抓起电话耳机说:“校长,我是光亭。”
“光亭,你迅速到飞机场等候,我派专机送你去东北。”
“校长,我指挥华东的计划……”
没等杜聿明说完, 蒋介石就立刻打断话说:“放下,放下,到 东北去!”听口气赶上救火了。
杜聿明赶到飞机场, 乘蒋派来的专机飞往沈阳,他在飞机上 想:准是蒋要协调全国战场。可他下飞机见了卫立煌才知道蒋于明日亲飞沈阳。他问道:“俊如兄,这又是怎么一招?”
卫立煌只是说:“一言难尽。”
杜聿明刚刚住下,连口水还没喝,赵家骧参谋长和几位高级将领先后都来过了。他们都和杜讨论辽沈战局。他们向杜讲了蒋和卫之间的矛盾:蒋要卫集中主力向大虎山、黑山之共军进攻,将主力撤至锦州,而卫则坚决不肯。他们想听杜的意见。杜聿明沉思片刻说:“锦州战役的胜败,目前取决范汉杰能否坚守锦州半个月,使共军旷日持久,攻击受挫;然后国军从沈阳、葫芦岛南北夹击,可操胜算。”大家都赞成他的高明看法。可是范汉杰还在哪里挣扎呢?
卫立煌来了。他一进屋屁股拍在沙发上说:“光亭,锦州情况完全不明。”他把一摆子敌情电报递给杜聿明看:范汉杰率部深夜突围……昨天还说崛起,现在成了突围。
大家大瞪两眼,谁也说不出话来了。看来只有等蒋总统来决定东北战场和这些指挥官的命运了。明本想追问:范汉杰情况不明到何等程度?可又一想问谁呢?大家士气这么低下。
第二天上午,卫立煌、杜聿明等高级将领把蒋总统从飞机上接下来。蒋介石一把将杜聿明拉上他坐的轿车,在回住所的路上说:“我给锦州范汉杰空投过一封信,要他能守则守,不能守则退到锦西,同时我也给长春郑洞国空投了信,要他赶快突围,否则,沈阳也不等他了。”
杜聿明一所心里格登一下子,他想:沈阳、长春守弃关系到整个东北的计划,蒋投信前不和卫立煌及各将领商议,这不正是落得锦州守弃两难,长春突围不成就被消灭的后果,最后共军就集中兵力围攻沈阳了。他心里很恼火,但吸口气压下去一声未吭,在心里转动着:哪里还有锦州和长春的存在了。
蒋介石说完问道:“光亭,东北目前局面你有什么意见?”
杜聿明只是说:“目前敌我情况不明,一时很难提出意见。”
“光亭,目前西进非常重要,你要找廖耀湘谈一谈,你们又有私交。”他说的多么可怜。
杜聿明一声没吭。
蒋介石到了住处,他立刻分别找各将领谈话。然后又找杜聿明说:“希望你快到廖耀湘那里去,听说他占领了新立屯,这可是打开了通路。”他差不点推杜聿明肩膀头了。
杜聿明害怕蒋介石的纠缠,他表示当天乘火车赶到新立屯视察情况,他要和廖耀湘、郑庭定会面和军长潘裕昆、龙天武、李涛见面,征询他们的意见。
这时的廖耀湘西进兵团刚刚把重武器从辽河东岸折腾到西岸。他虽然还没收到范汉杰的准确消息,但他也预感到共军重心放到锦州上去了。范汉杰他再有本领也不容易轻而易举地把共军赶开。因此他一边听锦州动态,一边在观望侯镜如的东进。廖耀湘西进兵团的指挥所还没有撤出新民。他打电话告诉卫立煌,在目前东进兵团卡在塔山的情况下,他的西进兵团主力暂时控制在彰武、新民之间新开河以东地区。第七十一军先头部队抵饶阳河占领渡口。
卫立煌电话中说:“锦州在不明朗中,塔山在攻击中。”他的意思还是要廖耀湘回兵沈阳。他说杜聿明来了,要去新民,看彰武前方战斗情况,并当场商量些方案。
第二天早晨廖耀湘在杜聿明尚未到来之前,打电话把守桥的鲍世勋少将请来,说是见见杜聿明副总司令。他问道:“世勋,你和杜长官会见,面授机宜了?”
鲍世勋点头承认说:“授了。”
廖耀湘问:“是不要断我后路,炸断大铁桥?”
鲍世勋说:“他让我跟他走,我说不走。他告诉我他腰病未好。他说:‘你当共产党俘虏’?我拍下腰间手枪。”
廖耀湘听着沉默下来了,他重重拍拍鲍世勋肩膀,他身上再没有二百师在戴安澜师长率领下钻缅甸丛林打日本鬼子的劲头了。他叹口气说:“彼此,彼此。”门外汽车响,杜聿明来了。
杜聿明听廖耀湘讲,他能够在彰武截断了共军的后路,在新立屯给共军重大打击。并表示只要范汉杰守住锦州,由葫芦岛、锦西协同他的辽西兵团作战,解决锦州之围是有可能成功的。话一转他又阴云满脸地说:“锦州电话昨晚已经中断,范汉杰顶不住就完了。光亭兄,真到那时你看怎么办?”
杜聿明心情沉重地说:“你有何打算?”
廖耀湘说:“只有向营口撤退。”
杜聿明听其他将领意见一致,他吸口气说:“只有这条路是生路。”但他还不摸底蒋介石的意见。他又不敢私自认同廖耀湘的意见,只是含混地应下来,回沈阳禀报蒋介石再定夺。
杜聿明见鲍世勋在等他见面,他还是问道:“世勋,你跟我到徐州吧。”
鲍世勋摇摇头说:“你还能回徐州吗?开辟东北战场是你杜聿明,现在收拾乱摊子又是你杜聿明,你和东北有缘分。”
“不,我是陪老头子了解一下东北战场共军情况,这对我徐州大有好处。”杜聿明问:“你到大桥底下受什么清风呢?我想安排你留北平管理迁校的中正大学。”
鲍世勋说:“重任在肩。”
杜聿明问:“谁给的任务?”
鲍世勋说:“毛人凤先生。”
杜聿明没再往下问,拉鲍世勋上了火车。
当天深夜杜聿明才回到沈阳,他在巨流河车站还和鲍世勋两人谈了半小时,还喝了几杯酒。他回到沈阳,接他的卫立煌一见面就塞给他一擦敌情电报:范汉杰深夜突围,在高桥被共军的埋伏哨兵截获。锦州国民党军全部被歼,无一漏网,其中有边区副司令官兼辽西行署主任贺奎、第六兵团司令官卢浚泉、副司令官杨宏光。第九十三军军长盛家兴、师长景阳、李长雄、黄元徽等均被生俘。
卫立煌并告诉杜聿明由于锦州失守,蒋总统不敢再住沈阳,急忙乘飞机飞往锦西,再乘汽车溜到葫芦岛,在那里把第五十四军军长阙汉骞大骂一顿,又飞回北平了。卫立煌不知是叹气还是发火说:“到北平就给我发来两道手谕:据空军侦察报告,窜锦州敌军大批向北票、阜新撤退。仍要廖耀湘西进兵团向锦州攻击;另一道手谕则要卫立煌设法援助长春郑洞国。”
杜聿明说:“俊如,你怎么办?”
卫立煌说:“我给廖耀湘拍电,向他通报锦州完蛋的情况,由他定吧!”
杜聿明问:“郑洞国你怎么办?”
卫立煌说:“爱莫能助了!”他把另份电报递给杜聿明看:曾泽生第五十军已起义。
杜聿明两眼冒火说:“我要派直升机去营救郑洞国。”
卫立煌说:“郑洞国被困在银行大楼底层,共军用步枪能击落直升机。桂庭的命运定下了。”两个人对面看着束手无策。
杜聿明见蒋走了,他心里轻松一下,他急着想回徐州,可是没有蒋的准许是不能动的。卫立煌称他为督战司令。
就在这第二天,卫立煌收到消息:郑洞国、李鸿新编第七军先后放下武器。
蒋介石总统第四次飞抵沈阳来了。飞机落在北陵机场未敢进入城内,先把卫立煌召到飞机舱里,要他严令廖耀湘兵团“按原计划日夜兼程,继续西进。”卫立煌沉默无言半晌说:“蒋先生,我们听光亭他们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