决定于六个月内发动战争史上最大的远征美国之攻击时,对日本只有一个能制止其扩张太平洋势力,以发动全面攻击美国本土的阻碍,此一阻碍就是拒绝放弃对日抗战的,所谓古老落后、腐败、不民主及无能的中国。对蒋介石而言,当时曾作出姿态,想接受日本以给他宽大和平条件,借口是为使其人民免除许多灾殃、经济混乱,共产主义与共产党积极抗日,唤起全国人民抗日斗争。但最终他未能接受日本的条件,却决定以其军队对日抗战。中国人民以庞大的牺牲为我们美国换取了宝贵的岁月,使我们有必需的时间,重建我们的舰队,收复失陷的岛屿及制造原子弹。惟有中国的对日抗战,牵制日军兵力,才能使我们最后以优越的空军施行猛烈轰炸,迫使日本屈膝投降。对此铁一般事实,我们当时牢记在心,为第一优先,这才有意促成了国共合作。但今天看来落空了。”他是既主张支持国民党,又要和中国友好。
美国极右的人士、军界以及罗伯·默克鲁尔将军说:“拒绝援助蒋介石,即意味着是支持毛泽东。我认为我们的援助如今当及时针对国民政府!”
一位议员说:“在战后时期中我们的外交官分裂成为两个阵营,一个主张加强国民政府的力量,另一个则以与共产党领袖组成联合政府作为支持。蒋介石的代价,种瓜得瓜,种豆得豆,我们应当对中国引起的风暴负责。”
有人问杜鲁门总统:在马歇尔调停时,斯大林并不赞成国共合作,但他也没有支持毛泽东的主张,而美国错过了机会。
宋美龄遭受冷漠态度的对待与拒绝,而使其使命终于失败。她一时仍然暂留在美国,无时不期望美国重新调整其远东政策。马歇尔辞去国务卿之后入院做手术。马歇尔夫人凯瑟琳每天大部时间守在医院,她每天要了解他的身体情况,还要忙于接待客人。他的手术传出之后,各国老朋友纷纷来电探问和安慰:希腊国王和王后、邱吉尔、戴高乐、斯大林、铁托、魏德曼、周恩来、毛泽东、蒋介石、艾森豪威尔、蒙哥马利等大人物和议员、民众等的信件雪片似飞来。
凯瑟琳大部时间在马歇尔床头读信,她还要从医院分出一部分时间在利斯堡接待宋美龄。她们在1946年夏秋成为好朋友。在牯岭宋美龄把一所别墅让给她使用。在宋美龄没到美国之前她们就经常通信。宋美龄知道她在写一本《在一起》的书。在她到利斯堡之前就拜读过凯瑟琳这本书。凯瑟琳在书中描写了马歇尔的童年,是90年代家乡那帮男孩子中天赋领袖,生得狮子鼻、雀斑脸,前额上老是耷拉着一绺头发,结果得个“啄木鸟”的雅号。在马歇尔身体恢复时期,凯瑟琳把宋美龄接到多多纳庄园,两位夫人经常在一起劳动,有说有笑过着悠闲生活,有的记者偷着摄下照片,称为田园图画。有人议论宋美龄没有把中国国内她丈夫的处境当回事,而在外国调情。
住在沃尔特·里德医院的马歇尔,收到一封不寻常的信,这充分显示出这位高傲的中国第一夫人对他怀有的感情。信是用军事报告的格式写的,注明:绝密,仅供私览。呈“啄木鸟”将军报告。在信中,宋美龄以恢谐的笔调,诉说将军住在医院里“懒卧于丝绸被装之中”的同时,自己如何在他家的菜地干苦役,使尽平生之力种植“大型荷兰水仙”和“耙树上落叶以防霜冻”。在完成这些“果断腰肢”的任务之后,又在厨房里度过“令人难熬的时光”,“削土豆皮,烧红焖牛肉,创制奇妙的新式色拉,虽味同嚼蜡,但肯定能在近战中重创敌人”,因为这道菜蒜味特重,捏着鼻子吃下的。她在报告最后说:屡次向副司令长官凯瑟琳索要薪饷奈均)充耳不闻,反谓自本报告签署人进驻本宿营地以来,双颊鲜红,气色见好,体态渐丰。因此,所提钱财性质之要求,不仅无效,且属非法。然后报告签署人认为,此种答复不民主、不公正,含有歧视性质。本人之面色排红、气色见好也者,或系肺疾之潮红,体态渐丰则可能出自浮肿或肥胖病,均需备加关切。而今天人道安在哉?
宋美龄在此情的结尾写道:
为此紧急请求总司令长官跳出绸被!家啊,可爱的家,
绝不能成此情景!!!本签署人祈求上苍为此种非人待遇作
证。我的良友恒温器,亦五内俱裂,因而忽热忽冷。
竭诚期待国会对此落临“朝圣母亲”(1620年,英国第
一批新教徒为逃避宗教迫害,乘“五月花专”船远渡大西洋
来到北美,开辟了第一块殖民地。殖民者们成立了“朝圣父
亲”的宗教团体。宋美龄此处用此典,改为‘朝圣母亲”隐
喻自己是来美国避难寻求自由)之人,按康纳利之道(托马
斯·康纳利,美国参议院外交委员会主席,在第二次世界大
战后以坚决反共反华、支持蒋介石政权著称)迅予关注——
打倒奴隶劳动!
宋美龄瑾启
马歇尔政敌后来指责说,蒋宋美龄认为马歇尔将军要对她丈夫和国民党中国的垮台负责。果真如此,这封信根本不会出自这样一位夫人的手笔。
批评宋美龄的人都把她看成中国最专横、最傲慢的女人。果真如此,看来这封信也不能出自这样一个女人的手笔。马歇尔读罢此信,不禁哈哈大笑,他回信告诉宋美龄,为了不致有损于中国女龙王之威望,他不把她写的这封信给别人看。
马歇尔在逐渐康复,他不想再担国务院担子四处奔波,瞻念前景,便不寒而栗,六十八岁生日一过,他便告诉凯瑟琳决心辞职。凯瑟琳说:“这可是她多年来听到的一个最大喜讯了。距离杜鲁门就任总统还有十七天,他向白宫正式递出辞呈。
●蒋介石下野还乡
中国国民党政府副总统李宗仁突然招待新闻记者,宣布“希望恢复和共产党的和平谈判”的发言。相继在汉口的华中剿匪总司令白崇禧发出呼吁请求“停止对共产党作战,并请美、苏两国调停内战”的电报。继之湖南省主席程潜、河南省主席张轸也要求“总统下野,重启和谈”。此外和李宗仁、白崇禧同为桂系的立法委员黄绍波也和李济深等人在香港组成“国民党革命委员会”的组织,开始与共产党接触。司徒雷登已经散布出:蒋引退实属必要。
毛泽东通过无线电广播发表其八项和平条件的攻心工作。蒋介石就剩下了一条路。他表示主动派人与李宗仁研究下野问题。蒋介石于是邀请国民党中央执监委员和五院院长四十人于官邸聚餐。蒋介石这天身着正宗的中山服,没有坐在以往专供他坐的椅子上,而是低头谦虚得像个饭馆小跑堂的模样,请他发言的时候,他两眼滞呆呆半晌说:“事已如此,余木便多言,如果党内真有相当多数的领导同志坚持主张议和,余个人亦不愿从中作梗。余认为共军到达长江后,仍可作一决战,并且以后可在华南坚持抵抗。”他带着几分苦涩表情看着在座的高级军官。但他们都沉默无言。
这时李宗仁说,抵抗没有多大意义的,何况无力量抵抗住共军,这条路子无疑会把大家都带进死胡同不如寻找一线光明。
蒋介石看着李宗仁,感到他此刻又在重演前几天的手法。事实上此刻已乱了阵脚,已经把国库积蓄和文史珍品陆续运往台岛了。
李宗仁和顾问团长巴大维的意见是不该有放弃大陆、经营台湾的计划,并认为国民党尚有半数可战之兵,且西北地区和长江以南省份依然完整,此时即作放弃大陆准备无乃太早,应以半壁河山与中共分庭抗礼。
蒋介石看着李宗仁这阵儿又极力附和司徒雷登了,可见要他下野是美国的主张了。因为宋美龄访美,听说会晤了马歇尔和杜鲁门,但都严加拒绝援蒋。于是说: “余早已决定与共匪在京沪线上决战。这一次战争是国家民族生死存亡最大之搏斗。如果决战获胜,使军事形势转危为安,当然是国家之福;如果不幸而失败,南京为首都所在地,我是国家元首,就决定以身殉职,死在南京,以尽我个人的责任……”他已经嗓子眼发梗说不出声了。
孙科半吞半吐地说:“既然下野对党国有利,下野也未为不可。”孙科今天为什么有这么大胆子呢?他从打接任翁文灏行政院长职务,而且在继任那天对合众社记者谈话,提出:中国必须作任何有理由的让步,以尽早获得大量的美国军事援助。一时颇得司徒雷登大使之赏识,司徒雷登已经表明他的坚定立场,认为蒋介石下野为必要之举。司徒雷登的中国顾问傅任波曾经访问过孙科,并明告:蒋总统下野,为进行和谈所必需。孙科还怕这话不准,他在访问司徒雷登时相问。司徒雷登说:“作为一个美国大使,他不能发表正式意见,但以私人资格而言,确实衷诚赞助和谈运动。”所以孙科对蒋介石开炮了。
蒋介石在这期间已经和张群、邵力子、吴铁城、陈立夫、、张治中谈过话,他曾试探地说:“我是决定下野的了,现在有两个案子请大家研究:一个是请李德邻出来谈和,谈妥了我再下野;一个是我现在就下野,一切由李德邻主持。”当时他们在场的诸公有点碍面子,再加蒋介石一贯嘴里说的和心里想的不是一码事,只是带有几分安慰地说:“还没到下野这步棋,总统的谦虚精神感人,但言之过早。”谁知没过二十四小时孙科被挑明了。
李宗仁立刻说:“下野嘛?我的意见并不与总统相左。”他一边把蒋介石往船下捞,一边还说有龙王爷保佑平安。
半晌没人说话,蒋介石一个个问,谷正纲、谷正鼎、张道藩、王世杰、王宠惠都简短发言表示反对。但他们心虚,说话声低,没有底气。这时吴铁城说:“这个问题是不是应该召集中常会讨论一下?”他说完却没有人附和。
蒋介石愤然地说:“不必,我现在不是被共产党打倒的,是被国民党打倒的!我再不愿意进中央党部的大门了!”他听听没有人吱声,又说,“好了,我决心采取第二案,下野的文告应该怎么说,大家去研究,不过主要意思要包含‘我既不能贯彻勘乱的主张,又何忍再为和平的障碍’这一点。”
张治中提出由邵力子起草下野文告。
邵力子立刻说:“文白兄,太抬高了我,我学疏才浅,难以起笔。”他坚决谦辞。
在蒋介石依依不舍地准备下台的时候,白崇禧觉得太拖了,对蒋介石的下野而不辞职大有意见,这样李宗仁不能名正言顺地当上总统,他不满地说:“如果名不正,那就什么事也办不了!”他在汉口发出主和的电报,非蒋介石下台实不能谈和,非蒋介石下台实不能获得美援。这是非常时刻下的一出逼宫戏。
蒋介石找陶希圣写出文告。又说是出自江西才子陈方手笔。接着第二天,召开国民党中央常务委员会临时会议,蒋介石身着长袍马褂,饱袖特长,他哑着嗓门宣读文告:……今日时局之为战为和,人民主为祸为福,其关键不在于政府,亦非我同胞对政府片面的希望所能达成。只要和议无害于国家的独立完整,中华民国的国体能够确保,中华民国的法统不致中断,军队有确切的保障,人民能够维持其自由生活方式与目前最低生活水准,则我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