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手脚拼命的扑腾着,几息之后,我的头部被拽出水面,得到了空气的呼吸,我发出一阵剧烈的咳嗽,惊魂未定之下,我还没来得及反应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就听到父亲无比焦急的嘶吼声:“祥子,我的儿,你怎么啦?你不要吓爹。”
父亲的语气之中充斥着强烈的哽咽感,不容分说,他身体一转,将我背在背上,一只手紧紧的抓住我的胳膊,只一只手使劲的划拉着水面,飞快的向着岸边游去。
这一刻,我的大脑恢复了往昔的清明,清晰的感觉到父亲无以伦比的害怕与惊慌,只不过我身体难受得要命,就像是随时要死掉一般。
这种难受有前一刻受惊过度引起的心灵交悴,喝了过多潭水的膨胀,更有在水中不遗余力挣扎带来的虚脱感,还有小龙那阴邪笑容带来的后怕。
几息之后,父亲终于游到岸边,顾不得潭水边的碎石,飞奔之下将我背到岸上,急忙将我放到地上,哽咽的呼喊道:“祥子,你怎么样?”
“咳咳咳……”
被父亲救上岸之后,就感觉有东西钻到我的嗓子眼里,一阵剧烈的咳嗽,紧接着几口潭水被吐出,身体一阵冰冷感传来,我迷糊的看着父亲,就见他一脸的惶恐,满面的愁容,我的内心一酸,无力的说道:“爹,我没事。”
闻听此言,父亲瞬间失去了力气,一屁股坐到石地上,愤怒的伸出他的大巴掌就向我拍来,刚伸到我面前,他颤栗的停了下来。
虽然他满脸都是潭水,但我看到了一汪浓重的泪水从他的眼眶之中滑落而下,泣不成声道:“臭小子,你就是不听爹的话,你知道不?刚刚你差点淹死了,你要是真出事了,让我和你娘还怎么活?”
万恶皆由执念生,父母恩爱大于天。
虽然我懵懂无知,但面对父亲黯然神伤,我的内心就是一酸,用手支撑着地面,向他移了移轻言歉然道:“爹,我知道错了,我保证以后再也不会这样了,一定听你和娘的话,你别哭了。”
父亲伸出胳膊抹了把脸上的泪水和潭水,笑骂一声道:“臭小子,你还知道错呀?记住,以后再也不能像今天这样了,你可吓死我了。”
言毕,父亲伸出双手紧紧的托着我的双肩,慈爱的目光在我身上扫视一遍,担忧的问道:“祥子,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刚刚是怎么回事?”
我轻微活动了一下身体,除了有些脱力之外,并没有什么不适之处,摇了摇头道:“爹,没有啥,只是身体没有劲。”
言毕,小龙身形又浮现在我的脑海之中,我急忙回头朝水面上看了一眼,涟波已经平息,水面静悄悄得让人阴寒,我打了个冷颤,急忙向父亲身边靠近些道:“爹,我刚刚在水里时有个东西拉我的胳膊,想把我拽进去,我看到了小龙,他在向我笑。”
“什么?”父亲闻听此言,身体瞬时一顿,原本慈爱的脸庞猛然间沉了下来,急忙抬头看向阴冷的水面,几息之后,他面带愁容的看着我毅声问道:“你不是手脚抽筋了吗?”
“不是,是有东西拉了我右手。”我急忙解释道,与此同时,将右手伸向父亲的面前。
父亲见状,急忙拿过旁边的手电筒,打开之后,暖黄色的灯光照耀在我的手臂之上,我顺着光忙向手臂上看去,就见位于我的右手腕之上,赫然留着五个淤青的手印。
对于年幼的我,现在上到了岸边,已经脱离了危险,并没有多少后怕与担忧,抬头看向父亲,在手电筒背光的照应下,他的脸色阴冷愤怒,无比的拉长。
父亲是一个慈祥的人,从我有记忆时起,我没有见他像现如今般的愤怒,他在村里可以说是个老好人,从没有和左邻右舍红过脸。
和母亲生活也是相敬如宾,对我们姐弟三人也是疼爱有加,但眼下,他那阴沉的脸孔,让我不敢与他正视,仿佛他不再是我所熟知的那个父亲。
就在我心惊乱想之际,父亲猛然站起身来,一手拿着电筒,只一只手随便拾起一块石头豁然站起身来,几个大步走到水潭边,“砰”的一声将手中的石头砸到水面之中,溅起一道奔腾的水花,一道怒骂声从父亲的口中发出:“李小龙,你现在已经死了,赶快滚蛋,要是敢再来缠我们家祥子,我非打断你的狗腿,让你永远走不好路。”
怒骂过后,父亲朝着水中吐了几下口水,狠狠的瞪视一眼水面,紧接着父亲转身过来,拉着我的手道:“走,咱们回家。”
“哦。”
我不知道父亲为何会骂小龙,但是我就想赶快回家,再也不想在这里待着。
紧紧跟随着父亲的脚步,当离开水潭的时候,我偷偷回头扫视一眼水面,就见一道白色半透明的裸体正从水中缓缓的上升着,而那张熟悉的脸孔上挂着淡淡的笑容,正在看着我。
“啊!”
我吓得一声惊叫,脚下一个踉跄摔倒在地,口中含糊不清的喊道:“爹,小…小龙。”
“什么?”父亲急问一句,急忙将我扶起,随即向后看去,惊魂之下,我怯弱的顺着他的目光向水面看去,原本正在浮出水面的小龙此时消失不见,水面已然是静悄悄的,偶尔还传来几声水鸟的鸣叫声。
看着父亲迷茫不解的眼神,我急忙解释道:“爹,我刚刚看到了小龙从水里出来,他还在冲我笑。”
父亲闻此听言,将手电筒递向我道:“你在这里等着,不要往水面看,等我一下。”
言罢,父亲举步往回走,到水潭边前停下脚步,瞪视着水面,怒声说道:“小龙,我再次警告你,你要是再敢缠着我家祥子,我一定会对你不客气,若你不再缠着我家祥子,回头叔叔一定给你烧些纸钱和衣服。”
对着阴冷的水面一翻恩威并施的后诫后,父亲大步流星的牵着我的手向家中走去。
我们并没有在小广场逗留,父亲将母亲和两个姐姐喊着我们一道回家,进入家中之后,母亲张广英看着父亲阴沉的脸孔不解的问道:“庆国,怎么啦?”
父亲将我的右胳膊往母亲面前一举道:“刚刚我和祥子洗澡的时候,他遇到脏东西了。”
“啊。”
母亲惊叫一声,急忙蹲在我的面前,一脸惊恐的看着我的胳膊,那五个青色的手印赫然在目,母亲的泪水就像是断线的风筝一样,顿时落了下来,喃喃自语道:“怎么会这样?”
言毕,母亲猛得站起身来,像发疯似的紧紧抓住父亲的胳膊泱求道:“庆国,你快想想办法,祥子要是出事了,那我也不活了。”
“哭,就知道哭。”父亲怒不可遏的喝斥道,脸上挂起浓浓的忧虑,在这种未知的事物面前,人的力量显得是无比的渺小。
在母亲的抽泣下和父亲的责备声中,两个姐姐立于一旁,脸上均是凝重的神色,吓得不敢言语。
☆、第三章:瘀青犹在,小龙发怒 为斗破的懵懂捧场感谢
对于我们这个祥和的家庭,这种情况还从未有过,一时之间大家都不知道该如何言语,房间中的氛围异常的压抑。
此事因我而生,见此情况,我轻轻拉了下母亲的衣角:“娘,我没事,小龙让爹给吓走了,他想把我拉到水里去,我现在没事了,以后祥子听话,再也不去水潭里洗澡了。”
“嗯。”母亲含着泪水,一把将我抱在怀中,父亲沉默后轻言说道:“广英,你别担心,事情没有那么遭,好在祥子现在没有事,以后咱们都不到那里洗澡了,明天我去买些纸钱,咱们给小龙烧上一些,再给他烧些童男童女,他在下面有玩伴,想必就不会再来找祥子了。”
“可是…”母亲悠怨的抬头看了眼父亲,话到嘴边又不知该如何说,随后看着我手腕上的淤青印,泣声问道:“祥子,疼吗?”
母亲这一问,借助屋中的灯光,我才真正的注意起手腕上的印痕,仅仅只是印痕,并没有肿起来,除有形之外,并没有任何的不适,看着梨花带雨的母亲,我急忙摇头说道:“娘,俺不疼,啥感觉都没有,你快别哭了,祥子以后听话。”
劝慰间,我伸出小手,在母亲褶皱的脸庞上为他擦去动容的泪水,见我如此乖巧懂事,母亲紧紧抓住我的小手,破泣为笑道:“祥子,你以后一定要听话,你都快把娘给吓死了,以后可不能再下水洗澡了。”
“嗯,娘,我知道了,只要你不哭,我什么都听你的。”我轻应一声,看着母亲的脸孔毅声说道。
一翻简短的交流下来,父母也释怀了许多,虽然在水潭中洗澡遇到了不干净的东西,但好在并没有什么事情发生,悬着的心也放了下来。
随即母亲安抚我到里屋睡下,父亲在堂屋里点燃一根烟,母亲忧郁的说道:“庆国,祥子会不会有事?他手脖子上的印痕那么清楚,我怕……”
父亲狠狠的吸口烟,沉吟片刻后忧虑的说道:“应该不会有事的,别想那么多,明天我去买些纸钱等东西烧给小龙。”
显然父亲说的这翻话是自我安慰,他脸上依旧挂着浓浓的忧愁,对于这未知的事物,谁也说不会怎么样,而我右手腕上的瘀青显然证明这不是人为造成,除了阴灵还能有什么?水中就我们父子二人,而他将我救上来时,拉的是我的左手,这件事情不得不让人相信是阴灵所为。
刚刚在水中奋力挣扎,再加上受惊过度,刚躺下不久,我便进入梦乡之中。
也不知过了多久,迷迷糊糊的感觉到身体异常的难过,虚弱无力,时而全身燥热无比,时而又觉得异常寒冷。
我无力的睁开双眼,除了虫鸣之外,便是父亲酣畅的呼噜声,我虚弱的轻唤道:“爹,我难过。”
“什么?”虽然父亲此时正在熟睡,显然他的内心依旧在对我的事情挂怀于心,在我的一声呼唤之下,父亲猛得坐起身来,急忙将电灯拉开,几个大步走到我的床边,弯下腰亲昵的问道:“祥子,你怎么啦?哪里不舒服?”
“爹,我难受,又热又冷…”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此时的感觉,冷热交替,让我浑身都不自在。
这时,母亲也起身来到我的床前,急切的问道:“祥子,怎么啦?”
说话间,母亲将手伸向我的额头,刚贴上便急声说道:“祥子,你怎么发烧了?头热得烫人。”
言毕,母亲急忙跑了出去,片刻之后拿着药和水杯急匆匆的走了进来,递向我说道:“祥子,快把药给吃了,回头就好了。”
“嗯。”我轻应一声,无力的靠坐在床头,将药吃下后,也不知过了多久,便迷迷糊糊的再次睡下,隐约中听闻到父亲重沉的叹息声。
时间过得飞快,当我再次睁开眼来的时候,天光已经大亮,穿上衣服下床,父母难得的没有下地干活,都在堂屋之中。
见我出来,母亲急忙迎上来,伸手试了试我的额头,关切的问道:“祥子,感觉怎么样?”
“娘,我没事了,都好了。”我喜笑一声说道,随即母亲又抬起我的右手,当看到那清晰可见的淤青印记时,脸上的喜色再次被浓浓的忧愁所代替,但她并没有多说什么。
早餐并不算丰盛,但难得的是母亲给我煮了两个鸡蛋,看得两个姐姐嘴馋得不得了,年幼不懂事的我,不但没有分一些给两个姐姐,还沾沾自喜的朝着她们二人做着鬼脸,津津有味的吃着。
用过早饭之后,父亲便默不作声的离开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