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着装不入眼之外,他的发型也很碍她的眼。长度及肩的碎发层次感分明,发梢带着半圆的微鬈,以自然弯曲的弧度往脑后聚拢。只有斜分的长刘海时不时会垂下一绺遮住眼帘,他总爱用手指把那绺不听话的头发拂到耳后。这个动作也让她觉得娘爆了,也很想扁他。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每次看见穿得色彩斑斓、留着及肩长发的贾伟男,甄晓白就感觉自己得了一种病——一种只要见了他就想一拳砸过去的病。
甄晓白就不明白,是这年头搞美发的都这德性,还是就贾伟男一人这副娘炮德性?她老爸还嫌她德性不好,和这位一比她已经算是很不错了。
当然,关于贾伟男的“娘炮”,只是甄晓白的个人感观。住在这栋单身公寓楼里的其他女人可不这么认为。在公寓网的业主论坛中,许多女住户对贾伟男都不吝好评。还有一个讨论帖是专门为他开的——《公寓楼里有个长发帅哥JM们见过吗,帅得我的LOLI心狂跳》。
在她们的评价中,他的五官十分精致,长了一张能令人沉醉的脸;他的着装很有品味,像T台上的男模;他的发型很有范儿,像中世纪的欧洲王子;都纷纷表达想要圈养他的心愿。
有位女住户还在帖子里着重强调自己最喜欢贾伟男的发型:“我以前很讨厌男人留长发的,可是他的长发却让人无法不爱。简直各种妖娆各种魅惑啊!尤其是他把头发拂到耳朵后面时更是超级带感,瞬间就被秒杀了!”
这番话下面,很快就有一大堆跟帖表示认同:
“是啊是啊,他长发超级无敌帅啊!大爱不解释!”
“同样大爱他把掉下来的头发拂上去的动作,萌得好想去揉他的头。”
“我也很中意这个帅哥的发型,有种英伦文艺范儿,帅我一脸血。”
“这个长发美男真心秒到我了,帅到爆有木有?”
“话说这种带一点鬈的中长发不是什么人都能驾驭的,要看颜值的——而他的颜值简直爆表。好想扑倒!”
“他是我现实中见过的留长发最帅最有型的男生,大有金城武年轻时的风采。贼喜欢!长发的他看上去有种特别温柔的感觉,笑起来的样子太治愈了,看得心都要融化了。”
……
这种花痴兮兮的讨论,甄晓白一目十行地扫上几眼后,就满脸嫌弃地关掉网页手动再见了。她脑子里一百个想不通:这帮女人的审美是被雷劈了吗?对一个娘炮的男生也能那么有爱。还颜值爆表,拜托,考虑过表的感受吗?
站在门口的贾伟男,带着满脸被誉为能融化人心的治愈笑容向甄晓白道歉:“真是非常非常不好意思了。早上出门时走得匆忙,我给小青喂完食后一时疏忽就忘记关饲养箱的门了,没想到它又顺着阳台爬到你家来了。又让你受惊了吧?真是很抱歉了。”
虽然他笑得很好看,那口软绵绵的台湾腔也非常有诚意,但是他那个治愈系的笑容落在甄晓白眼中却是致郁系,看了就烦躁。于是她不为所动地冷着一张脸:“行了,道歉的话就甭说了。赶紧把你的蛇抓走,我还有一盆袜子等着上阳台晾呢。”
贾伟男遵旨进屋抓蛇,一边抓还一边解释:“我真是没想到它又会爬到你家来了。其实这种蛇平时挺安静的,不喜欢到处乱跑。不知道为什么会一而再地跑到你家来,看来你和它没准还真是有缘份啊!”
甄晓白哭笑不得地哼了一声。她和这条青蛇有个屁缘份,无非就是这栋单身公寓的阳台在设计上有一角不是密封的水泥墙,而是圆柱形的栏杆。贾伟男养蛇的那个宠物饲养箱就摆在阳台一角,蛇从箱里钻出来后,穿过栏杆正好顺着下面阳台安装的防盗栏往下爬,可不就爬到她家来了嘛。左邻右舍家它也爬不过去,它毕竟是蛇不是壁虎。
贾伟男逮住小青出门后,甄晓白再一次没好声气地提醒他:“事不过三啊!你家小青蛇要是还跑来我这里溜达,我就要不客气了。到时候或红烧或清蒸,你可别心疼。”
“不会了,一定不会了。让你一而再地受惊,我已经十分过意不去了。要不这样吧,晚上我请你吃饭压惊了。”
甄晓白一口回绝:“免了,我不缺这顿饭。只要看好你的蛇别再往我家跑,我就感谢你八辈祖宗了。”
休息了一天后,第二天甄晓白去上班时得到一个令她心情糟透了的坏消息——她手头上的一位客户跑掉了,跑去竞争对手的四海房产中介公司买了一套房,让她损失了一大笔提成。枉她跟这一单买卖跟了大半多月,各种卖力各种殷勤,到头来却连一分钱辛苦费都没落着。白费了时间力气,真是气死人!
因为心情不好,这天傍晚下班回家后,甄晓白连晚饭都没胃口吃。一个人窝在沙发正没滋没味地嚼着一袋饼干时,房门突然被人砸得咣咣乱响。她正一肚子不爽呢,听见这种砸门似的敲门法,更加火冒三丈,吼吼着跑去开门:“谁呀?不会轻点儿敲吗?敢情门板不是你家的是吧?”
门外站着一个浑身酒气薰天的陌生男人。这家伙也不知道灌了多少黄汤,醉得身体都站不直了,扶着门框七扭八歪得像条没骨的蛇。甄晓白才刚把房门拉开,他就直接扑了进来,闭着眼张大嘴扯开嗓子嚎丧似的嚷:“兄弟呀!我失恋了!我又失恋了!”
甄晓白要不是闪得够快,这个醉鬼就要直接扑在她身上了。结果她一闪他虽然没扑住她,却畅通无阻地进了门。看着一个醉鬼醉醺醺地闯进屋,她又急又气,跳着脚骂:“谁是你兄弟呀?你找谁呀?我又不认识你,你赶紧给我滚出去啊!不然我报警了!”
醉鬼根本充耳不闻她的话,径自往沙发上一扑,一边手脚乱捶乱蹬着,一边大声干嚎:“兄弟呀!我失恋了,我又失恋了!这已经是我第三次失恋了!”
甄晓白听得也是醉了:“你失恋了关我屁事,我认识你老几呀居然跑来我家嚎。而且不就是一个失恋嘛,人家失身的都未必会像你嚎得这么惨。真是白修了一个七尺男儿身——喂,你赶紧给我滚出去,听见没有?”
一边说,甄晓白一边气呼呼地想把这个醉汉从沙发上拖起来,再像扔垃圾似的扔出门去。左拖不动,右拖还是不动,这烂醉如泥的家伙死沉死沉的,感觉上如拖一头死猪。再多使一次劲用力一拖,他居然哇的一声,吐了一肚子秽物出来。一时间,沙发上地板上到处都是脏东西,还伴随着一股肠胃消化不完全的酸腐味道,恶心得她差点都要吐了。
甄晓白气得半死,干脆毫不客气地冲着醉鬼踹上一脚:“有没搞错?你丫到底谁呀?跑到我家来又发酒疯又呕吐,存心找抽是不是啊?”
醉鬼吐过之后似乎清醒了一点,至少他睁开眼睛了,迷迷瞪瞪地看了甄晓白半天,突然咦的一声:“伟男,你几时把头发给剪了?”
这一句话让甄晓白有些明白过来了:“哦,你找楼上的贾伟男是吧?”
醉鬼倒跟她较上真了:“伟男,你不就是贾伟男,你怎么连自己都不认识了呢?”
甄晓白欲言又止,得了,有那闲功夫她想她还是去和正常人沟通吧,就别跟一个醉鬼在这纠缠不清了。冤有头债有主,她找贾伟男的麻烦去。刚回家时看见楼上的灯光是亮的,应该有人在家,她也不用浪费电话费了,直捣黄龙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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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 甄晓白跑上楼咚咚咚一敲门,贾伟男很快就来开门了。房门打开时,有一股香风顺势飘了出来,她还没来得及开口说话,就先被薰得打了好几个喷嚏。
他一如既往地笑脸相迎:“咦,甄晓白是你呀,今天怎么有空来找我?进来坐吧。”
甄晓白才不进去坐呢,相反还后退一步,带些嫌恶地扇了扇鼻子:“我说你洒了多少香水呀?存心要薰死人吗?”
“我没有洒香水了,只是刚点了一盏玫瑰精油的香薰灯。这个味道其实挺好闻的,不过我刚才倒精油时不小心多滴了两滴,所以香味才有点浓了。不信我送你一瓶,你试试就知道了……”
“行了行了,”甄晓白赶紧打断他没完没了的“了”,开门见山说正事:“我找你有事,我家来了一个醉鬼,口口声声说找伟男,你去看看是不是找你的。”
贾伟男一听就明白了,睁大眼睛呀了一声:“一定是跃东那个家伙了。我说怎么等了半天他还没到呢,可能是上楼时看错了楼层数,所以跑到你家去了。”
今天电梯维修停了,全部住户都得爬楼梯。贾伟男的醉鬼朋友爬楼梯时估计是没看清楚层数,结果少上了一层楼,敲开甄晓白的大门让她倒了霉。他在她家吐的那一地狼藉,她当然要追究贾伟男的责任。
甄晓白直接把贾伟男带到她家让他看“案发现场”:“你说怎么办?”
他马上表态愿意承担责任:“真是不好意思了!你放心了,我保证会替你收拾得一干二净了。”
“你不收拾干净我也不答应啊!摊上你这么一个邻居我多倒霉呀!不是蛇跑到我家来了,就是醉鬼朋友跑到我家来了!真是的,我招谁惹谁了,我人品也没问题吧?”
贾伟男先把醉鬼朋友扶上楼去他家安置好,再下楼来甄晓白家清理被弄脏的客厅。瓷砖地板还好清理,拖把擦几下就干净了。可是布艺沙发比较麻烦,擦是擦不干净的,只能卸下沙发垫的布套彻底清洗。那一处布套比较紧,不太好卸。他就使劲地卸使劲地卸,最后兹拉一声,布套从拉链处被生生撕裂出了一条大口子。
甄晓白这一天已经够倒霉够气不顺的,现在还被人损坏了财物,这不是火上浇油嘛,马上就双眼一瞪河东狮吼起来:“什么?撕坏了——你丫故意的吧?”
贾伟男一脸无辜的辩解:“没有了!我真不是故意的了!实在是这个沙发套套得太紧了,我一使劲它就破了。你放心了,既然弄坏了你的东西我一定会赔你一个新的了。又或者赔你钱也行了。”
心塞之极的甄晓白现在哪有心情耐烦听他那一大串的“了了了”,越听越火大,二话不说就打开大门往外轰人:“你走,你走,你马上给我走,立刻在我面前消失。拜托以后都别再让我看见你——无论是你,还是你的蛇或你的朋友。”
第二天,五湖房产一上班就要求员工集体去公司总部开会,会议由业务经理主持,围绕着业务进行。谈业务就免不了有人得表扬有人挨批评,甄晓白自然是挨批的那个,谁让她没盯牢客户被他跑了呢。经理不批她批谁?
其实不用经理批,甄晓白自己就已经够难受的了。客户一跑,她直接损失一笔丰厚佣金。这年头跟谁过不去都不会跟钱过不去,眼睁睁看着佣金长着翅膀飞了,她真是心也痛肝也痛。尤其是这阵子她又很缺钱,突然搬家导致她的钱包像来了大姨妈似的出血量极大,各种侧漏加后漏。原本还指望能赚上一笔丰厚的佣金给钱包补个血,结果……唉!怎能不令心情极度低落呀!这时候,经理还在她的伤口上洒盐,真是没人性啊!
经理深谙用人之道,拍了一巴掌后不忘揉两下,开完会又私下把甄晓白叫去办公室里怀柔一番:“小甄啊!你干这一行还是进步蛮快的,这一单虽然不成功,但我相信你接下去会干得更好。”
甄晓白当然要表决心了:“经理您放心,我一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