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生看着五爷。”
留下一句吩咐,她走得相当得快。
“娘,你不能这么糊涂?娘……”
远远地还有儿子的声音传来,安侧妃闭上眼睛长舒一口气,不能,她绝不能心软,好不容易才说服了安娇配合行事,她绝不能步那两人的后尘。手紧紧地握成拳,最后她一定能把儿子拱上汝阳王的宝座。
汝阳王府的正堂之上,朱飒原本刚要碰到林珑衣襟的手在叶旭尧横插一杠子之时,顿时身子一转,把目标对上身体虚弱的汝阳王,这厅中除了林珑之外第二个最有价值之人。
他手中的剑不仅对上朱子期,还有一人也闪身出现攻向他的后背,猛一个回头,他对上一双仇恨的眼睛,顿时动作一怔,让后背顿时划出一道血痕。
尉迟士出手招招狠辣,他等这个机会等得太久了,此时哪里会轻易放过?
看到自家王爷这边战况不利,好几个幕僚都转了方向接应朱飒。
叶旭尧看了眼战况,把怀里的妻子送到妹妹的方向,让两人在一块儿有个照应,更是安排人手保护她们两人。
“夫君,小心。”林珑看着丈夫道。
叶旭尧点点头,“放心吧,不会有事的,他走不掉的。”
尽管话这么说,可林珑还是不放心,虽然在屋子里面,但她却是能听到屋外的声音,朱飒安排的人手见到情况不对,必然是要出手的,朱飒此人生性狡猾,又怎么可能只是带了区区几个幕僚就大胆地来此?
叶蔓君的手紧紧地握住自家嫂子的手,“大嫂,他们一定会平安的。”
林珑也信心满满地点点头,这会儿最忌诲自乱阵脚。看到辛大娘气喘吁吁地退了回来,她忙让她在此守护莫要加入乱局当中。
偏在场面混乱当中,滕侧妃扶着脸色越发败坏的汝阳王退回来。
林珑看过去,汝阳王似乎出气多入气少,忙道:“王爷这样子很像是中毒。”
滕侧妃已经急得六神无主,“那可如何是好,现在这么混乱,想要召府医来诊治也不容易……”
“婆母,您先别急,我们再想想办法。”叶蔓君只能扶着滕侧妃好生安抚着。
患难见真情,滕侧妃对叶蔓君这举动还是大有好感的,再者叶蔓君唤了她一声婆母,这可是给足了她这朱子期生母面子,遂轻拍了一下她的手,“我知道你的心是好的,可现在我能不急吗?你公爹他……”说到此处,一时伤心,竟是哭了出来,随后又恨恨地咬牙切齿,“如果给我抓到那下毒之人,我必会让他后悔到这世上走一遭。”
这发狠的话听得让人头皮发麻,躲在暗处的安娇猛然全身打冷颤,看了眼堂中的混乱,以及堂外的打斗声,现在双方正打得火热,她的手又紧紧地揪着那帘子不放,她一定要坚持到最后,现在她安家只怕已经控制住几处重要的据点。
“滕侧妃,现在不是说这个时候,而是想法子救治王爷。”林珑道。
朱翌呼吸是困难,可他仍旧艰难地转头看向滕侧妃,“不要为我而感到难过……生死有命……我就算此间去了……也不会怨天怨地……见到子期成亲……我死了也……对得起列祖列宗……”
“王爷,您别说这样的丧气话,妾身惟愿您能长命百岁抱得孙子……”滕侧妃跪下来握紧丈夫的手,“只要您好起来,我愿意折寿十年……”
“你……你这是何苦呢?”朱翌的眼里有着感动,几十年了,也就只有她对自己是真心实意的,不似她们几个,贪的不过是他汝阳王的名头罢了。
滕侧妃抓着朱翌的手在脸上摩挲着,“您答应我,不要轻易死去,这一辈子您还没有补偿给我……”
林珑看着他们两人这难舍难分的样子,却不觉得有多感动,目光看向一旁坐着的朱陈氏,不知为何只觉得寒凉一片。
她看不下去,遂招来匪石,让他冒着刀光剑影却将一名府医带过来。
匪石看了眼这汝阳王,迅速地点点头。
而场中的混乱却是到了尾声,人力单薄的九王爷很快就落入下风。
尉迟士手中的长剑架在他的脖子上,而朱子期却是扭着他的双手,让他手中的兵刃掉到地上,九王爷冷然的目光看向尉迟士,“你是高志吧?”
☆、第二百二十五章相残
林珑在这嘈杂不已的环境中还是将这并不高的发问声听进耳里,顿时手心都捏了一把汗,一双妙目紧紧地盯在尉迟士的脸上,这该死的九王爷真是阴险至极,自己明明被擒住,少不得要戴顶乱臣贼子的帽子,居然还要拖别人下水,真真是她见过的最坏之人。
叶蔓君却是暗地里惊呼一声,高家不是覆灭了吗?这是她在京中就知道的事情,这昔日的高国舅按理来说应是死透了才对,可顺着九王爷的目光看去,这人并不是高志,至少不是她所认知的高志的长相。
尉迟士这个当事人的面容紧绷,更是握紧了手中的长剑,只要一个用力,这九王爷就会人头落地,而他就能报得血海深仇,几乎同时,九王爷那白皙的脖颈已是有道红红的鲜血蜿蜒流下,这让他的眼睛瞬间红透。
正在他的情绪游走在危险当中时,肩膀遭到别人重重一拍,把他那想要立马杀死九王爷的决心拍散了,他转头一看,帮他的人居然是叶旭尧,震惊之余,他的眼里也有几丝疑惑,这人与他并不对付,为何要帮他?
叶旭尧没有理会尉迟士眼里的疑惑,而是径自走到九王爷朱飒的面前,冷然道:“九王爷现在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还有这闲心思管他人的瓦上霜,未免可笑。”
朱飒也冷冷地与叶旭尧直视,“叶侯爷包庇朝廷要犯,不知道到时候该当个什么罪名?我那皇兄最是赏罚分明,只怕叶侯爷也会吃不了兜着走。”
叶旭尧眉毛上挑,“那就不劳王爷担心了,王爷有这心思还是想想如何求得圣上开恩吧。”
这等谋逆的大罪,只怕皇上有心饶过,直臣们也是不让的,朱飒的前景堪忧,哪怕他与皇帝是一母同胞的兄弟。
朱飒被叶旭尧这么一反讽,脸色顿时更加难看,他被朱子期扭着的双手更是握紧凸出条条青筋,“叶侯爷还是别高兴得太早,本王现在还没有败得不能翻身。”
叶旭尧的神色更冷了一分,圣上早就对这兄弟有了防心,现在更是被他人赃并获,还这样死鸭子嘴硬未免可笑,“等回到京城之后,希望九王爷还能如此嘴硬,不过在这段时间,怕是要委屈王爷了。”
他朝新晋的妹夫使了个眼色,朱子期立即会意,着自己的亲信将这谋反的堂叔关押到王府最严密的大牢里面。之所以没有押到朝廷官衙去,一是这官衙并不开堂审案,也就没有防守严密的监牢,二来叶旭尧仍旧有疑心会有人与九王爷暗中来往,与其如此,还不如交给汝阳王府看管可能更加安全一些。
正在这时候,一直在瞅准机会的容侧妃却是持着匕首杀向九王爷,“你还我儿子的命来——”
九王爷被人制住,一时反应不及,仅仅只能侧了侧身子,对方的匕首瞬间划过他的手臂,把厚重的冬衣都划破了,一条血痕流出,可见容侧妃是用足了吃奶的力气。
“疯子。”受痛之下,他大骂出声。
容侧妃一击不中,又是咬紧牙根,再度握紧匕首狠狠刺下去。
叶旭尧捞起腰间的玉佩射过去,让发疯的容侧妃手中的匕首失了准度,没能再刺中九王爷,他立即重喝一声,“还不拉开这女人?”
九王爷就算是死,也不能是现在,他必须要带着活的九王爷回京城受审,而不是一条尸体。
朱子期的面色也是一冷,朝容家主看去。
这新任世子的目光极为凌厉,容家主不敢有违,忙上去再度拉住妹妹的双臂,“妹妹,你冷静一点……”
“哥,你放开我,他杀了我儿子,我要他填命天经地义……”容侧妃眼睛发红地叫嚣着,这时候的她哪里还有理智可言。
叶旭尧厉声道:“还不把她拉开到一边去,王爷犯了事必要受国法制裁,不是让你发泄私仇的。”
容家主不敢有违,死命地将妹妹扯到一边去,不让她再发疯去攻击九王爷。
朱飒看了眼容侧妃这发疯的样子,尤其是对方恨不得生吞他血肉的仇恨目光,让他头皮一阵发麻,这女人与朱陈氏一样是个疯子,“不可理喻。”
容侧妃表情阴狠地瞪着这杀子仇人,看着他就那样一步步地离自己远去,心中是满满的不甘。
尉迟士看到九王爷被押下去,对于容侧妃恨不得要杀了九王爷以泄心中的恨意,他深有体会,也巴不得这个害了一个又一个人的九王爷早死早好。好一会儿,他才深吸一口带着血腥味的空气,眼神复杂地看向叶旭尧,“你……”为何要帮他?
叶旭尧正欲与朱子期商量善后事宜,结果听到这带着迟疑的声音,冷眼看向此刻表情复杂的尉迟士,“没有什么为什么,现在去办好你的差事,毕竟你还是圣上亲封的二等侍卫。”
这一番不带感情的话让尉迟士顿时又气得牙痒痒的,嘴角抽搐了一下,拱了拱手道:“是,叶侯爷。”
他的声音*的,听来十分的不善。
叶旭尧不以为然地摆摆手,看到他转身出去处理跟随九王爷的那一帮子所谓幕僚后,又把注意力放到朱子期的身上。
朱子期一脸的惊讶,不解地问道:“大舅兄,这人如此无礼,你怎么?”还能听之任之?
叶旭尧仍旧是那副不以为然的表情,“不用管此人,妹夫,只怕接下来你还有几场硬仗要打……”
朱子期表情一变,明白这新任大舅兄的意思,这汝阳城的权贵有人叛变,而且还是配合着九王爷行事,现在怕是已经取得先机,他握紧拳头道:“我可不会怕他们,这样也好,是脓疮总得挤了才能好。”
叶旭尧看到朱子期这表情动作,眼里略有几分满意,倒是借机给朱子期点了几条明路,不管朱子期自己有没有想到,他这个当大舅兄的总不能置身事外不是?
林珑看到尉迟士走出去,这才暗自松了一口气,至少没有在这时候被拆穿进大牢,眼睛下意识地瞄向夫婿,心里突然如吃糖般甜蜜,终归夫婿还是没有做绝。这样就好,希望回京这件事能有个完美的落幕,至少高四姑娘不用终日带着张假面具东躲西藏,也能堂堂正正嫁人不是?
一个女人讨生活是相当艰难的,但有个依靠就不同了,这世道,总是对女人最为苛刻。
“大奶奶,府医带来了。”匪石道。
他身后跟着的的府医还是叶蔓君的陪嫁人员之一,一来就给林珑这襄阳侯府的侯夫人行礼。
叶蔓君忙道:“快,给王爷看看,他好似中了毒。”
林珑也忙让开到一边,“我瞅着这毒发作得倒是不快,可是看王爷这脸色,怕是正要攻心呢,你赶紧采取急救措施,不管如何,先要保住汝阳王爷的性命。”
此时的朱翌早已是脸上带着几分颓然之色,这是人之将死的面相,他想要摆手不医治了,可他的手还被滕侧妃紧紧地握住。
“王爷,您可要打起精神来,妾身不想王爷有个三长两短。”滕侧妃也借机起身站到一边。
爱妾眼里的祈求之色,朱翌全看在眼里,这会儿他的眼里有了几分求生意志。
那府医急忙望闻问切,好一会儿后,没有多说病情,掏出银针出来,给汝阳王的好几处大穴扎下去,神情一丝不苟。
正在这会儿,朱子期与叶旭尧两人赶紧过来,这汝阳王的生死可还是十分牵动人心。不过比起当儿子的朱子期,叶旭尧这姻亲倒不是太担心,在他看来,换自家妹夫当这个王爷也是不错的,绝对比朱翌更好沟通。
“怎样?”滕侧妃难掩担心,急忙追问。
府医收起剩下的银针,抬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