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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测机在向我们告别!‘祈祷各位继续奋斗,○七一○,伊斯拉左岸沿海四海里。’”
通信兵说到这里停下来,握着听筒沉默好一阵子,终于把听筒放回通信机。
“观测机失去联络,看来已经被击落……”
司令室内一片沉默,三名参谋将校、雷波特以及在一旁观战的路易斯都没有说话。妮娜坐在最后面的椅子上,依旧面无表情。
“嗯……”
雷波特努力要保持尊严,用鼻子吐出气息。
然后,他盯着笼罩在远方天空的敌军烟幕,以及在烟幕前方悠然画着8字形缓缓回旋的敌军观测机。
“也就是说……我们看不到对方,对方却可以把我们看得一清二楚。”
他刻意说出显而易见的事实。
“我们必须先击落制造烟幕的巡空舰队。没有烟幕就能从这里看到主舰。”
一名参谋如此建言,旁边另一名参谋立刻反驳:
“在我们把瞄准对象修正到前方的巡空舰前,敌军主舰的散布界就会先包围我们。我们应该相信炮兵熟练的技术,继续对敌军主舰进行炮击。”
被反驳的参谋露出明显的怒气说:
“什么都看不见,怎么进行炮击?”
“这样还能射中目标,才算是熟练的技术!”
“太蠢了,炮击一定要测距才行!”
“现在不是起内哄的时候,闭嘴!”
雷波特怒斥后,两名参谋忿忿地闭上嘴巴。
路易斯看着他们争执,悄悄附在妮娜耳边说:
“我想你应该理解目前的状况……因为那片烟幕,我方完全没办法出手。”
他压低声音,只让妮娜听到。
“……你不能呼风吗?如果有你的力量,应该可以吹散烟幕吧?”
妮娜抬起头,以悲伤的眼神看着路易斯。
接着,她左右摇头。
“……我从刚才……就在尝试,可是……我已经失去那个力量……”
她的声音相当细微。
路易斯温柔地将手放在她的肩膀上。
“你能主动尝试,已经算是一项收获。要突破目前的战局,只能仰赖你的力量。”
“很抱歉……无法达成期待……”
妮娜的语尾逐渐消失,低下了头。
这时,通信兵高声喊:
“收到学生机的通信联络!‘我们突破烟雾,即将开始观测敌军飞行舰队。’”
参谋将校张大眼睛,同时注视着通信兵。
“‘与敌军主舰的水平距离,一万三千!目标,高度两千七百,速度二十七节,航线三一五度,风速二十二公尺!’”
雷波特惊讶地目瞪口呆,一名参谋将校怒吼:
“你说学生在进行观测?别开玩笑!那种情报怎么能够信任!”
通信兵抬起困惑的脸孔说:
“可、可是,他们联络……”
“一千名船员同心协力在进行炮击,我们怎么可以把一千条性命赌在学生的游戏上!”
参谋怒斥,雷波特也点头。通信兵再度接收到学生机的通信。
“‘敌军主舰变换航线十五度!即将进行炮击!’”
司令室内的全体人员都屏住气息。
数秒之后——
随着划过大气的巨响,防弹玻璃外出现眩目的闪光,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包围着路纳·巴克。
全长超过两百六十公尺的巨大船身剧烈倾斜,连受到厚重钢铁装甲守护的舰桥也受到冲击。雷波特抓着悬挂式的双筒望远镜避免跌倒,锐利的眼神狠狠瞪着外面。
火焰在空中奔窜,火球好似在狂欢般彼此交错,蓝黑色的炮烟从上下左右包覆路纳的船身,火舌舔着钢铁的装甲。
“没有中弹!但有众多近距离弹!”
“我们被夹叉了,快改变航线,降低高度!”
参谋的怒吼声回荡在司令室内,通信兵们匆忙地敲打键盘传送讯息,并对传声管大声怒吼,顿时一片骚动。
使敌舰进入散布界的状态称作“夹叉”,只要维持“夹叉”状态,最终就能命中对方。目前空族主舰已经“夹叉”路纳·巴克,因此路纳巴克扭转船身,试图要逃离散布界。
然而,敌军能够藉由观测机掌握路纳朝着什么方向、以多快的速度移动,路纳却无法看见敌军的移动方式。
“也许我们应该相信学生的观测。”
路易斯这回附在雷波特的耳边低语,但雷波特斜眼瞪了路易斯一眼。
“战争的事情就交给战争专家吧。”
他言下之意是拒绝这项提案。
路纳将舰首朝下,司令室前方玻璃窗外的景象中,圣泉所占的比例越来越大。被碎云分割的阳光在圣泉表面画出好几千道彩虹。
“学生机传来通信!敌方舰队航线变化十度,高度两千七百,速度二十节!正进行齐射!”
通信兵的语尾变得相当惨烈。
祈祷般的十几秒过去——
闪光再度包围路纳巴克。
玻璃前方变成一片鲜红,好似被卷入火山爆发中。
熔岩的浊流涌向路纳的船身,原本充满青色的世界被涂成红色,接二连三出现的闪光化作团团火焰,撼动着路纳·巴克。司令室内已经无法直立,每个人都蹲下来,紧靠着邻近的磁力籴盘或海图台,忍受震耳欲聋的爆炸声。
“直击!”
参谋的尖叫声被震动淹没。
﹒ “前甲板受损!发生火灾,必须紧急救火!”
另一名参谋抓住传声管怒吼,只见防弹玻璃前方的舰首附近开始起火。
“左舷第三升力装置中度破损,后方飞机弹射器重度破损,无法起降飞机!”
通信兵读出舰内传来的报告。
“不行,我们的一举一动都被对方观察到了!”
“路纳·巴克的速度在减慢,我方会持续受到单方面攻击!”
雷波特朝着通信兵的背后怒吼:
“快把飞机场的掩护机调派到这里!”
“……是!”
“掩护机越多越好!机场就算遭到些许破坏也没关系,但如果不能把那架观测机击落,路纳就会被摧毁,伊斯拉也会灭亡!”
路易斯听到雷波特的命令,不禁皱起眉头。即使是外行人也看得出来,这根本是临阵磨枪的做法。此刻梅克留斯机场也受到敌军大型编队的空袭,正在拚命防卫。战舰原本应该由战舰来对付,然而现在雷波特看局势不妙,就要求机场方面增援。
“战争是由双方一连串的失败所组成,能迅速弥补失败的一方才会获胜。”
雷波特喃喃说道,仿佛是在寻找藉口。
这时,妮娜突然站起来。
她以不稳定的步伐走到通信兵身旁。
“那个……请问一下。”
“……咦?”
通信兵惊讶地看着管区长来到自己身旁。
“我想请你询问……学生的姓名。”
“呃……什么?”
“……拜托你,我有点在意……”
雷波特苦涩地望着妮娜的举动,但他似乎不想浪费时间理会她,再度忙着对参谋下达指令。通信兵向路易斯确认后,操作通信机的键盘。阿尔康号搭载的通信机虽然能够发送声音,却无法接受声音讯息,因此只能藉由摩斯电信询问。
不久之后答案便回来了。
“前座是宪明·柏原,后座是班哲明·夏礼夫。”
听到答案后,妮娜静静地闭上眼睛。
“阿宪、班仔……”
她轻声呼唤两人的名字,接着挺起胸膛,以毅然的眼神看着雷波特说:
“我可以保证,班哲明是非常优秀的观测员,他的课业成绩总是保持全飞行科第一名,在通信、观测、导航方面不逊于正规飞行员。”
“……”
“他的责任感很强,排斥轻薄的言行与没有根据的议论,绝对不会传送草率的观测结果。”
“……”
“他们之所以冒着生命危险进行观测,是为了守护伊斯拉,不想让任何人白白送死。请接受他们赌上性命与尊严的报告吧!”
雷波特默默地隔着玻璃眺望外头的火焰。
“……真愚蠢……这可不是扮家家酒……”
这时,路易斯插嘴说:
“团长,我也要拜托你。飞行科的教官是前禁卫军空艇军团的王牌,他培育的人才一定值得信任。而且即使是不成熟的观测,也比什么都看不到要好。”
“……”
雷波特默默眺望着空中乱窜的火焰。在火焰之舞当中,他仿佛看到死去的独生子——浮士德——的面孔。
雷波特心中涌起新的情绪。
“……聊胜于无……是吗?”
他用手指压了压军帽的帽檐,藏起双眼的神情,接着转向通信兵下达命令:
“……我承认由那两名学生代替执行观测机的任务,把观测结果通知射击指挥室!”
“……是!”
“告诉那名学生,一千名船员都依据他的报告行动,一定要全力进行观测!”
通信兵大声回应,并敲下键盘联络远处的学生机。
“路纳传来电信!团长允许由我们担任观测机!”
班哲明接到电信,高声对前座说。
“真的吗?太厉害了……不过现在不是得意的时候!”
宪明压倒操纵杆,冲入烟幕当中。
“真想一直待在云里!可是这样就没办法观测!”
他踩下踏板,机身在空中滑落。
阿尔康号沐浴在阳光下,眼前出现敌军飞行战舰的威容。
“出来是出来了,可是未免太接近啦!”
这艘巨大战舰相当威武,与路纳·巴克相比毫不逊色,想必是空族舰队的旗舰。战舰全长两百二十公尺左右,虽然比路纳稍短,宽度却相当宽,厚重的上甲板搭载了三座四十六公分三连主炮塔,武力与路纳·巴克不相上下。底部则装有八具升力装置,银灰色的钢铁装甲也满载无数对空武器,惊人的重量仿佛具有扭曲空间的力量。像这样的战舰如果抵达伊斯拉上空,所有军事设备一定会遭到破坏,圣特汝尔和范·维尔也会化为灰烬。
所以,这艘战舰一定要在炮击战中被击沉。
若是路纳被击沉,一切都完蛋了。
“这艘战舰也藉由烟幕掩护接近,这样下去路纳的炮击都会失准!我们必须从这个距离进行观测才行!”
刹那间,主舰的舷侧发射雨点般的对空炮火,曳光弹的火光宛若暴风雨之日的土石流般压制天空。宪明卯足全身精力,拚命在炮火之间逃窜。
班哲明皱起眉头看着笼罩四周的火药与硝烟气味。
“进入云层中就无法进行射击观测了!宪明,请你设法逃避!”
“该死!可恶!真倒楣!路纳,快发射吧!”
在对空炮火中,他们上空传来不同的螺旋桨声音。
宪明抬头看正上方。
三架敌军舰队的掩护机从五千公尺的高度背面降下,直接朝着他们飞来。
这三架飞机完全不在乎被己方对空炮火射中的危险,凭着蛮勇降下。宪明感受到空族异常的战斗意欲压迫着自己。
“饶了我吧!”
他倾斜操纵杆,使飞机急转弯,躲过射线的攻击。阿尔康号原本所在的空间被螳螂机的镰刀劈过�